就在張元英被送進醫院的第二天上午。
星船娛樂的官方社交賬號上釋出了一則簡短但分量十足的公告。
【大家好,這裡是Starship
關於旗下藝人IVE成員張元英的健康狀況,在此向各位粉絲進行說明。
張元英因近期行程密集及心理壓力過大,導致身體出現不適,經醫生診斷需要充分的休息和靜養。
為了藝人的健康考慮,公司決定暫停張元英近期的所有活動。同時,IVE的《BADDIE》打歌期也將提前結束。
感謝粉絲們一直以來的支援與關心,我們會盡最大努力協助張元英恢復健康。】
這則公告一出。
原本就因為梁贇辭職而鬧得沸沸揚揚的韓國網路再次炸開了鍋。
那些早就看不慣IVE順風順水的黑粉和對家粉絲,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立刻開始了狂歡。
“哈哈哈,笑死我了,前幾天才說梁PD辭職,今天張元英就病倒了?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
“離開梁贇就活不下去了嗎?這團乾脆叫‘梁贇的附屬品’算了。”
“先是直井憐搬走,現在張元英又停工,IVE這是要解散的節奏嗎?”
當然了。
也有無數心疼張元英的粉絲在星船的官號下面瘋狂留言聲討。
“星船你到底是怎麼照顧藝人的?回歸期連軸轉,把孩子逼成甚麼樣了!”
“心疼元英寶寶,好好休息,我們等你回來!”
“短時間內倒了兩個成員,星船的高層是吃乾飯的嗎?趕緊把梁PD請回來啊!”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網路上交織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但對於樂天大廈裡的人來說,這些外界的喧囂已經不重要了。
……
張元英在醫院裡住了一天,在李知恩那番堪稱“剝皮抽筋”的訓導後,她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
雖然看著梁贇的眼神裡依然帶著那種讓人心碎的依賴,但至少不再像個瘋子一樣說些卑微到極點的話了。
為了讓她能有一個安靜的環境休養,梁贇把她接回了公寓。
然而。
張元英是安靜下來了,梁贇自己卻出了問題。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工作,加上張元英崩潰帶來的心理衝擊,讓這個向來以精力旺盛著稱的男人,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下去。
他的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CUBE娛樂,專屬錄音棚。
梁贇坐在調音臺前,戴著耳機,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停一下。”
梁贇按下對講鍵,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美延啊,你剛才那句高音的情感不太對,太緊繃了,沒有那種宿命感。再來一遍。”
錄音間裡的趙美延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可是,當伴奏再次響起,趙美延唱出那句歌詞時,梁贇依然覺得不對勁。
“還是不行。”
梁贇有些煩躁地摘下耳機,扔在桌子上。
“美延,你是不是沒吃早飯?聲音怎麼這麼飄?”
趙美延站在麥克風前,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她覺得自己已經唱得很好了,甚至連田小娟在旁邊聽著都點了點頭,可是梁贇就是不滿意。
“行了。”
一直坐在旁邊沙發上看曲譜的田小娟突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調音臺前,一把將梁贇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小娟,你幹嘛?這首歌還沒錄完呢。”梁贇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今天不錄了。”
田小娟不由分說地把梁贇的外套塞進他懷裡,然後推著他的肩膀就往門外走。
“不是,為甚麼不錄了?回歸的日期馬上就要到了,進度本來就緊……”
“因為你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適合當製作人!”
田小娟把梁贇推到走廊上,雙手抱胸,那雙銳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寶貝啊,你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滿腦子都是元英的事情,你的耳朵已經失去了判斷力。歐尼剛才那遍唱得沒有任何問題,是你自己的情緒太緊繃了。”
“我……”
梁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知道田小娟說得對。
他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會浮現出張元英在陽臺上那雙空洞絕望的眼睛,這讓他的心一直懸在半空中,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去分辨那些細微的音符。
“回去吧。”
田小娟嘆了口氣,伸出手幫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
“(G)I-DLE的回歸現在用不著你擔心。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是把腦子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清空。”
“可是……”
“沒有可是。梁贇xi,你現在被我解僱了!”
她掂起腳在梁贇的臉上親了一下
“好了,趕緊滾蛋,滾滾滾。”
田小娟說完,直接轉身走進了錄音棚,“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梁贇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隔音門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堂堂一個頂級製作人,居然被自己的女朋友給趕出來了。
……
回到樂天大廈的公寓。
梁贇像個遊魂一樣在客廳裡晃盪了一圈。
張元英在房間裡睡覺,安宥真和金志垣在金秋天的帶領下在練習室裡練舞(雖然沒有打歌行程了,但她們不想讓自己閒下來)。
梁贇走到沙發前,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發呆。
“咔噠。”
金泰妍端著一杯咖啡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看到躺在沙發上像條鹹魚一樣的梁贇,挑了挑眉。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被小娟趕出來了?”
作為家裡的“大家長”,金泰妍對這些妹妹們的脾氣摸得一清二楚。
“嗯。”梁贇悶悶地應了一聲。
“活該。”
金泰妍走到沙發旁,用腳踢了踢梁贇的小腿。
“起來,別在這兒裝死。”
“泰妍怒那,你就讓我躺會兒吧,我真的好累。”梁贇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抱枕裡。
“躺在家裡只會讓你越想越多。”
金泰妍放下咖啡杯,從茶几上拿起一把車鑰匙,直接扔在了梁贇的背上。
“出去兜兜風,散散心。”
“我不想去,我不知道去哪兒。”梁贇的聲音從抱枕裡傳出來,悶聲悶氣的。
“不知道去哪兒也得去!”
金泰妍一把揪住梁贇的耳朵,硬生生地把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整個公寓的氣壓都被你拉低了。你再這麼待下去,元英沒病也得被你看出病來。”
“帕尼啊!有真!”
金泰妍突然轉頭朝著走廊喊了一聲。
很快。
黃美英和崔有真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泰妍啊,怎麼了?”黃美英一邊走一邊往嘴裡塞著薯片。
“你們倆,今天負責把這個傢伙帶出去。”
金泰妍指了指還坐在沙發上揉著耳朵的梁贇。
“帶他去兜風,去逛街,去幹嘛都行,反正天黑之前不準讓他回來。”
“啊?為甚麼是我們倆?”
“因為你們倆今天沒行程,而且你們倆心最大,不會跟著他一起鬱悶。”金泰妍理直氣壯地說道。
“啊?我心大嗎……”崔有真被金泰妍一個眼神閉上了嘴。
她轉頭看著梁贇那副憔悴的樣子,心裡有些心疼。
她走到梁贇身邊,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胳膊。
“寶貝,出去走走吧。外面的天氣很好,吹吹風心情會好一些的。”
崔有真的聲音總是那麼溫柔,像是一股暖流,慢慢地撫平了梁贇心裡的煩躁。
梁贇嘆了口氣,站起身。
“行吧,那就出去轉轉。”
……
半個小時後。
一輛勞斯萊斯古思特行駛在首爾的街頭。
梁贇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神看著前方的路況,但思緒卻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黃美英坐在副駕駛上,開啟了車窗,讓微涼的秋風吹進來。她一邊跟著車載音響裡的音樂哼著歌,一邊興致勃勃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崔有真則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後排,目光時不時地落在梁贇的側臉上,眼神裡透著一絲擔憂。
“寶貝,我們去哪兒啊?”
車子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了半個多小時後,黃美英終於忍不住轉頭問道。
“不知道。”梁贇如實回答。
他是真的不知道去哪兒。
首爾就這麼大,平時他除了公司就是公寓,偶爾出去也是為了工作或者陪她們逛街。現在讓他漫無目的地散心,他反而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要不……我們去漢江邊走走?”崔有真在後排提議道。
“漢江邊有甚麼好走的,風那麼大,而且萬一被狗仔拍到怎麼辦?”
黃美英翻了個白眼,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
“那……去南山塔?”
“南山塔是情侶去的地方,我們三個人去算怎麼回事?”
黃美英再次否決。
“我們也是情侶啊……”崔有真撇了撇嘴。
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梁贇準備把車開回樂天大廈的時候。
崔有真突然眼睛一亮,彷彿想到了甚麼好主意。
“寶貝,要不……我們去探班吧?”
“探班?探誰的班?”梁贇愣了一下。
“知恩歐尼啊。”
崔有真微微一笑,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
“歐尼不是在拍《苦盡柑來遇見你》嗎?她昨天晚上連夜趕回來看元英,今天肯定很累。我們買點好吃的去劇組看看她,順便也能給你換換心情。”
崔有真的這個提議,讓梁贇和黃美英都愣住了。
帶兩個女朋友,去探班另一個女朋友?
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有些荒謬。
“這……不太好吧?”
梁贇有些遲疑地摸了摸鼻子。
“知恩在劇組拍戲,我們這麼大張旗鼓地跑過去,萬一影響到她工作怎麼辦?而且劇組人多眼雜的……”
“哎呀,有甚麼不好的!”
黃美英一聽去探班,立刻來了精神。
“我們又不是去搗亂的。我們就買幾輛應援車,以你的名義送過去。既給知恩長了面子,又能順便改善一下劇組的伙食,多好啊!”
黃美英越說越興奮,直接在副駕駛上拍板決定了。
“就這麼定了!寶貝,前面路口左轉,我們先去訂應援車,然後去買點知恩喜歡吃的小蛋糕!”
梁贇看著副駕駛上興致勃勃的黃美英,又看了看後視鏡裡笑得一臉溫婉的崔有真。
他突然覺得金泰妍讓他帶這兩個人出來,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可是。
看著她們倆那副期待的樣子梁贇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行吧。”
梁贇嘆了口氣,認命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不過先說好,到了劇組你們倆得低調點,別給我惹事。”
“知道啦知道啦,你真囉嗦,跟個老頭子一樣。”
黃美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然後轉頭看向窗外,開始盤算著要訂甚麼口味的應援咖啡。
古思特在路口拐了個彎,朝著首爾郊外的影視基地駛去。
一場略帶荒誕卻又充滿未知的探班之旅就這麼草率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