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夏天,最舒服的地方莫過於密歇根湖畔了。
微風拂過湖面,帶來一陣陣涼爽的水汽,驅散了城市裡的燥熱。
梁贇今天大手筆地包下了一片私人沙灘和幾個連在一起的豪華燒烤營地。
當然,這也是被逼無奈。
他帶出來的這支隊伍,實在是太龐大了,也太惹眼了。
十幾個千嬌百媚、風格各異的女明星,外加十幾個全副武裝、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這浩浩蕩蕩的陣仗,走在街上簡直就像是某個黑幫大佬帶著他的選美冠軍團在巡街。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騷亂和交通堵塞,梁贇只能選擇這種“鈔能力”開道的私人行程。
營地裡。
女孩們已經徹底放飛了自我。
宋雨琦和寧寧正光著腳在沙灘上追逐打鬧,手裡還拿著水槍互相呲水。田小娟戴著一副誇張的墨鏡,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旁邊還放著一杯冰鎮的莫吉托。李順圭和樸智妍則霸佔了燒烤架,正因為到底該先烤五花肉還是先烤大蝦而爭論不休……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和諧、美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除了一個人。
張真瑛。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簡單的白色T恤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褲,頭髮紮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臉上甚至連淡妝都沒化,素面朝天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出校園的大學生。
但她現在的狀態,卻像是一隻誤入了狼群的小白兔。
侷促。
極其的侷促。
她坐在營地最邊緣的一張摺疊椅上,雙手死死地捏著衣角,眼神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昨晚那場近乎靈魂解剖的談話,雖然徹底擊碎了她那扭曲的病嬌邏輯,但也同時抽乾了她所有的偽裝和防禦。
現在的她,沒有了那種“為了歐巴可以去死”的狂熱,反而變得異常敏感。
尤其是面對這群原本被她視為“假想敵”的女人。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她們相處,更不知道自己在梁贇的這個後宮團裡,到底算是個甚麼定位。
“喝點果汁吧。”
就在張真瑛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一杯冰鎮的橙汁遞到了她的面前。
張真瑛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是IU。
這位在半島娛樂圈擁有著絕對統治力、同時也是梁贇後宮團裡公認的“大婦”之一的女人,此時正穿著一件寬鬆的碎花長裙,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謝謝……謝謝前輩。”
張真瑛慌亂地站起身,雙手接過果汁,深深地鞠了一躬。
“別那麼緊張,坐吧。”
IU非常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在張真瑛旁邊坐下,順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我聽梁贇說了你的事。”
IU的聲音很輕柔,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完全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張真瑛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果汁灑出來。
她下意識地咬住了嘴唇,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他……他都說了?”
“嗯,都說了。”
IU看著遠處的湖面,眼神裡閃過一絲感慨。
“其實,你不用覺得難堪。”
“在這個圈子裡,或者說,在梁贇身邊待久了,誰的心裡沒點執念呢?”
IU轉過頭,看著張真瑛那雙有些躲閃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你可能覺得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很瘋狂,很變態。”
“但其實在梁贇看來,那只是因為你生病了。”
“他這個人啊,其實很簡單。”
IU的目光越過沙灘,落在了不遠處正被張元英纏著要吃烤腸的梁贇身上,眼神變得更加柔軟。
“他看起來是個無所不能的天才,是個花心大蘿蔔。”
“但骨子裡,他比誰都心軟。”
“他見不得別人受苦,尤其是那些因為他而受苦的女人。”
“他既然選擇了把你留下來,還跟你說了那麼多掏心窩子的話,就說明他真的把你當成了一個獨立的、需要被治癒的人來看待。”
IU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張真瑛的手背。
“所以,放下那些包袱吧。試著去感受一下他給你的這份輕鬆。你不需要去討好任何人,也不需要去跟誰爭搶。”
“在這裡,你就是你。”
張真瑛呆呆地看著IU。
她原本以為,這些被她偷拍過、甚至在心裡暗暗比較過無數次的女人,會像看怪物一樣看她,會嘲笑她、排擠她。
但她沒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大前輩,居然會用這種近乎長輩般的語氣來開解她。
一種前所未有的委屈和釋然交織在一起,猛地衝上了她的鼻腔。
“前輩……”
張真瑛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低下頭,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樣開始小聲地抽泣起來。
“哎一古,這怎麼還哭上了?”
一個帶著幾分調侃、卻又透著親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金泰妍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兩串剛烤好的魷魚。
她走到張真瑛身後,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在張真瑛那個扎得高高的馬尾上揉了一把。
“別哭了,這孩子,素顏的樣子還怪可愛的,比你那個整天就知道黏著梁贇的妹妹順眼多了。”
金泰妍把一串魷魚塞進張真瑛的手裡,大大咧咧地在IU旁邊坐下。
“知恩說得對。梁贇那傢伙雖然是個混蛋,但在照顧人這方面,確實沒得說。”
金泰妍咬了一口魷魚,含糊不清地說道: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揍她!”
“?你得了吧你,紙片人歐尼”
“我!……”
張真瑛看著手裡那串還在冒著熱氣的魷魚,又看了看旁邊笑得一臉真誠的IU和金泰妍,眼淚掉得更兇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覺得難堪,反而覺得心裡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正在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慢慢填滿。
“行了行了,別哭了。”
金泰妍推了推張真瑛的肩膀,下巴朝著梁贇的方向揚了揚。
“去吧。”
“去哪兒?”張真瑛有些茫然。
“去他身邊啊。”
李知恩也笑著鼓勵道。
“你不是喜歡他嗎?既然喜歡,就光明正大地去喜歡。不用像個背後靈一樣躲在角落裡偷看。”
“去告訴他,你現在很好。”
張真瑛猶豫了一下。
她看著遠處那個正被好幾個女孩圍在中間、滿臉無奈卻又樂在其中的男人。
深吸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擦了擦眼淚,邁著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卻異常堅定的步伐,朝著梁贇走了過去。
……
燒烤架旁。
梁贇正被張元英纏得頭都大了。
“歐巴!我要吃那個烤大蝦!你要親自給我剝殼!”
張元英像巨型壁虎一樣掛在梁贇的胳膊上,嘟著嘴,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行行行,小祖宗,我給你剝還不行嗎。”
梁贇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準備伸手去拿蝦。
突然。
他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轉過頭。
看到了正站在他面前、雙手有些侷促地捏著衣角的張真瑛。
張元英也看到了。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立刻警惕了起來。
“你來幹甚麼?!”
張元英死死地抱著梁贇的胳膊,眼神裡充滿了敵意。
雖然昨晚的事情已經平息了,但對於這個從小就控制她、甚至還試圖搶走她男人的姐姐,張元英心裡的那根刺可沒那麼容易拔出來。
張真瑛看著張元英那副護食的樣子,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露出那種瘋狂的佔有慾,也沒有反唇相譏。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梁贇。
“歐巴。”
張真瑛的聲音很輕,但卻很清晰。
“我……我能坐這兒嗎?”
梁贇看著她那雙已經恢復了清澈、甚至還帶著一絲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遠處正衝著他比劃了一個“OK”手勢的李知恩和金泰妍。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這群女人啊……
還真是會給他找事兒。
梁贇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但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依然氣鼓鼓的像只護食的小狗一樣的張元英。
“元英啊。”
梁贇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張元英的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
“往旁邊挪挪,給你姐騰個地方。”
“歐巴!”
張元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委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聽話。”梁贇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張元英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張真瑛看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在梁贇那平靜的注視下敗下陣來。
她極其不情願地鬆開了梁贇的胳膊,往旁邊挪了挪,但依然緊緊地貼著梁贇的另一側,彷彿在宣示主權。
梁贇轉過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張真瑛,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空位。
“坐吧。”
張真瑛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小心翼翼地在梁贇身邊坐下,動作輕得像是一片羽毛。
梁贇重新拿起烤架上的大蝦,開始熟練地剝殼。
他把剝好的第一隻蝦,自然地放進了張元英的盤子裡。
然後,又剝了第二隻,放進了張真瑛的盤子裡。
“吃吧。”
梁贇頭也沒抬地說道。
張真瑛看著盤子裡的那隻蝦,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
但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而是拿起叉子,把那隻蝦放進了嘴裡。
真甜。
梁贇坐在兩姐妹中間,感受著左邊張元英那帶著敵意的體溫,和右邊張真瑛那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媽的。
左擁右抱著一對親姐妹。
這感覺是真特麼怪啊!
梁贇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繼續認命地當他的“剝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