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賽爾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芝加哥璀璨的夜景,眼神卻像是沒有焦距一樣,空洞地望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密歇根湖。
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龐,還有那雙到現在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今天發生的一切,簡直比她在SM聽到的所有鬼故事加起來還要離譜。
時間倒回到幾個小時前。
那是今晚巡演前的最後一次彩排。
吉賽爾被寧寧拉著去探班。寧寧這丫頭自從來了美國,就像是個粘人的牛皮糖,恨不得長在梁贇身上。
“哎?老公人呢?”
寧寧在後臺轉了一圈,手裡拎著兩杯冰美式,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剛才還在那兒調音呢。”
GD手裡拿著一把吉他,也是一臉納悶。
“他說去拿瓶水,然後就沒影了。”
“我也沒看到。”
王嘉爾摘下墨鏡,眯著眼睛四處張望。
“剛才我還想找他聊聊今晚的開場設計呢。”
“這就奇怪了。”
劉憲華皺著眉頭。
“這都要開演了,他能跑哪兒去?難道是怕了今晚的‘內衣雨’,躲起來了?”
“別開玩笑了。”
樸振英走了過來,臉色有些嚴肅。
“梁贇雖然平時愛玩,但在工作上從來不掉鏈子。這麼重要的彩排,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
這時候,金泰妍、IU、田小娟、裴珠泫、黃美英、Momo也都聚了過來。幾個女人互相確認了一下眼神,發現誰都沒見到梁贇。
“不對勁。”
裴珠泫的直覺向來很準,她那雙漂亮的眉毛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剛才有個場務說,看到梁贇跟著一個戴口罩的女工作人員走了,往那個方向去了。”
順著裴珠泫手指的方向,是一條通往後臺深處的走廊,那裡平時堆放著各種雜物和裝置,很少有人去。
……
而此時,在那條走廊盡頭的一個雜物間裡。
梁贇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眼前的世界像是在旋轉,每一個光點都拖著長長的尾巴。身體裡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一股無名的邪火從腹部直衝腦門,燒得他口乾舌燥,渾身發燙。
“媽的……那咖啡……”
梁贇咬著牙,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試圖用疼痛來保持清醒。
剛才那個戴著口罩、穿著工作服的女人遞給他一杯咖啡,說是主辦方特意準備的提神飲料。他也沒多想,接過來就喝了一大口。
誰知道這特麼是提神飲料還是催情毒藥啊!
“我草,這裡頭到底是啥啊……”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Linda!Linda你在哪兒?導演找你!”
有人在喊那個“工作人員”的名字。
那個把他帶到這兒來的女人,聽到喊聲後顯然有些慌亂。她透過門縫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髒話,匆匆忙忙地戴好口罩走了出去。
“別動,等我回來。”
那是她留給梁贇的最後一句話。
但她忘了鎖門。
或者說,她以為已經到了這種程度的梁贇,根本沒有力氣逃跑。
……
吉賽爾漫無目的在後臺遊蕩著。
說實話,她並不想真的找到梁贇。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局外人,強行擠進這個已經擁擠不堪的修羅場,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尷尬。
“唉……寧寧啊,你可真是給我找了個好差事。”
吉賽爾嘆了口氣,踢著腳下的一塊小石子。
就在她路過那個雜物間的時候,一陣極其壓抑的、帶著痛苦的呻吟聲傳進了她的耳朵。
“嗯……呃……”
那聲音很熟悉,熟悉到讓吉賽爾一聽就知道是誰的聲音。
“梁贇?”
吉賽爾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門上。
沒錯,是他的聲音。
“梁贇?你在裡面嗎?”
吉賽爾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只有那種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
吉賽爾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
門開了。
雜物間裡沒有開燈,只有走廊的光線投射進去,照亮了一小塊區域。
梁贇正蜷縮在角落裡,身上的襯衫已經被扯開了大半,露出滿是汗水的胸膛。他的臉紅得嚇人,眼神迷離,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梁贇!你怎麼了?!”
吉賽爾嚇壞了,趕緊跑過去蹲在他身邊,伸手想要扶起他。
“別碰我……”
梁贇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沙礫。
但當吉賽爾那雙冰涼的小手觸碰到他滾燙的面板時,那股被壓抑到了極致的邪火瞬間決堤。
“唔……”
梁贇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吉賽爾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他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全是赤裸裸的慾望。
“你是誰……你是……泰妍?還是珠泫?”
梁贇的意識已經徹底混亂了。他只覺得眼前是一個女人,一個能解救他的女人。
他猛地一用力,直接把吉賽爾拉進了懷裡,滾燙的嘴唇胡亂地在她的脖頸處蹭著。
“啊!梁贇!你幹甚麼!我是吉賽爾!你放開我!”
吉賽爾嚇得尖叫起來,拼命地掙扎著。
“放開我!你個混蛋!我是吉賽爾!”
聽到“吉賽爾”這三個字,梁贇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原本渾濁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其艱難的清明。
他抬起頭,湊到吉賽爾的臉前,眯著眼睛仔細地看了看。
“吉賽爾……”
梁贇喃喃自語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顯然是在和體內的藥效做著殊死的搏鬥。
“不是……不是她們……”
梁贇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下一秒,他猛地一推,直接把懷裡的吉賽爾推了出去。
“砰!”
吉賽爾摔在地上,雖然有點疼,但她顧不上了。她驚恐地看著梁贇。
梁贇此時正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滾……快滾……”
梁贇指著門口,聲音顫抖卻堅定。
“出去……把門鎖上……快!”
吉賽爾看著他那副痛苦的樣子,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梁贇……”
“滾啊!!!”
梁贇發出一聲咆哮,隨手抓起身邊的一個紙箱子砸了過去。
吉賽爾嚇得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雜物間。
她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落鎖聲,那是梁贇用最後的理智把自己關進了這個地獄。
……
幾分鐘後。
金泰妍、寧寧帶著一大幫人衝到了雜物間門口。
“寶貝!寶貝你在裡面嗎?!”
金泰妍瘋狂地拍打著門板,聲音裡帶著哭腔。
“寶貝!你開門啊!是我們!”
裴珠泫也急得直掉眼淚。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那種讓人心碎的撞擊聲和喘息聲。
“報警!快報警!”
田小娟拿出手機就要撥號。
“別報警!”
寧寧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睛通紅。
“老公現在肯定是被下藥了,如果警察來了,媒體拍到了,他的名聲就全毀了!”
“那怎麼辦?!就在這兒看著嗎?!”
田小娟吼道。
就在這時,門內突然安靜了下來。
過了許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裡面的人已經暈過去的時候。
“咔噠。”
門鎖開了。
門緩緩開啟。
梁贇靠在門框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溼透,臉色蒼白得嚇人。他的眼神雖然還有些渙散,但那種瘋狂的慾望已經消退了不少。
“我不行了……累死了……”
梁贇虛弱地笑了笑,然後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裴珠泫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
“梁贇!梁贇你別嚇我!”
裴珠泫抱著他,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沒事……就是……洗了個冷水澡……”
梁贇指了指雜物間角落裡那個用來清洗拖把的水池,那裡還在滴著水。
……
而在走廊的另一頭。
張真瑛戴著口罩,壓低了帽簷,正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梁贇,看著那些為了他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們。
“該死……”
張真瑛咬著牙,手指深深地掐進掌心裡。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她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
回到現在。
總統套房裡。
寧寧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歐尼,你還好嗎?”
寧寧走到吉賽爾身邊,把牛奶遞給她,語氣裡滿是關切。
吉賽爾接過牛奶,轉過身,看著寧寧那雙紅腫的眼睛。
“我能有甚麼事。”
吉賽爾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倒是梁贇……他怎麼樣了?”
“他堅持上臺了。”
寧寧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們都勸他延期,或者取消。但他不肯。他說不能對不起那些買了票的觀眾,不能讓粉絲失望。他剛才在臺上……我看他在發抖,但他還是唱完了。”
吉賽爾沉默了。
她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的夜景。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雜物間裡的那一幕。
那個在極度痛苦中,依然能認出她是誰,依然能推開她然後把自己鎖起來的男人。
“所以……”
吉賽爾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他被下了藥,神志不清,慾火焚身……但他甚麼都沒對我做。”
“繪里你說甚麼?”
寧寧沒聽清。
“沒甚麼。”
吉賽爾搖了搖頭,喝了一口熱牛奶。
牛奶很甜,但她的心裡卻泛起了一絲苦澀。
是因為慶幸嗎?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還是因為……某種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失落?
“寧寧啊。”
吉賽爾突然開口。
“怎麼了?”
“你老公……確實是個狠人。”
吉賽爾笑了笑,笑容有些蒼白。
“也是個……好人。”
至少在那種情況下,他還是個人。
而不是一頭只知道發洩的野獸。
這大概就是為甚麼你們這群傻女人會對他死心塌地原因吧。
吉賽爾閉上眼,將杯子裡的牛奶一飲而盡。
今晚的芝加哥風很大。
吹得人心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