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上的香檳塔和龍蝦山並沒有讓梁贇感到多少輕鬆，反而讓他覺得腦殼疼。尤其是當他看著田小娟像個小考拉一樣，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他脖子上，嘴裡還不停嘟囔著“《JANE DOE》的Bass線要再沉一點”的時候，他知道，今晚註定又是一個漫長的夜。
“慢點，寶貝，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梁贇半摟半抱著田小娟，艱難地刷卡進了她的房間。
田小娟此時已經徹底進入了“酒後降智”模式。她那雙平時在舞臺上銳利得能殺人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水汪汪的霧氣，小臉紅撲撲的，嘴唇微微嘟著，那副嬌媚的樣子，跟平時那個霸氣側漏的(G)I-DLE隊長簡直判若兩人。
“梁贇……你個混蛋……”
田小娟把頭埋在梁贇的頸窩裡，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鎖骨上，癢得他直縮脖子。
“你給我的《JANE DOE》呢？你是不是……是不是還沒寫完？你是不是在畫大餅……”
“寫著呢，寫著呢，祖宗，我哪敢騙你啊。”
梁贇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剛想去給她倒杯溫水，卻被田小娟一把拽住了領口。
“我不喝水……我要你……”
田小娟死死地摟著梁贇的腰，力氣大得驚人。她一邊在梁贇懷裡蹭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表白：
“我以前覺得……男人都是累贅……耽誤我寫歌……但是你……梁贇……你是個怪物……我想把你關在我的取樣機裡……天天聽你的心跳聲……”
梁贇聽著這充滿了職業製作人特色的情話，忍不住失笑。他輕輕撫摸著田小娟的長髮，像哄孩子一樣拍著她的後背。
“行行行，我就是你的專屬取樣，行了吧？快睡吧，明天還要回首爾呢。”
“不回……我要在洛杉磯……把你吃掉……”
田小娟嘟囔著夢話，最後在梁贇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終於沉沉地睡去了。
梁贇看著她即便在睡夢中還偶爾抽動一下的小鼻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幫她蓋好被子，自己也累得夠嗆，索性就這麼和衣而臥，摟著這個軟綿綿的“創作瘋子”進入了夢鄉。
然而，梁贇的溫柔並沒有持續太久。
第二天一早，當他揉著發酸的肩膀走出房門，準備去餐廳找點吃的補補元氣時，他在走廊轉角碰到了Momo。
今天的Momo看起來狀態非常不對勁。
她平時那雙總是充滿了對食物渴望的大眼睛，此刻竟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她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甚至連梁贇走到她面前都沒發現。
“怎麼了怒那？怎麼了這是？昨晚沒睡好？還是洛杉磯的豬蹄不合胃口？”
梁贇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試圖用玩笑緩和氣氛。
“啊……寶貝。”
Momo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是梁贇，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迅速低了下去。
“沒……沒甚麼。就是有點累。”
“累？”
梁贇收斂了笑容，板起臉，拿出了他在錄音室裡當魔鬼製作人時的架勢。
“平井桃，看著我的眼睛。說，到底出甚麼事了？你要是敢撒謊，我今晚就讓帕尼把你房間的零食全沒收了。”
一聽到零食要被沒收，Momo終於繃不住了。她扁了扁嘴，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的哭腔：
“歐巴……剛才社長……他給我發了新的行程表。他說正好趁著我們在美國，要把TWICE的其他成員也叫過來，開啟美國巡演……”
“TWICE也要巡演？這不是好事嗎？”
梁贇皺了皺眉。
“但是……但是時間安排……”
Momo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一張列印出來的行程表遞給梁贇。
梁贇接過一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我草？！”
梁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行程表上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城市：洛杉磯、舊金山、西雅圖、芝加哥、紐約、亞特蘭大……
這些都沒問題。
問題是時間！
“五天五個城市？！還要跨州飛行？！”
梁贇看著那上面的字眼，氣得手都在發抖。
“他媽的，個老東西是不是瘋了？這中間還要穿插粉絲見面會和當地媒體採訪？他當你們是閃電俠還是超人啊？！”
“社長說……現在的市場熱度很高，不能浪費機會……”
Momo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還說等一下……等一下我就要去機場接她們了。她們剛落地，就要直接去舊金山的排練場……”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啊！”
梁贇一把將行程表揉成一團，狠狠地摔在地上。
“這就來了？這就落地了？！行，平井桃，你帶路，我陪你去接機。接完人，咱們直接去找那個老東西算賬！”
……
洛杉磯國際機場。
當TWICE的其他成員出現在出口時，梁贇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幫姑娘，平時在舞臺上那都是元氣滿滿，可現在呢？
林娜璉的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顯然是在飛機上沒睡好；Mina走路都有些虛浮，靠在樸志效身上才能站穩；周子瑜那張絕美的臉蛋蒼白得嚇人，眼神裡全是空洞的疲憊。
她們甚至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被幾個JYP的隨行工作人員催促著往小巴車上走。
“站住！”
梁贇一聲怒吼，震得航站樓的玻璃都嗡嗡作響。
那幾個工作人員一回頭，看到是梁贇，頓時都愣住了。
“梁……梁製作人，您怎麼在這兒？”
“人我帶走了。”
梁贇冷著臉，直接走過去，一把奪過林娜璉手裡的行李箱，然後對著那幫已經傻掉的姑娘們揮了揮手。
“都跟著我，上車。咱們回酒店休息。”
“可是……社長那邊……”
樸志效有些猶豫地開口。
“社個屁！我現在就去找你們社長！走！”
梁贇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氣，瞬間讓這幫已經快要崩潰的姑娘找到了主心骨。大家紅著眼眶，默默地跟在梁贇身後，上了一輛他臨時調過來的加長商務車。
……
希爾頓酒店，頂層豪華套房。
樸振英此時正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襯衫，手裡拿著一杯紅酒，正對著窗外的洛杉磯街景自我陶醉。
“砰——！”
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踹開，梁贇帶著Momo和TWICE全員，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
“哎呀，梁贇啊，你這是幹甚麼？接機回來了？正好，我正要跟姑娘們交代一下舊金山的注意事項……”
樸振英笑呵呵地轉過頭，話還沒說完，就被梁贇那要殺人的眼神給憋了回去。
“舊你媽個頭！”
“我說老登，你丫是不是沒見過錢啊？啊？！”
梁贇大步走到樸振英面前，一巴掌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酒杯裡的紅酒濺了一桌子。
“咱們這邊的巡演才剛開始，你就把TWICE拉過來？拉過來也就算了，你看看你排的那是甚麼狗屁時間表！五天五個城市！你丫是不是提前來的時候偷摸去了拉斯維加斯，把JYP公司給輸光了啊？這麼缺錢啊？咋的你吸毒啦？！”
“梁贇！你注意言辭！”
樸振英被罵得老臉通紅，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旁邊的成員們。
“言辭？我言辭你大爺！”
梁贇指著門口那幫臉色蒼白的姑娘，聲音提高了八度：
“你看看她們！那是人！是有血有肉的女孩子！不是你工廠流水線上的機器人！也不是特麼生產隊的驢！畜生都沒特麼你這麼使的！哦我知道了，你特麼是才畜生是吧？！”
“我這是為了公司的發展，為了她們的全球知名度……”
樸振英還想辯解。
“發展你個勾八！”
梁贇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咕咚咕咚”一口悶了下去，然後用力一抹嘴，接著開噴：
“知名度是靠這種透支生命的方式換來的嗎？萬一在臺上暈倒了怎麼辦？萬一身體垮了怎麼辦？你丫是不是覺得反正她們年輕，還能再壓榨幾年？！我告訴你，樸振英，你這種思想很危險，非常危險！你這是在犯罪！”
樸振英被梁贇這一通降維打擊噴得半天沒反應過來。他在南韓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誰見到他不都得畢恭畢敬地叫一聲“PDnim”？也就梁贇，敢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老東西。
“我不管啊！”
梁贇一拍桌子，語氣變得極其陰冷。
“Momo這邊巡演還得保持狀態呢！你要是執意要讓TWICE開啟這種自殺式的巡演，你信不信我今晚就帶著Momo回首爾！不光帶走她，我還要帶著小娟、泰妍、珠泫、帕尼、禮志，我們全部罷演！今晚就回家！”
“別別別！你等等你等等你等等！”
樸振英這下真的慌了。
那不行啊！梁贇現在在美國的知名度，有多少是衝著他來的啊！他要是跑路了人來看他穿大褲衩唱《波西米亞狂想曲》嗎？！
如果METIS和樂隊這幫核心成員全走了，那這美國巡演直接就變成國際笑話了，JYP的股價估計明天就能跌到地板裡去。
“冷靜？我冷靜不了！”
梁贇直接掏出手機，當著樸振英的面，撥通了金泰妍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金泰妍那帶著濃重鼻音、顯然還沒睡醒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寶貝？怎麼了？”
“怒那！收拾行李！叫上珠泫她們，今晚我們回家！回首爾！”
梁贇大聲說道。
“啊？回家？為甚麼啊？”
金泰妍愣了一下，語氣雖然疑惑，但下一秒就變得堅定起來：
“好，回家。既然你生氣了，那我們就一起回家。我這就去叫醒她們。”
金泰妍甚至連原因都沒問。
這就是絕對的信任，也是梁贇敢於在這裡掀桌子的底氣。
樸振英聽到電話裡金泰妍那句“我們一起回家”，整個人都麻了，手裡的紅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行行行！祖宗！梁製作人！梁大爺！我錯了還不行嗎？！”
樸振英趕緊衝上來，死死按住梁贇的手機。
“不巡了！不巡了！TWICE的行程我馬上改！改成跟你我們一樣的節奏，一個城市待五天，行了吧？讓她們好好休息，好好玩！”
“還算你有點人性……”
梁贇冷哼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那……ITZY那邊，我也稍微調整一下？”
樸振英試探性地問道。
“你還想讓ITZY也來啊？”
梁贇瞪了他一眼。
“禮志和彩領還在我這兒呢，她們要是看到自家隊友被你這麼折磨，你覺得她們還有心思演出嗎？不行！你要是再敢搞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我現在就走！游泳游回去！讓你自己在那兒玩蛋去！”
“行行行，都聽你的……”
樸振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梁贇帶著那幫歡呼雀躍的TWICE成員走出房間，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媽的，這小子到底是製作人還是黑社會老大啊……”
……
酒店走廊裡。
“你剛才太帥了！”
林娜璉興奮地跳到梁贇背上，摟著他的脖子大喊大叫。
“……謝謝你。”
Mina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感激。
梁贇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溫熱和周圍那一張張重新煥發光彩的笑臉，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
“行了，都回房間睡覺去。今晚我請客，洛杉磯最好的中餐，咱們吃個夠！”
“好耶——！！！”
少女們的歡呼聲，在希爾頓酒店的走廊裡久久迴盪。
梁贇看著窗外加州的陽光。
我草！等下怎麼跟泰妍解釋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