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可以量化，梁贇覺得他現在的血條可能只剩下最後那層閃爍著的紅色殘餘。
可是他沒有二階段。
下午兩點的陽光透過酒店的落地窗，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此時的他，正坐在房間的榻榻米上，面前不是甚麼精緻的懷石料理，而是一堆五顏六色、足以讓任何一個藥店老闆笑開花的補劑瓶子。
“歐巴，先把這顆深海魚油吞了，對大腦好。還有這顆複合維生素，還有這個……這是專門針對腰部肌肉勞損的生物活性肽。”
柳智敏穿著一件簡單的浴衣，裡面甚麼都沒穿，驚人的弧度隨著她走路的動作晃得人眼暈。
她像個專業的生物駭客一樣，一顆接一顆地往梁贇手裡塞藥片。眼神極其認真，彷彿在進行某種精密的科學實驗。
“智敏啊……我覺得我現在只要一張嘴，裡面就能傳出藥瓶晃動的聲音。”
梁贇苦著臉，看著手裡那一把足以當飯吃的藥片，喉嚨不自覺地乾嘔了一下。
“你別不知好歹嗷。”
寧寧在一旁抱著個西瓜，用勺子挖了一大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補刀。
“這可是智敏歐尼跑遍了京都三家高階藥妝店才湊齊的‘續命套裝’。你要是不吃，今晚智妍歐尼那一關你肯定過不去。為了不讓你明天出現在京都的新聞頭條，你還是趕緊磕了吧。”
“我……我謝謝你們。”
梁贇悲憤地端起水杯，像個赴死的壯士一樣，一仰頭，將那堆藥片生生灌了下去。
那一刻，他的胃裡不是在消化，而是在進行某種生化反應。
……
下午三點，京都街頭。
梁贇被IU強行拽了出來。比起其他女孩，李知恩顯然更有“正宮”的派頭，她戴著一頂寬大的遮陽帽，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卻遮不住那股子慵懶而優雅的氣場。
兩人漫步在鴨川邊上，微風帶著河水的清涼，總算讓梁贇那顆被補劑頂得發暈的腦袋清醒了一些。
“寶貝，你這一臉‘被掏空’的表情，真的很影響我逛街的心情誒。”
IU停下腳步，轉過身，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地伸出手，理了理梁贇那有些凌亂的領口。
梁贇順勢抓住她的手，嘆了口氣：
“還是我們知恩心疼我。不像那群‘妖精’，一個個恨不得把我當成可降解塑膠給回收了。”
“少來這套。”
IU白了他一眼，卻沒抽回手。
“我心疼你，是因為我還要用你。你要是真的在這兒廢了，我找誰寫歌去？”
她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詭異，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在注意他們後，湊到梁贇耳邊小聲說道：
“我剛才聽說，日本這邊有一種專門針對‘戰力不足’的特效藥，效果比柳智敏買的那些補劑快得多。要不……我去給你買點試試？”
“甚麼效果？”
梁贇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你說甚麼效果？還能是甚麼效果？”
IU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眼神裡閃爍著一種梁贇秒懂但他一點都不想秒懂的光芒。
“就是那種能讓你從‘細狗’瞬間變‘藏獒’的效果。我剛才看攻略說，那藥在當地很有名的。”
“別啊寶貝！求你了！”
梁贇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引得周圍的日本遊客紛紛側目。
“再吃下去我真要成藥罐子了啊！到時候我出的汗估計都是一股子藥味兒，你受得了？”
“那也比被榨乾了強！”
IU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口。
“我李知恩的男人，絕對不能在戰場上掉鏈子。走，前面那家藥局好像就有！”
“李知恩！你冷靜點！那是違禁品吧喂！！”
“怎麼可能！我看網上說正規藥局賣的！”
……
晚上十一點，樸智妍（霸佔了梁贇的）的套房。
京都的夜色已經深了，酒店的走廊裡靜悄悄的。梁贇站在樸智妍的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即將踏入角鬥場的斯巴達勇士。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薰香味道撲面而來。
樸智妍正坐在榻榻米上，手裡端著一杯清酒，正和對面的女人聊得火熱。
梁贇定睛一看，整個人都麻了。
“知恩啊……你怎麼在這兒？”
坐在樸智妍對面的，正是下午還要給他買“神藥”的李知恩。她此時已經換上了一套輕薄的絲綢睡衣，領口微敞，手裡還拿著一個小藥瓶，正對著樸智妍笑得花枝亂顫。
“我為甚麼不能在這兒？”
IU轉過頭，對著梁贇挑了挑眉，眼神裡滿是戲謔。
“智妍說她一個人怕‘應付’不過來，讓我過來幫幫忙。順便，我也得看看我下午買的藥到底有沒有效果。”
“藥？甚麼藥？”
樸智妍好奇地湊過來，拿過IU手裡的藥瓶看了看，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其爽朗（且讓梁贇想死）的笑聲。
“哈哈哈哈！知恩你太有才了！寶貝，你快過來，知恩說這藥能讓你今晚‘立於不敗之地’。”
“知恩啊……你不去睡嗎？”
梁贇苦著臉，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大家都去睡了，明天還要去清水寺呢……”
“睡啊。弄完再睡。”
IU理所當然地回答道，甚至還體貼地幫樸智妍倒了一杯酒。
梁贇看著她。
“那去睡啊！！！你回你自己房間睡啊！你還想看著我和智妍嗎？！”
“睡，就在這睡。”
IU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梁贇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怎麼了？縱慾把腦子弄壞了？還是補劑吃多了產生幻覺了？還能弄甚麼？我給你買的藥，我當然要親自試試效果啊。不然萬一有副作用怎麼辦？我得在旁邊監督。”
“知恩啊……我等和智妍結束來找你行不行……咱們換個地方，換個頻道……”
梁贇幾乎是在哀求了。
“行個屁！一個個等我要等到甚麼時候！”
IU的語氣瞬間變得霸道起來。
“我李知恩想要就要！今天晚上，這間房，誰也別想跑！智妍啊，你說對不對？”
“對極了。”
樸智妍也站起身，走到梁贇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對著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氣。
“寶貝，別掙扎了。今晚，你是我們的。”
……
凌晨四點。
京都的天空已經透出了一絲淡淡的青灰色。
梁贇躺在榻榻米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感覺靈魂已經飄到了鴨川的上空，正在俯瞰自己這具支離破碎的肉體。
整整五個小時。
從十一點一直到現在。
這是他媽來度假的嗎？這不是來折磨他的嗎！！！
最讓他崩潰的是，在他和樸智妍“奮戰”的時候，IU竟然真的在旁邊一邊點評他的動作，甚至還時不時地伸手調戲一下樸智妍。
那種荒誕感，那種社死感，讓梁贇覺得柳智敏買的那些補劑全特麼白吃了。
“寶貝。”
樸智妍趴在梁贇的左側，她的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眼神裡透著一種極其滿足後的慵懶。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梁贇滿是汗水的胸口輕輕畫著圈。
“怎麼了怒那？”
梁贇有氣無力地回答，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很神奇，你知道嗎？”
樸智妍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
“你雖然出軌（梁贇：我那是……唉算了），雖然身邊有那麼多女人，但你給我的愛，真的比我那個王八蛋前夫要多得多得多。”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他只會關心我賺了多少錢，關心我在外面有沒有給他丟臉。但你不一樣。你會注意我的心情，會照顧我的情緒。你會告訴我不開心就要告訴你，會在我需要懷抱的時候，哪怕再累也會第一時間出現在我身邊。”
樸智妍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我覺得，只要找個‘正經人’結婚就能幸福。現在才發現，所謂的‘正經人’可能連你這個‘海王’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我早就跟你說過，當時你又不信。”
坐在右側的IU突然開口，她正靠在靠枕上，手裡把玩著梁贇的手指。
“梁贇這傢伙，雖然心碎成了很多片，但每一片都是真的。這就是他最該死的地方。”
“嗯，現在信了。”
樸智妍點了點頭，湊過去，在梁贇紅腫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就在氣氛變得極其溫馨、甚至帶上了一絲“歲月靜好”的味道時，樸智妍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訊號。
“但我還是很不爽。”
“？又怎麼了怒那？”
梁贇心裡一驚，求生本能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我不爽要和那麼多女人分享你。”
樸智妍坐起身，伸了個懶腰，修長的雙臂在空氣中舒展開來，那完美的曲線就這麼紅果果的展現在梁贇的面前。
梁贇看得口乾舌燥，卻趕緊扭過頭，不敢再看。
“怒那你要幹啥啊？！咱們不是剛結束嗎？天都快亮了……”
“因為很不爽，所以還得懲罰你。”
樸智妍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一個翻身，直接重新坐到了梁贇身上。
“知恩啊，你的藥還有嗎？再給他塞兩顆。”
“沒問題，管夠。”
IU笑著從旁邊拿過藥瓶。
“還來！？知恩！智妍！我真的沒有了啊！！一點都沒有了啊！！！”
梁贇的哀嚎聲在京都的黎明中顯得格外淒涼。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兩個女人銀鈴般的笑聲，以及新一輪的“懲罰”。
……
梁贇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京都藥罐子不一定能救命。
但女人是真的能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