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這世界上有甚麼事情比被一個病嬌私生飯跟蹤更可怕,那一定是這個病嬌私生飯突然決定“從良”了。
華盛頓華爾道夫酒店的走廊裡,鋪著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走在上面幾乎發不出一絲聲音。
梁贇剛從健身房回來,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手裡拿著一瓶運動飲料,正準備刷卡進總統套房。
“滴——”
就在他剛把房卡貼在感應區的時候,隔壁房間的門也極其巧合地開啟了。
“哎呀,歐巴,你剛健身回來嗎?”
一個溫柔的、甚至帶著幾分知性優雅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
梁贇轉過頭。
張真瑛穿著一身得體的米色真絲睡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咖啡。
她臉上的妝容精緻到了極點,那種“偽素顏”的通透感,配上她那本來就和張元英有幾分相似的五官,簡直就是一個標準的財閥千金名媛。
哪還有半點昨天在雜物間裡那種披頭散髮、滿地打滾的瘋婆子模樣?
“啊……對,剛跑了會兒步。”
梁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裡還帶著一絲殘存的警惕。
“你……怎麼住這兒了?”
“歐巴昨天不是說,讓我透過正常的渠道來找你嗎?”
張真瑛自然地笑了笑,那笑容裡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
“我反思了一下,歐巴說得對。我以前那些行為確實太幼稚、太不成熟了,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真的很抱歉。”
她說著,微微鞠了一躬,姿態優雅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所以,我決定用一種成熟的方式來追求歐巴。住在這兒,也是為了能有更多機會向歐巴展示我正常的一面。”
“……”
梁贇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被外星人奪舍了的女人,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了。
不是,大姐。
你昨天還抱著我的大腿求我再打你一巴掌呢!
今天你就跟我玩起“知性熟女”的劇本了?
這變臉速度,不去好萊塢拿個小金人都屈才了吧?
“行吧……你覺得正常就行。”
梁贇撓了撓頭,對於這種“只要你不發瘋,我就懶得管你”的直男邏輯,他貫徹得非常徹底。
“那我先進去了,你……你慢慢喝咖啡。”
“好的,歐巴辛苦了,晚上見。”
張真瑛微笑著揮了揮手,目送著梁贇走進套房,直到那扇厚重的木門徹底關上,她臉上的笑容才一點一點地收斂了起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保養得異常完美的指甲,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正常渠道……”
她輕聲呢喃著。
“歐巴,你很快就會發現,我‘正常’起來,比我瘋起來,要可怕得多。”
……
總統套房內。
梁贇剛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低氣壓。
吉賽爾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時尚雜誌,但那雜誌已經被她捏得皺巴巴的了。
她今天本來心情挺好的,畢竟之前在飛機上樑贇給她清唱了情歌,她覺得自己已經成功地在這場慘烈的後宮爭奪裡撕開了一道口子。
結果,剛一到酒店,她就眼睜睜地看著張真瑛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女人,大搖大擺地搬進了他們隔壁的套房。
而且這個女人還是張元英的親姐姐?
還是個跟蹤了梁贇好幾個月的變態私生飯?
吉賽爾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要被震碎了。
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
“你回來了。”
吉賽爾看著梁贇,語氣裡透著一股濃濃的酸味。
“隔壁那位‘正常渠道’小姐,跟你打招呼了?”
“打了啊。”
梁贇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別說,她今天看起來還挺正常的。穿得也挺得體,說話也挺有禮貌,還跟我道歉了呢。”
“正常?!”
吉賽爾把雜誌往茶几上一摔,差點氣笑了。
“梁贇,你是不是腦子缺根弦啊?一個昨天還在求你打她的變態,今天突然變成了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你覺得這正常嗎?!”
“這怎麼不正常了?”
梁贇擦了擦嘴角的汗水,一臉的理所當然。
“人總是會變的嘛。我昨天那麼語重心長地教育了她一番,她幡然醒悟了不行嗎?再說了,只要她不再搞那些跟蹤偷拍的變態行為,不再去騷擾元英,她愛住哪兒住哪兒唄,酒店又不是我開的。”
吉賽爾看著梁贇那副“只要不惹事就萬事大吉”的表情,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在飆升。
這男人,在寫歌的時候心思細膩得像個顯微鏡,在哄女人的時候情商高得像個海王星。
怎麼一到這種關鍵時刻,他的腦回路就變得這麼清奇呢?!
“你……”
吉賽爾剛想再罵他兩句,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張元英像是一陣風一樣衝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大的誇張的望遠鏡。
“歐巴!你剛才是不是跟那個女人說話了?!”
張元英衝到梁贇面前,像是在審問犯人一樣,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寫滿了警惕。
“就打了個招呼啊,在走廊碰到了。”
梁贇看著張元英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元英啊,你這望遠鏡是幹嘛用的?你打算在房間裡看星星啊?”
“看甚麼星星!我看狐狸精!”
張元英氣呼呼地把望遠鏡扔在沙發上。
“歐巴,你千萬別被她那副假惺惺的樣子給騙了!她那都是裝出來的!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張元英太瞭解自己的親姐姐了。
從小到大,張真瑛為了達到目的,甚麼惡劣的手段都用得出來。她最擅長的,就是用那種無辜、優雅的外表,來掩蓋她內心深處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控制慾和瘋狂。
她現在這個樣子,純粹就是做給梁贇看的。
雖然只要是個腦回路正常的人,都能看出張真瑛對梁贇絕對另有所圖。
但是可惜的是,有一個人看不出來。
更可惜的是,這個人,是她張元英的男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梁贇揉了揉張元英的腦袋,語氣裡滿是敷衍的寵溺。
“她裝就讓她裝唄。只要她不來惹咱們,咱們就當她不存在。明天就是華盛頓的最後一場演出了,打完這一場咱們就回首爾了,她愛咋折騰咋折騰。”
梁贇說完,直接轉身進了浴室去洗澡了。
留下張元英和吉賽爾在客廳裡大眼瞪小眼。
“歐尼。”
張元英轉過頭,看著吉賽爾,眼神裡閃過一絲罕見的同仇敵愾。
“你也不爽她對吧?”
吉賽爾冷哼了一聲。
“廢話。”
“那咱們就結盟吧。”
張元英果斷地伸出手。
“在首爾的時候,咱們各憑本事。但是在這個女人面前,咱們必須一致對外。歐巴那個笨蛋根本看不出她的本質,咱們得幫他防著點。”
吉賽爾看著張元英那隻白皙的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握了上去。
“好。”
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天裡,華盛頓的華爾道夫酒店裡,上演了一場相當滑稽的防守反擊戰。
張元英主動承擔起了“張真瑛阻斷器”的艱鉅任務。
她就像是一個精準的雷達,全方位地阻攔著張真瑛那些有預謀的、看似自然的“偶遇”。
早上,梁贇去餐廳吃早餐。
張真瑛端著一盤精緻的沙拉,剛準備在梁贇對面的空位上坐下。
“哎呀,姐姐,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啊?”
張元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了出來,一屁股就坐在了那個空位上,然後自然地把梁贇面前的那盤培根炒蛋端到了自己面前。
“歐巴,我想吃這個,你餵我好不好?”
張元英張開嘴,像是一隻嗷嗷待哺的小鳥,眼神卻挑釁地看著站在一旁的張真瑛。
張真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端著盤子的手微微用力,指關節都有些泛白。
“元英啊,你這沒規矩的毛病甚麼時候能改改?歐巴還沒吃呢。”
張真瑛用一種長輩訓斥晚輩的語氣說道,試圖在梁贇面前展現自己的懂事。
“沒事沒事,她想吃就讓她吃唄,我再去拿一份。”
梁贇沒有原則地站起身,完全沒有領會到這姐妹倆之間的暗流湧動。
張真瑛看著梁贇離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只能端著盤子去了另一桌。
中午,梁贇去酒店的恆溫泳池游泳。
張真瑛換上了一件保守但又凸顯身材的連體泳衣,剛準備下水。
“撲通!”
張元英像是一條美人魚一樣,直接從跳臺上扎進了水裡,然後精準地游到了梁贇的身邊,雙手死死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歐巴!我腿抽筋了!你快抱我上去!”
張元英在水裡撲騰著,叫得那叫一個悽慘。
“臥槽!你沒事吧?!”
梁贇嚇了一跳,趕緊把她攔腰抱起,急匆匆地往岸上走去。
張真瑛站在泳池邊,看著張元英那條在空氣中靈活地晃動著的、根本沒有半點抽筋跡象的腿,氣得差點把後槽牙給咬碎了。
晚上,梁贇在房間裡寫歌。
張真瑛端著一碗親自熬的銀耳蓮子羹,敲響了總統套房的門。
“咚咚咚。”
門開了。
吉賽爾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T恤(很明顯是梁贇的),頭髮有些凌亂,手裡還拿著一個遊戲手柄,一臉不耐煩地看著站在門外的張真瑛。
“有事?”
吉賽爾的語氣冷得像冰。
“我……我給歐巴熬了點湯,他寫歌辛苦了,想讓他補補。”
張真瑛看著吉賽爾身上的那件衣服,眼神裡閃過一絲陰冷的嫉妒。
“哦,他睡了。”
吉賽爾敷衍地答道。
“睡了?可是我剛才還聽到裡面有吉他聲……”
“我說他睡了就是睡了。”
吉賽爾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
“而且,他對銀耳過敏,你不知道嗎?”
“過敏?”
張真瑛愣住了。她跟蹤了梁贇那麼久,從來沒聽說過他有這個毛病啊。
“對啊,過敏。所以你這湯還是自己喝吧。”
吉賽爾說完,直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差點撞到張真瑛的鼻子。
門外。
張真瑛端著那碗已經涼透了的銀耳蓮子羹,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
她臉上的那種知性優雅的偽裝,終於徹底撕裂了。
她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裡閃爍著一種瘋狂的、讓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張元英……”
“吉賽爾……”
張真瑛的聲音低得像是在詛咒。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攔住我嗎?”
“歐巴是我的。”
“你們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