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
星船娛樂為IVE安排的舊宿舍門外。
三個戴著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正貼著牆根,進行著一場激烈但卻毫無聲音的拉鋸戰。
“你去敲門。”
張元英伸手在安宥真的後腰上戳了一下,用氣聲說道。
“我不去!你是C位,你去敲。”
安宥真壓低了帽簷,反手把張元英往前推了一把。
“你們倆別推了,一會兒把隔壁鄰居引來了。”
金志垣站在最後面,臉色還有些蒼白,顯然是昨晚哭得太狠還沒緩過勁來。
“那Liz你去。”
張元英和安宥真非常默契地轉過頭,同時指向了金志垣。
“我?我昨晚差點就沒命了,你們忍心讓我去打頭陣嗎?”金志垣瞪大了眼睛,捂著胸口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再說了,你們兩個吃了這麼多資源,這時候要我上了!我不去!”
這三個平時在舞臺上光芒四射、在梁贇面前爭風吃醋時毫不退讓的女人,此刻卻像三隻做錯了事不敢回家的小貓,在直井憐的宿舍門口互相推諉,誰也不敢邁出那第一步。
沒辦法。
昨晚梁贇下達的死命令還猶言在耳。
要是今天不能把直井憐和李瑞全須全尾地帶回樂天大廈,那她們三個也就真的不用回去了。
可是。
一想到直井憐那張平時就冷冰冰、現在估計更是掛滿了嫌棄的臉,她們就覺得心裡發毛。
就在三個人在門口擠作一團,你推我搡的時候。
“咔噠。”
面前那扇緊閉的防盜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張元英正準備伸手去推安宥真,結果因為慣性,整個人直接往前撲了過去。
幸好門裡的人反應快,往旁邊閃了一下,張元英這才沒有摔個狗吃屎,只是踉蹌了兩步,狼狽地扶住了門框。
“你們在門口乾嘛呢?”
直井憐穿著一套寬鬆的灰色運動服,手裡拿著一個空水杯,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門外的三個奇裝異服的隊友。
“演啞劇嗎?”
直井憐那帶著濃濃吐槽意味的聲音在樓道里響起。
跟著直井憐一起搬回來的李瑞也從她的身後探出了半個腦袋,那雙像小鹿一樣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好奇和警惕,看著門外這三個舉止怪異的姐姐。
“呃……那個……憐啊……”
安宥真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摘下口罩,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們……我們是來接你們回家的。”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直井憐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沒有讓開身子讓她們進去,而是直接靠在了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了一副防禦的姿態。
“回哪個家?這裡就是我的家。”
直井憐冷冷地說道。
“不是,我是說回樂天大廈那邊……”
張元英也趕緊摘下口罩,湊了過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討好。
“憐醬,我們知道錯了。昨晚的事情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吵架,不該把你氣走。你跟我們回去好不好?”
“對對對,我們保證,以後絕對不吵了!”
金志垣也擠了過來,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
“就算要吵,我們也絕對不在你面前吵,絕不影響你的心情!”
直井憐看著這三個平時驕傲得像孔雀一樣的女人,此刻卻像三隻哈巴狗一樣圍在自己身邊搖尾乞憐,只覺得一陣頭大。
她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不是,我那天跟部長nim說的話你們是沒聽懂嗎?”
直井憐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無奈。
“我說我要搬回宿舍,不然我就退團。我是認真的,不是在跟你們開玩笑,也不是在跟你們玩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我受夠了那個充滿脂粉味和嫉妒酸味的地方。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做音樂,安安靜靜地睡覺。你們能不能放過我?”
直井憐的話說得很重,一點面子都沒給她們留。
如果是以前,張元英她們早就翻臉了。
但現在她們哪裡還敢有半點脾氣。
“不行啊憐!”
安宥真一聽直井憐態度這麼堅決,急得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不能退團!你退團了我們怎麼辦?IVE怎麼辦?”
“對啊!而且你不回去,我們也回不去了啊!”
張元英也急了,抓住了直井憐的另一隻胳膊。
“歐巴說了,如果今天不能把你勸回去,我們三個也別回去了!”
聽到這句話,直井憐愣了一下。
她看著張元英那紅腫的眼睛,又看了看安宥真和金志垣那副如喪考妣的表情,終於明白這三個人為甚麼今天會這麼卑微了。
原來是被那個男人下了死命令。
“他幹嘛非要我回去啊?”
直井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滿是嫌棄。
“他那棟樓裡都快住不下他的那些女人了,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他放過我不行嗎?”
“甚麼叫你不回去我們就回不去了?這是甚麼霸王條款?”
“我當初和公司籤的合同可沒寫要我給製作人當後宮!”
直井憐覺得那個男人的腦回路簡直不可理喻。
“啊張元英!你放手!”
“我不!你不回去我就不放手!”
“撒開!”
“我不!我不能離開歐巴的!離開歐巴我會死的!直井憐,你這是謀殺!”
“哈???……不是,你們不能離開他,你們去跟他說啊!跟我說甚麼!!!”
直井憐用力地想要把自己的胳膊從張元英和安宥真的手裡抽出來,但這兩個女人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抱著不撒手。
“我們不敢說啊……”
金志垣在旁邊委屈巴巴地抹著眼淚。
“歐巴昨晚發了很大的脾氣,他從來沒有對我們那麼兇過。要是今天不能把你帶回去,他肯定會把我們趕走的。”
“憐醬,求求你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吧……”
張元英甚至開始搖晃著直井憐的胳膊,使出了她最擅長的撒嬌大法。
四個女人就在宿舍的玄關處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拉扯。
你一言我一語,吵得直井憐的腦殼都在嗡嗡作響。
就在直井憐快要被這三個女人煩死的時候。
一直躲在她身後沒有說話的李瑞,突然伸出手,輕輕地拉了拉直井憐的衣角。
“憐醬……”
李瑞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猶豫。
直井憐轉過頭,看著這個昨晚被自己嚇得拖著行李箱連夜逃跑回來的忙內。
“怎麼了瑞啊?你別怕,有我在,她們不敢把你怎麼樣。”直井憐還以為李瑞是被這三個姐姐的陣勢給嚇到了。
結果。
李瑞抿了抿嘴唇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哈?”
直井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瑞。
“你瘋了嗎?你昨晚不是還哭著說怕被吃掉嗎?”
“可是……”
李瑞偷偷地看了一眼張元英她們,然後低下頭,兩根食指對戳著。
“歐尼們哭得好可憐啊……”
“而且……”
李瑞的聲音變得更小了,臉頰也微微泛起了一絲紅暈。
“而且這邊的床太硬了,睡得我腰疼……樂天大廈那邊的床睡得好舒服的……”
聽到李瑞這番背刺的言論。
直井憐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昨晚費了那麼大勁,好不容易才把這個單純的忙內從那個“魔窟”裡帶出來。
結果就因為一張床,這丫頭就叛變了?
張元英、安宥真和金志垣聽到李瑞的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對對!瑞說得對!這邊的條件哪有那邊好啊!”
張元英趕緊順杆爬。
“憐醬,你看瑞都想回去了,你就別固執了。我們保證,回去以後絕對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絕對不惹你心煩!”
直井憐看著這三個死纏爛打的姐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期待的“叛徒”妹妹。
她知道今天如果不答應她們,這三個女人估計能在她宿舍門口耗上一整天。
而且,如果她真的堅持不回去,導致這三個女人被趕出家門,那IVE這個團隊估計也就真的要散了。
雖然她對那個男人的風流韻事感到噁心,但她對IVE這個團隊,對這幾個雖然有些驕縱但本性並不壞的隊友,還是有那麼點感情的。
“行了行了!別晃了!我頭暈!”
直井憐終於忍不住大吼了一聲,用力地甩開了張元英和安宥真的手。
整個樓道瞬間安靜了下來。
三個女人眼巴巴地看著她,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直井憐深吸了一口氣,翻了個突破天際的白眼。
“行,我回去可以。”
聽到這句話,張元英三人差點激動得跳起來。
“但是!”
直井憐猛地抬起手,指著她們三個,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你們回去告訴那個男人,別想打我的主意!”
“我回去只是為了IVE,為了工作。如果他真的敢對我有甚麼非分之想……”
直井憐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絕對親手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