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娜璉帶著TWICE全員浩浩蕩蕩地衝進客廳。
原本就因為湊崎紗夏的終極逼宮而陷入冰點、彷彿隨時都會爆炸的客廳瞬間變得比菜市場還要熱鬧。
林娜璉的哭喊聲、湊崎紗夏的質問聲、名井南壓抑的抽泣聲、以及TWICE其他成員們那些魔幻的勸架聲交織在一起,簡直能把總統套房的房頂給掀翻。
然而。
在與客廳一牆之隔的某間次臥裡。
氣氛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甚至可以說是冰冷的安靜。
金秋天和黃禮志兩個人正毫無形象地趴在臥室的門板上,耳朵死死地貼著門縫。
她們現在的狀態,就像是兩隻掉進了米缸裡的老鼠,興奮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哎一古……歐尼歐尼!”
金秋天壓低了聲音,用胳膊肘瘋狂地捅著旁邊的黃禮志。
“Sana前輩這是要手撕歐巴啊!你聽聽這動靜,娜璉前輩估計連門牙都要磕掉了。”
“噓!”
黃禮志趕緊捂住金秋天的嘴,眼睛卻賊溜溜地往臥室裡面瞟。
“秋天啊你小點聲!別忘了咱們這屋裡還有兩尊大佛呢!”
金秋天順著黃禮志的目光看過去,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確實。
外面的瓜雖然香。
但裡面這屋的瓜那也是不遑多讓啊!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裡面這瓜的危險係數比外面那群女團成員爭風吃醋的修羅場還要高出好幾個量級。
臥室的落地窗前。
張元英正抱膝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但她的視線卻根本沒有落在螢幕上。
她那張平時總是帶著甜美笑容的臉此時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而在距離她不到兩米遠的大床上。
張真瑛正侷促地坐在床沿。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戴著口罩和帽子,那張和張元英有著七分相似、但卻更加清冷凌厲的臉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這對姐妹之間的氣場簡直就像是兩塊同極的磁鐵,瘋狂地排斥著對方。
張元英顯然是一句話都不想跟自己這個瘋批姐姐說。
而張真瑛。
她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手指因為用力而泛著一種病態的白色。
她那雙平時總是充滿了偏執和瘋狂的眼睛裡,此時卻破天荒地閃爍著一種明顯的猶豫和掙扎。
她想開口。
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畢竟。
在過去的這麼多年裡,她和張元英之間的交流,除了單方面的跟蹤、監視、以及那種極其病態的“保護”之外,就只剩下無休止的爭吵和互相傷害了。
現在讓她突然像個正常姐姐一樣去跟妹妹溝通。
這簡直比讓她去死還要難。
畢竟她知道怎麼去死。
但是她真的沒有和張元英好好溝透過。
可是。
梁贇的話還言猶在耳。
“真瑛啊。”
“你得向元英道歉。”
“為了你當初做的那些錯事,為了你給她造成的那些傷害。”
“不管她原不原諒你,你都必須去面對。”
張真瑛深吸了一口氣。
她慢慢地抬起頭,看向坐在窗前、渾身散發著拒絕訊號的張元英。
“元英啊。”
張真瑛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罕見的沙啞和乾澀。
這三個字一出來。
趴在門縫上偷聽的金秋天和黃禮志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來了來了!
世紀大和解還是火星撞地球?!
張元英聽到聲音,不僅沒有回頭,反而把臉往膝蓋裡埋得更深了。
“幹嘛?”
張元英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我們……聊聊吧。”
張真瑛艱難地擠出這句話。
“我跟你沒甚麼可聊的。”
張元英乾脆地拒絕了,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的猶豫都沒有。
“如果你是想來跟我炫耀你現在也能留在他身邊了,那你可以閉嘴了。我不想聽。”
“不是的。”
張真瑛急切地否認道,她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透著一種笨拙的真誠。
“我不是來炫耀的。”
“我只是……”
張真瑛停頓了一下。
她的腦海裡再次浮現出梁贇那張雖然無奈但卻認真的臉。
她閉上眼睛,彷彿在積攢著某種巨大的勇氣。
然後,她再次睜開眼睛,看著張元英的背影清晰地吐出了三個字。
“對不起。”
“……”
整個臥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門外客廳裡那嘈雜的爭吵聲在這一刻彷彿都被自動過濾掉了。
金秋天和黃禮志兩個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對視了一眼。
她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那個瘋狂、偏執、甚至敢給梁贇下藥的張真瑛。
居然道歉了?!
張元英的身體也猛地僵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坐在床沿的張真瑛。
“你說甚麼?”
張元英的聲音微微發抖。
張真瑛看著妹妹那張寫滿了震驚和防備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陌生的、類似於酸楚的情緒。
她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躲避張元英的目光,而是真誠地、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對不起。”
“為了我以前做的那些錯事。”
“為了我在你小時候,對你造成的那些傷害。”
“為了我這些年,對你那種變態的監視和控制。”
“對不起。”
張真瑛的聲音雖然還在發抖,但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我病了。”
“我也知道我給你帶來了多大的陰影。”
“我以前總覺得,我是為了你好。我覺得只有我才能保護你。”
張真瑛苦澀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對自己過去的嘲諷。
“直到他罵醒了我。”
“他說我那不叫保護,叫自私。”
“他說我只是在滿足我自己那種極其病態的佔有慾。”
“他說我是在用一種扭曲的方式來尋找自己的存在感。”
張真瑛看著張元英,眼神裡終於流露出了一絲屬於姐姐的、微弱但卻真實的溫柔。
“元英啊。”
“歐巴說得對。”
“我確實是個自私的混蛋。”
“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
“我只是想把這句話,親口告訴你。”
張真瑛說完這番話。
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重新低下頭,雙手再次死死地絞在一起,等待著張元英的宣判。
張元英坐在沙發上。
她看著面前這個卑微、甚至可以說是可憐的姐姐。
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在過去的那麼多年裡,她無數次地幻想過張真瑛向她道歉的場景。
她甚至在夢裡,無數次地對著張真瑛咆哮、控訴、發洩著自己所有的恐懼和委屈。
可是。
當這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
當張真瑛真的放下所有的驕傲和偏執,真誠地坐在她面前說出那句“對不起”的時候。
張元英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種痛快的報復感。
有的。
只是一種深重的、無法言說的疲憊。
她看著張真瑛,眼神複雜。
“你以為……”
張元英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堅決。
“你以為你道個歉,以前的那些事情就都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嗎?”
“你以為你現在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我就會像那些電視劇裡的聖母一樣,抱著你痛哭流涕,然後說一句‘沒關係,我們還是好姐妹’嗎?”
張元英站起身。
她走到張真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張真瑛。”
“我不會原諒你的。”
張元英的語氣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害怕。
“因為你造成的傷害,已經是既成事實了。”
“我那些因為恐懼而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的日子。”
“我那些因為你而失去的朋友和自由。”
“這些,都不是你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聽到張元英的話。
張真瑛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她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來。
就像是兩顆被徹底熄滅的星星。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沒有反駁,也沒有哭鬧。
因為她知道張元英說得對。
她確實沒有資格去奢求原諒。
“我知道了。”
張真瑛艱難地吐出這四個字。
她準備站起身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房間。
“但是。”
張元英突然再次開口了。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強忍著的哭腔。
張真瑛愣住了,她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張元英。
只見張元英死死地盯著她,眼眶已經紅透了,眼淚在裡面瘋狂地打轉,但她卻倔強地不讓它們掉下來。
“但是。”
張元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宣佈某種莊嚴的誓言。
“看在他為了你,連自己的底線都打破了的份上。”
“我可以試著……”
張元英咬了咬牙。
“試著不去恨你。”
張真瑛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張元英那張倔強而又委屈的臉,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柔軟的東西給狠狠地撞了一下。
“元英……”
“你閉嘴!”
張元英粗暴地打斷了她。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指著張真瑛的鼻子。
那副架勢簡直和剛才在客廳裡逼宮的湊崎紗夏如出一轍。
“張真瑛,你給我聽好了!”
“我不管你現在是不是真的變好了。”
“我也不管他在你心裡到底算甚麼。”
張元英的眼神突然變得兇狠起來,像是一隻護食的小狼崽。
“如果你以後再敢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情。”
“如果你再敢用你那種變態的方式去逼他。”
“我發誓!”
張元英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一定會跟你同歸於盡的!”
“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