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尼你甚麼時候……也變成他的女朋友了?”
直井憐這句輕飄飄的帶著濃濃吐槽意味的話,就像是一根尖銳的針,毫不留情地刺破了趙美延這幾天一直沉浸其中的那個溫暖而又虛幻的泡泡。
主客廳裡原本溫馨甚至有些曖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大螢幕上播放的電影依然在閃爍著光影,但趙美延卻覺得那光芒刺眼得讓她想要流淚。
是啊?
她甚麼時候變成他的女朋友了?
她憑甚麼心安理得地坐在這裡,享受著他剝好的葡萄,享受著他像哄田小娟和宋雨琦一樣溫柔的照顧?
她不是他的誰。
她只是(G)I-DLE的大姐,是他女朋友的隊友,是一個借住在別人家裡的外人而已。
一種強烈的羞恥感和惱怒感瞬間湧上心頭,讓趙美延的臉頰燒得像火一樣燙。
她猛地推開梁贇還舉在半空中的手,那顆還沒來得及喂進她嘴裡的葡萄掉在了地毯上,滾進了沙發底下。
“我不是!”
趙美延的聲音有些尖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她死死地抓著自己睡衣的下襬,想要站起來,但因為生理期的腹痛和起得太猛,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又跌坐回了沙發上。
“美延啊,小心點。”
梁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扶她的胳膊。
“別碰我!”
趙美延就像是被觸電了一樣,用力地甩開了梁贇的手。
她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梁贇那張帶著關切的臉。
“你別碰我!我不用你管!”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你憑甚麼這麼對我!你憑甚麼讓我產生那種錯覺!”
趙美延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控訴。
“……啥?”
梁贇人都傻了,這大姐委屈啥呢?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把原本靠在梁贇懷裡睡得正香的田小娟和宋雨琦都給吵醒了。
田小娟揉著亂糟糟的頭髮,有些迷茫地坐直了身子。
“咋的了?地震啦?”
宋雨琦也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看著眼眶通紅的趙美延和一臉無奈的梁贇。
“歐尼,你又發甚麼瘋啊?肚子又疼了?”
宋雨琦習慣性地以為趙美延又是生理期脾氣暴躁在找茬。
“我沒發瘋!”
趙美延看著這兩個正牌女友,心裡的那種難堪感更加強烈了。
她咬著牙,強忍著小腹傳來的墜痛感,硬生生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間!我不要跟你們待在一起了!”
“這大半夜的你折騰甚麼啊。”田小娟皺著眉頭,伸手想要去拉趙美延。
“你現在肚子還疼著呢,回房間誰照顧你?乖乖躺下睡覺。”
在田小娟看來,趙美延這幾天雖然脾氣差了點,但大家都是姐妹,梁贇順手照顧一下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她根本沒意識到趙美延心裡的那種彆扭和掙扎。
“我說了不用你們管!”
趙美延甩開田小娟的手,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
“你們倆有男朋友照顧,我沒有!我也不稀罕!”
“你們就在這兒繼續秀恩愛吧!我不礙你們的眼了!”
說完,趙美延捂著肚子,踉踉蹌蹌地朝著走廊的方向走去。
“哎歐尼你怎麼回事啊?!”
宋雨琦那暴脾氣也上來了。
她本來就因為生理期肚子疼得難受,被吵醒了心裡就有火,現在看到趙美延這副不識好歹的樣子,直接掀開毯子站了起來。
“我們好心好意讓老公照顧你,你還不領情了是不是?”
“誰稀罕他照顧了!”趙美延轉過頭,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是我求著他照顧我的嗎?明明是他自己非要湊上來的!”
“你——”宋雨琦氣得指著趙美延,半天說不出話來。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田小娟看著這兩個平時在宿舍裡就經常鬥嘴、現在因為生理期更是火藥味十足的隊友,只覺得頭疼欲裂。
她轉頭瞪了梁贇一眼。
“都是你惹出來的麻煩!你還不趕緊去把她拉回來!”
“我?!”
梁贇現在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覺得自己比竇娥還要冤。
他只是看趙美延疼得怪可憐的,順手照顧一下而已,怎麼就變成他非要湊上去了?
而且,這幾個女人吵架為甚麼最後捱罵的總是他?
但是。
看著趙美延那搖搖晃晃、隨時都可能摔倒的背影,梁贇還是嘆了口氣,認命地站起身準備過去扶她。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客廳入口處、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的直井憐,突然捂著胸口,身體劇烈地晃了晃。
“你們……能不能安靜一點……”
直井憐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虛弱,帶著一絲痛苦的喘息。
她本來就因為心悸而身體不適,半夜起來喝水又撞破了那種尷尬的場面。
現在被這三個處於生理期、情緒失控的女人嘰嘰喳喳地吵了一通,原本已經平復下去的心悸症狀又開始隱隱發作了。
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緊緊地攥在手裡一樣,跳動得飛快且沒有規律,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
“憐啊?你怎麼了?”
離直井憐最近的趙美延最先發現了她的異常。
她顧不上再跟宋雨琦吵架,趕緊跑過去,想要扶住直井憐。
但是。
直井憐在看到趙美延靠近的時候,眼神裡再次閃過一絲抗拒。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想要避開趙美延的手。
結果因為身體虛弱,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接往後倒去。
“小心!”
梁贇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在直井憐摔倒在地上之前,穩穩地接住了她。
“放開我……”
直井憐在梁贇的懷裡掙扎著,但因為心悸的折磨,她的力氣小得可憐,根本無法掙脫梁贇的手臂。
“都給我閉嘴!”
梁贇看著懷裡臉色慘白、大口喘氣的直井憐,又看了看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趙美延,以及沙發上同樣一臉擔憂的田小娟和宋雨琦。
他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半夜的,都不睡覺在這兒鬧甚麼!”
梁贇這一嗓子,把幾個女人都給鎮住了。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直井憐那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和電影裡傳來的背景音樂。
梁贇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
他彎下腰,直接把直井憐打橫抱了起來。
“我送她回客房。”
梁贇看了趙美延一眼。
“你要是實在不想待在客廳,就回自己房間去。桌子上有熱水,自己倒著喝。”
“這一天天的……”
說完,梁贇抱著直井憐,頭也不回地朝著客房走去。
趙美延站在原地看著梁贇離開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委屈甚麼。
是委屈自己不是他的女朋友?還是委屈他剛才對自己的那種冷淡和不耐煩?
“行了,別哭了。”
田小娟嘆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趙美延的肩膀。
“他也是因為憐醬生病了心裡著急,不是故意要兇你的。”
“我知道……”趙美延抽了抽鼻子,伸手抹掉眼淚。
“我就是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趙美延低著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自嘲。
“明明甚麼都不是,還在這兒自作多情地發脾氣。”
宋雨琦也走了過來,雖然剛才還在跟趙美延吵架,但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
“歐尼,你別這麼想。”
宋雨琦挽住趙美延的胳膊,把她往沙發那邊拉。
“老公他就是那個性格,對誰都好,你別往心裡去。”
“你要是實在覺得彆扭,以後離他遠點就是了。走吧,回去睡覺,肚子還疼著呢。”
在田小娟和宋雨琦的半拉半拽下,趙美延最終還是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重新躺了回去。
只是這一次。
她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背對著她們,而是平躺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的心裡很亂。
直井憐的那句話,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徹底攪亂了她的心湖。
她開始認真地思考自己和梁贇之間的關係。
她真的只是把他當成隊友的男朋友嗎?
如果是這樣,那她為甚麼會因為他照顧別人而感到吃醋?為甚麼會因為他的一句關心而心跳加速?
趙美延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浮現出梁贇這幾天照顧她的那些畫面。
他給她吹紅糖水時的專注,他幫她揉肚子時的溫柔,還有他剛才抱著直井憐離開時那寬闊的後背。
……
另一邊。
客房裡。
梁贇把直井憐放在床上,幫她蓋好被子。
“好點了嗎?”
梁贇看著直井憐那稍微恢復了一些血色的臉龐,輕聲問道。
直井憐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偏向一側,不去看他。
梁贇知道她還在彆扭,也沒有勉強。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找珠泫怒那過來陪你。”
梁贇站起身,準備離開。
“不用了。”
直井憐突然開口,聲音依然有些虛弱。
“歐尼也累了一天了,別去吵她了。”
梁贇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那你一個人……”
“我沒事。”直井憐打斷了他的話。
“只要你別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沒事。”
梁贇被她這句毫不留情的話噎了一下,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行,我惹人嫌,我走還不行嗎。”
梁贇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了客房。
站在走廊裡,梁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大半夜的簡直比打仗還要累。
他看了一眼主臥的方向想了想,還是沒有進去。
那三個女人現在估計還在氣頭上,他進去了也只是當炮灰。
梁贇揉了揉痠痛的脖子,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今晚,他只能在書房的沙發上湊合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