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璉現在覺得自己的腦漿子都在沸騰。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像個做賊心虛的特工一樣，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門口，“咔噠”一聲按下了反鎖鍵。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幾步走到Mina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名井南！你到底怎麼回事！”
“你知不知道偷錄製作人的Demo在圈子裡是多嚴重的事情？！”
“這要是傳出去了，或者讓梁PD知道了，你這叫竊取商業機密！是要吃官司的！你不僅自己要完蛋，咱們整個TWICE都要跟著你一起陪葬！”
林娜璉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嚴厲和後怕卻是實打實的。
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在韓國娛樂圈這個極度講究版權和前後輩關係的地方，偷錄別人未發表的歌曲，簡直就是觸犯了天條。
更何況梁贇還算是星船的人，她們是JYP的，這事兒傳出去說難聽點就是盜竊商業機密！
Mina被林娜璉這副嚴厲的樣子嚇得瑟縮了一下。
她死死地把手機抱在胸前，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裡滿是委屈和恐慌。
“歐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天在他工作室裡，他出去接電話了，電腦沒關。我看到那個音訊檔案的名字寫著《For M》，我……我鬼使神差地就點開了……”
“我發誓！我真的只是自己聽！我絕對不會洩露出去的！哪怕是死我也不會洩露出去的！”
Mina哭得梨花帶雨，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心軟。
但林娜璉現在只覺得胸口疼。
被她氣的。
“你還‘For M’？你別告訴我你覺得那個‘M’是指你名井南啊！”
林娜璉氣得直揉胸口。
“名字裡帶M的多了去了！趙美延是不是有M？Momo是不是有M？就算不是人名，那萬一是某個月份（Month）呢？你這腦補能力也太強了吧！”
Mina咬著嘴唇，不說話了，只是固執地抱著手機，像是在護著自己最後的救命稻草。
林娜璉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真的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她太瞭解這個妹妹。
平時看著溫溫吞吞的，像個沒脾氣的布娃娃，但骨子裡卻倔強得要命，一旦認準了死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了行了，別哭了，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了一樣。”
林娜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在Mina對面的床沿上坐了下來。
“你跟我說實話。”
林娜璉盯著Mina那雙紅腫的眼睛，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你到底怎麼回事？你這樣天天魂不守舍的，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你是喜歡他沒錯吧？”
聽到“喜歡他”這三個字，Mina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眼淚掉在衛衣上，暈開了一片深色的水漬。
“啊西……”
林娜璉一拍大腿，感覺自己快要心梗了。
“西八！那傢伙到底有甚麼魔力啊！”
“Sana那個瘋丫頭就不說了，她現在簡直就是把我喜歡梁贇這幾個字貼在她的大腦門上，就差沒直接搬著行李住進梁贇的房間裡了。你倒好，平時看著悶聲不響的，結果背地裡居然敢去偷人家的Demo！”
林娜璉越說越覺得魔幻。
這都叫甚麼事兒啊！
她們可是TWICE啊！是國民女團啊！
怎麼現在搞得像是組團去給人家當後宮一樣？
這他媽是現實世界嗎？
這男人身上真的帶光環啊？
“歐尼……”
Mina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自從上次在醫院裡和他聊過之後，我的腦子裡就全都是他的影子。”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那種讓人窒息的焦慮感就會把我整個人都吞沒。”
“只有聽著他的聲音……”
Mina把手機緊緊地貼在胸口，彷彿能透過那個冰冷的金屬外殼感受到梁贇的體溫。
“只有聽著他唱這首歌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我的心跳才能慢慢平復下來。”
“歐尼，我真的不能沒有這個錄音……”
林娜璉看著Mina那副近乎病態的依賴模樣，心裡猛地一酸。
她原本還想再罵幾句，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作為大姐，她比誰都清楚Mina在焦慮症發作時那種生不如死的狀態。
如果梁贇的聲音真的能成為治癒她的良藥。
那……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林娜璉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危險、且完全違背了她作為大姐原則的念頭。
“西八！死就死吧！”
林娜璉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兩步，然後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停在Mina面前。
“Mina啊。”
林娜璉雙手按住Mina的肩膀，眼神裡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既然你和Sana一樣，都喜歡他。既然他的聲音能治好你的病。”
“那就去告訴他啊！”
Mina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娜璉，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歐尼……你說甚麼呢？我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林娜璉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變得異常激動。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天天戴著個耳機，像個見不得光的小偷一樣躲在房間裡發呆！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總比你現在天天魂都沒了的樣子好吧！”
林娜璉指著窗外。
“Sana都已經算是在公開追求他了！反正Momo也不排斥Sana追梁贇，那你為甚麼不能去？”
“你怕甚麼？！”
“你長得不比她們差，身材也不比她們……額……沒差太多！你還是個日本人，他不是最喜歡收集各種不同國籍的……咳咳，我是說，他不是對你們都挺照顧的嗎？”
林娜璉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趕緊乾咳了兩聲掩飾過去。
“可是……可是他身邊已經有那麼多人了……”
Mina依然有些退縮，眼神裡滿是不自信。
“而且，我……我不會像Sana那樣撒嬌，也不會像小娟那樣有才華……”
“這有甚麼關係！”
林娜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既然Misamo都已經不可避免地要淪陷了，那不如干脆主動出擊，爭取個好位置！
“你以為他身邊的那些女人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嗎？”
“你看看李順圭前輩，人家是少女時代的！資歷比咱們老多少？人家不也一樣在營地裡給他烤肉？”
“你再看看金泰妍前輩！”
林娜璉說到這裡，突然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甚麼極其機密的內部情報。
“泰妍前輩之前的抑鬱症和焦慮症，比你還嚴重得多呢！嚴重到連門都不敢出的地步！”
“結果呢？自從跟梁贇搞到一起之後，你看她現在，天天活蹦亂跳的，還能在沙灘上跟別人搶烤魷魚吃！”
“Mina啊！”
林娜璉語重心長地看著她。
“你要是和他在一起，能讓你的焦慮好轉，那對你，對咱們整個TWICE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難道你想一輩子都靠著偷聽這段錄音來續命嗎？”
“難道你不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聽他親口給你唱這首歌嗎？”
林娜璉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錘子，狠狠地砸在了Mina心裡那道已經佈滿了裂痕的防線上。
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
聽他親口給我唱這首歌。
這兩個念頭，像是有著某種致命的魔力，瞬間佔據了Mina的整個大腦。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部依然在迴圈播放著《For M》的手機。
耳機裡。
梁贇那沙啞而慵懶的聲音再次傳來。
“Cause youre a sky, cause youre a sky full of stars……”
Mina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她慢慢地抬起頭，看著林娜璉。
那雙原本總是充滿著迷茫和退縮的眼睛裡，此刻竟然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微弱但卻異常堅定的光芒。
“歐尼……”
Mina的聲音很輕，但卻不再顫抖。
“我……我可以嗎？”
“誰說你不可以了！”
林娜璉猛地一拍大腿，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的戰略家。
“就這麼說定了！等會兒晚飯的時候，你就跟我一起去找他！”
“別天天悶在房間裡了！去他面前刷刷存在感！讓他知道，咱們TWICE的黑天鵝，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林娜璉大手一揮，直接替Mina做出了決定。
而Mina。
她沒有再反駁。
只是默默地摘下了耳機，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裡。
她的手在口袋裡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既然已經是個小偷了。
那不如……
就去偷個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