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DLE的專屬練習室裡。
趙美延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有些不自然紅暈的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長袖衛衣,領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側圓潤而白皙的肩膀。下身是一條簡單的黑色瑜伽褲,勾勒出她那雙修長而勻稱的腿部線條。
因為剛剛結束了一輪高強度的舞蹈練習,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碎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為她那張明豔動人的臉龐增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凌亂美。
可是,這位大姐此刻的心思卻完全不在舞蹈上。
她轉過頭看著正坐在地板上討論曲譜的田小娟和宋雨琦。
趙美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積攢某種巨大的勇氣。
她邁開腳步,徑直走到了兩人面前。
趙美延伸出手先是抓住了田小娟的胳膊,指甲蓋陷進衛衣柔軟的面料裡。緊接著,她用力一拽,將田小娟從地板上拉了起來。
隨後,她又轉過身,用同樣的方式拽住了宋雨琦。
“哎呀,歐尼你幹嘛啊?我這剛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宋雨琦有些不滿地嘟囔著,她剛才正拿著手機刷著關於梁贇辭職後的後續討論,看得津津有味。
趙美延沒說話,只是抿著嘴唇,強行把這兩個人拉到了練習室最角落的音響架後面。
“小娟,雨琦,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趙美延的聲音有些發顫,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雙手在胸前交疊,試圖透過這種防禦性的姿態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底氣一些。
“甚麼事啊?神神秘秘的。”
田小娟挑了挑眉,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工裝背心,露出纖細的雙臂,脖子上掛著幾條銀色的項鍊,在燈光下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她雙手抱胸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家大姐。
“接下來的錄音……還有《FATE》和《Super Lady》的MV拍攝,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讓梁贇過來?”
趙美延一口氣把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她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腳尖不安地在木地板上畫著圈。
“哈?”
田小娟愣住了,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歐尼,你再說一遍?不讓誰過來?”
“不讓梁贇過來!”
趙美延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一些,但聽起來更像是某種虛張聲勢的尖叫。
“他……他最近太累了,而且網上那些輿論還沒平息,他過來萬一被拍到怎麼辦?而且我覺得……我覺得我們自己也能完成得很好,不需要他一直盯著。”
趙美延越說越快,理由編得一個比一個離譜。
“噗——”
站在一旁的宋雨琦終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因為劇烈的笑意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宋雨琦抬起頭,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已經笑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她指著趙美延,笑得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歐尼……你……你認真的嗎?哈哈哈哈!”
宋雨琦笑得直打嗝,她不得不靠在音響架上才能防止自己笑癱在地板上。
田小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不過她不是生氣,而是覺得有些荒謬。
“歐尼,你別鬧了。”
田小娟嘆了口氣,有些不耐煩地把散落在額前的碎髮往後抓了一把。
“這兩首歌,寶貝他是共同製作人。編曲、配器、甚至連MV的視覺概念有一半都是他出的。他不來,誰來把控現場?誰來負責後期的混音?”
田小娟越說越覺得趙美延是在無理取鬧。
“我不管!”
趙美延索性耍起了賴,她用力地跺了一下腳,震得地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反正我就是不想看到他!他在這裡……他在這裡會影響我的發揮!”
“影響你的發揮?”
宋雨琦終於緩過勁來了,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似笑非笑地看著趙美延。
“歐尼,你是怕他影響你的發揮,還是怕他影響你的心跳啊?”
“你說甚麼呢!”
趙美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
“宋雨琦,你不要亂說話!我……我那是……那是被他氣的!”
“哎呀,歐尼,你就別裝了。”
田小娟看著趙美延那副惱羞成怒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不耐煩也化成了無奈。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趙美延,那雙銳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美延的眼睛。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嗎?”
田小娟突然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幽怨。
“其實,當初我和雨琦帶你去和他相親的時候……”
“噗!”
宋雨琦聽到“相親”這兩個字,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礦泉水直接噴了出來。
“相親?甚麼相親!那是吃飯!我沒答應相親!而且那次還有Sana在呢!”
趙美延瘋狂地擺著手,試圖掩蓋那段讓她現在想起來就想撞牆的回憶。
“不管是相親還是聚餐。”
田小娟沒理會趙美延的辯解,繼續說道。
“我和雨琦早就準備好這一天了。我們那時候就是故意想讓你多接觸接觸他,就是想讓你喜歡上他啊。”
“誰喜歡他了!誰說的!我沒說過!”
趙美延用力地推開宋雨琦,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臉,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掙扎。
“我說的是我不喜歡他!我一點都不喜歡他!”
“我不喜歡他!我不喜歡他!我不喜歡他!”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趙美延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搖著頭,那頭如瀑布般的黑髮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狂亂地飛舞著。
“哎呀,歐尼。”
宋雨琦看著趙美延這副否定三連的樣子,無奈地攤了攤手。
“喜歡就是喜歡,你本來就藏不住事兒。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眼神躲躲閃閃,連說話都帶結巴的。”
“要不是梁贇那傢伙在感情方面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痴,換個人早就看出來了。也就他,還以為你是因為錄音壓力大才躲著他的。”
宋雨琦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紮在趙美延的心口上。
“看出來甚麼了!你們不要造謠!我不喜歡他!”
趙美延依然在做著最後的抵抗,只是那聲音聽起來越來越虛。
“歐尼。”
田小娟突然伸出手,溫柔地按住了趙美延不停搖晃的肩膀。
她看著趙美延那雙因為急促而泛起水霧的眼睛,輕聲問道。
“你自己騙自己,有甚麼意義嗎?”
“你這幾天躲著他,不敢看他,甚至不敢跟他說話。你以為這樣就能說服自己你討厭他嗎?”
“如果你真的討厭一個人,你會因為他給你蓋了一件外套就心跳加速到睡不著覺嗎?你會因為他指導你錄音時離得近了一點,就落荒而逃嗎?”
田小娟的話讓趙美延徹底失去了聲音。
她低著頭,看著地板上交錯的光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為甚麼呢?
為甚麼明明知道那是深淵,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為甚麼明明知道他身邊已經擠滿了人,卻還是貪戀那一絲絲屬於自己的溫柔?
“我……我只是……”
趙美延哽咽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蚋。
“我只是覺得……這樣對不起你們。”
聽到這句話。
田小娟和宋雨琦都愣住了。
她們沒想到,趙美延一直掙扎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這個。
田小娟伸出手把這位漂亮卻有些笨拙的大姐抱進了懷裡。
“歐尼。”
“我們之前跟你說的話你是一句沒聽進去啊?”
“……甚麼意思?”
“我們當時就說了,與其讓外面不認識的妖豔賤貨汙染了他,不如便宜了歐尼。”
“與其讓外面的人進來,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那是為了不讓你們去找Minnie和舒華才……”
“歐尼,在這個圈子裡,能遇到一個讓自己心動的人有多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們既然敢帶你去見他,就說明我們不在乎。”
“只要你開心,只要你不覺得委屈。”
宋雨琦也湊了過來,從後面抱住了她們兩個。
“就是啊,歐尼。有甚麼好怕的?”
“大不了以後咱們一起組團去薅他的羊毛,讓他這輩子都得給我們寫歌還債!”
宋雨琦開玩笑地說道,試圖緩解這種沉重的氣氛。
趙美延靠在田小娟的肩膀上,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
“阿嚏!”
正走在CUBE大樓走廊裡的梁贇突然毫無預兆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空調口。
“奇怪,感冒了?還是誰在背後罵我?”
梁贇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手裡拿著幾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定妝照方案,大步流星地朝著練習室走去。
“這幾個丫頭估計又在偷懶了,得去催催她們。”
梁贇推開練習室的門。
映入眼簾的。
是三個抱成一團、哭得稀里嘩啦(準確說是趙美延一個人在哭,另外兩個在安慰)的女人。
梁贇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方案,整個人都是懵的。
“額……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梁贇弱弱地問了一句。
趙美延聽到梁贇的聲音,身體猛地一顫,她迅速從田小娟懷裡鑽出來,胡亂地擦了一把眼淚,低著頭,像一陣風一樣從梁贇身邊颳了過去。
“砰!”
練習室的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梁贇有些無辜地看著田小娟和宋雨琦。
“她……她又怎麼了?我今天還沒跟她說話呢吧?”
宋雨琦看著梁贇那副茫然的樣子,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老公啊,你真的是個白痴!”
宋雨琦指著梁贇的鼻子,笑得眼淚又出來了。
田小娟也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梁贇面前,從他手裡搶過方案。
“行了,別管她了。她這是……在進行最後的心理建設呢。”
“心理建設?”
梁贇一頭霧水。
“甚麼心理建設需要哭成那樣?”
“你不需要知道。”
田小娟白了他一眼,拉著他走向調音臺。
“來,先看看這組定妝照,我覺得美延歐尼那套衣服的領口還可以再開低一點……”
“低一點?那不太好吧?”
“閉嘴!聽我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