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凌晨四點,街道上已經沒有了白天的喧囂,只有偶爾駛過的跑車發出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柏油路上回蕩。
“The Nightingale”俱樂部的霓虹燈牌也顯得有些疲憊,閃爍的頻率慢了下來。
“砰,砰,砰。”
包廂的門被敲響了,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突兀。
“Fany?你們還在裡面嗎?酒吧要打烊了。”
黃美英的一個朋友站在門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既調侃又無奈的笑意。
包廂內,原本震耳欲聾的重低音早已停歇,只剩下空氣中瀰漫著的一股濃郁的龍舌蘭香氣,以及某種讓人臉紅心跳的餘溫。
梁贇此時正癱在沙發上。
他快死了。
真的。
這有幾個男的扛得住這麼造的啊?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洛杉磯,而是在某個巨大的脫水機裡被轉了整整四個小時。
他轉過頭,看著正趴在自己胸口已經沉沉睡去的黃美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個女人,平時看著像個精緻的加州甜心,一旦進了酒吧,簡直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魅魔。
黃美英有個極其奇怪、甚至讓梁贇感到頭皮發麻的習慣——她喜歡在“交流”的時候,隔一會兒就抿一口酒。
今天也許是因為回到了主場,也許是因為之前被田小娟刺激到了,黃美英表現得比平時狂野了十倍不止。她那種帶著酒氣的吻,那種不顧一切的索取,差點讓梁贇覺得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間充滿酒精味的包廂裡。
“……我在哪兒來著?”
梁贇強撐著坐起來,忍著腰部傳來的陣陣痠痛,從角落裡找到了剛才黃美英扔過去的衣服給她穿上。
他站起身,開啟包廂的門,對著門口的朋友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抱歉,她喝得有點多。”
梁贇彎下腰,用一個極其標準的“公主抱”,將已經成了一灘爛泥、嘴裡還在嘟囔著“Honey再給我來一杯”的黃美英抱了起來。
走出俱樂部的時候,清晨的涼風吹在梁贇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酒店的專車已經在門口等了四個小時了。梁贇把黃美英塞進後座,自己也鑽了進去。
看著司機那副“我懂,我都懂,年輕人注意身體”的眼神,梁贇面無表情地從兜裡掏出一疊美金,直接塞到了司機手裡。
“別看我,回酒店。”
“好的,先生,祝您有個愉快的早晨。”
司機的態度瞬間變得比面對美國總統還要恭敬。
……
凌晨五點半,希爾頓酒店。
梁贇像個賊一樣,揹著黃美英回到了她的房間。在把這個磨人的妖精安頓好之後,他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他知道,如果回了自己房間,指不定一會兒又有哪個“活祖宗”會以各種理由敲開他的門。
現在的他,需要的是絕對的安靜,以及一種能讓他靈魂得到救贖的溫柔。
於是,梁贇輕手輕腳地溜到了3212房間門口。
刷卡,進門。
房間裡亮著一盞微弱的小夜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像是森林裡剛下過雨後的清香。
黃禮志正蜷縮在被子裡,睡得正香。她那張像小狐狸一樣精緻的臉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恬靜。
梁贇脫掉外套,像個尋求庇護的流浪犬一樣,小心翼翼地鑽進了被窩,從身後抱住了這個溫潤的身體。
“唔……歐巴?”
黃禮志迷迷糊糊地轉過身,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溫度,本能地往梁贇懷裡鑽了鑽。
“你怎麼過來了?帕尼歐尼放過你了?”
“別提了……以後誰跟我提酒吧兩個字,我就跟誰急。”
梁贇把頭埋進黃禮志的頸窩裡,感受著那種不帶任何侵略性的柔軟,長長地嘆了口氣。
“禮志啊,還是你好……讓我睡會兒,就一會……”
“睡吧,歐巴,我抱著你。”
黃禮志溫柔地拍著梁贇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在這一刻,梁贇終於感覺自己回到了人間。
……
三個小時後,早晨八點半。
洛杉磯國際機場的VIP候機廳。
METIS的全體成員今天穿得整齊劃一。
而在這群星光熠熠的女神中間,梁贇的存在顯得極其詭異。
他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鏡,整個人癱在輪椅上(其實是機場的行李推車,被王嘉爾強行按上去的,怕他猝死在洛杉磯機場搞個大新聞),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腦袋一點一點的,隨時都有可能直接“駕鶴西去”。
“誒,你看咱們的PD大人。”
Amber戴著棒球帽,嘴裡嚼著口香糖,對著旁邊的李宣美擠了擠眼,語氣裡全是幸災樂禍。
“看這架勢,昨晚咱們的PD大人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啊。我賭五美金,帕尼絕對沒讓他睡超過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你太高估梁贇的體力了。”
李宣美捂著嘴輕笑,看著梁贇那副虛弱的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同情。
“看他那脖子上的紅印子,歐尼昨晚是把他當成磨牙棒了吧?”
“你們兩個,小聲點。”
金泰妍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冰水,有些擔憂地看了梁贇一眼。
“寶貝啊,喝點水。一會兒知恩就出來了,你這副樣子,她會以為我們在美國把你給虐待了呢。”
“你們沒有嗎?!……”
梁贇閉著眼,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地縫裡鑽出來的。
就在這時,VIP通道的大門緩緩開啟。
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擁下,一個身材嬌小卻氣場全開的身影走了出來。
IU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吊帶裙,外面披著一件寬大的西裝外套,長髮隨意地披散著。
當她看到接機人群的第一眼,嘴角原本掛著的那絲禮貌的微笑,在看到梁贇的一瞬間,瞬間消失了。
IU摘下墨鏡,快步走上前。
她看著正被金泰妍和黃美英一左一右扶著、已經快要滑到地上的梁贇,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寶貝啊,你這是怎麼了?”
IU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心疼,以及某種即將爆發的怒火。
“知恩啊……你來啦……”
梁贇勉強睜開一隻眼,對著IU揮了揮手。
“歡迎來到……洛杉磯……咳咳……”
“歐尼。”
IU轉過頭,眼神犀利地看向正一臉宿醉未醒、還在那兒打哈欠的黃美英。
“梁贇是來美國工作的,不是來陪你縱慾來的。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明天怎麼參加彩排?”
“哎呀,知恩啊,你別這麼嚴肅嘛。”
黃美英有些心虛地撩了撩頭髮,笑得有些尷尬。
“洛杉磯的夜晚太迷人了,Honey他也玩得很開心啊……”
“他開心得都快去見他太奶了!”
IU冷哼一聲,直接伸出手,一把從黃美英手裡搶過了梁贇的一條胳膊,順勢把他整個人拉到了自己這邊。
“既然你們照顧不好他,那接下來的時間,他就交給我了。”
“哎?知恩你這就不講道理了……”
黃美英還想說甚麼,卻被金泰妍拉住了。
“行了,帕尼,你就少說兩句吧。你昨晚確實折騰得太狠了,讓知恩帶他回去休息吧,不然後天的演出真的要出演出事故了。”
於是,在METIS一眾成員複雜的目光中,IU像個護食的小母獅子一樣,親自扶著梁贇,大步走向了保姆車。
……
下午兩點,希爾頓酒店,IU的豪華套房。
斯臺普斯中心的排練廳裡,樸振英正對著空缺的製作人席位大發雷霆,而梁贇此時卻享受到了人生中最奢侈的一次睡眠。
房間裡拉著厚厚的遮光窗簾,只有一絲微弱的光線。
梁贇躺在寬大柔軟的大床上,呼吸平穩而深沉。
IU已經換上了一套舒服的居家服,她坐在床邊,看著梁贇那張寫滿了疲憊的睡臉,輕輕嘆了口氣。
她伸出手,指尖輕柔地劃過梁贇的額頭,最後停留在他的鼻尖上。
“大笨蛋……”
IU低聲呢喃著,眼神裡那種平日裡極少顯露的溫柔,此時像是潮水一樣溢了出來。
“明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非要陪她們瘋。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我會很難過的。”
梁贇似乎在夢裡感受到了這份溫柔,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腦袋蹭了蹭枕頭,順勢靠在了IU的大腿上。
IU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她沒有推開他,而是調整了一下坐姿,讓他靠得更舒服一點。
“睡吧,梁贇。”
她輕輕撫摸著梁贇的頭髮,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一場美夢。
“在這裡,沒有人會吵你,沒有人會逼你喝酒,也沒有人會拉著你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守著你。”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了一道長長的光影。
梁贇在IU那充滿了淡淡奶香味的懷抱裡,終於沉入了這幾天來最安穩、最徹底的夢鄉。
而在他的夢裡,沒有洛杉磯的音浪,沒有修羅場的爭吵,只有那首還沒寫完的、關於思念的旋律,在靜靜地流淌。
……
“知恩啊……”
睡夢中的梁贇嘟囔了一句。
“我在呢。”
IU低下頭,在梁贇的唇角輕輕親了一下。
“乖,好好睡。”
這一刻,洛杉磯的繁華與喧囂,都與他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