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砰!”
這一聲巨響,在寂靜得只能聽到電子樂取樣的工作室裡,無異於一場小型地震。
原本設計承重兩百斤的頂級人體工學電競椅,在承載了梁贇、裴珠泫以及“大型犬”安宥真這三個人的重量,外加兩股截然不同的“索求力道”反覆拉扯後,終於發出了它生命中最後一聲哀鳴。
椅背連線處那根粗壯的液壓桿直接從底座裡蹦了出來,整把椅子像是一架失控的波音747,向後仰天倒去。
“我草!!!”
梁贇在失重感襲來的瞬間,大腦裡唯一的念頭不是“我要摔了”,而是“絕對不能讓這兩個寶貝磕著”。他幾乎是本能地收緊了雙臂,像個肉墊一樣把懷裡的安宥真和旁邊擠進來的裴珠泫死死護住,然後整個人呈仰臥起坐的姿勢,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工作室那堅硬的實木地板上。
“咚!”
那聲音沉悶得讓人牙酸。
工作室裡的音樂還在繼續,那詭異的貝斯線彷彿在嘲笑這荒誕的一幕。
梁贇只覺得眼前的天花板瞬間變成了老式電視機的“破圖”狀態,無數金星在視網膜上亂竄,後腦勺傳來的陣陣鈍痛讓他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
“梁贇!!!”
“歐巴!!!”
原本還處於競爭狀態的裴珠泫和安宥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她們從梁贇懷裡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看著梁贇躺在地上、眼神渙散的模樣,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都給我起開!!!”
一聲美式腔調極重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黃美英原本正癱在沙發上準備看戲,結果這戲直接演成了“武打片”。她一把掀開蓋在腿上的毛毯,光著腳就衝了過來,那速度快得簡直不像是能得“老寒腿”的人。
她動作極其利索地把還處於宕機狀態的裴珠泫和安宥真薅到一邊,然後俯身半跪在梁贇身邊,手有些顫抖地托起他的後腦勺,輕輕揉了揉。
“梁贇?梁贇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是幾個手指頭?”
黃美英在梁贇眼前晃了晃手,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五個。”
梁贇緩了半分鐘,終於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逐漸聚焦。他看著黃美英那張近在咫尺、寫滿了擔憂的臉,苦笑一聲。
“姐,我沒傻,就是腦殼疼……真特麼疼,感覺腦漿子都快被晃成豆腐腦了。”
“還有心思貧嘴,看來是沒摔壞。”
黃美英確認他意識清醒後,那股子心疼瞬間轉化成了滔天的怒火。她把梁贇從地上扶起來,按在沙發上躺好,然後轉過身,雙手叉腰,那雙美眸裡幾乎能噴出火來。
“你們兩個,給我滾到牆角那兒站著去!!!”
裴珠泫和安宥真對視一眼,此時哪還有半點剛才爭寵的氣勢,像兩個被教導主任抓到在廁所抽菸的小學生一樣,老老實實地挪到了工作室的牆角,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黃美英那二代團頂級大前輩的氣場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指著這兩個在南韓樂壇呼風喚雨的頂級女神,開啟了訓斥模式,連招跟不要錢一樣的往外蹦。
“你們兩個談戀愛談得腦子都縮水了嗎?啊?裴珠泫,我問你,你今年多大了?你是三十二歲,不是三歲!你跟一個03年的小屁孩爭寵,你爭到電競椅壞掉?你那神顏的矜持是被昨天的海風吹走了嗎?啊?”
裴珠泫低著頭,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本來就因為害羞和嫉妒才做出的衝動舉動,現在看到梁贇因為保護她而受傷,心裡的愧疚感簡直快要把她淹沒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還有你,安宥真!”
黃美英轉過頭,火力全開地對準了IVE的隊長。
“前輩我成年了……”
安宥真縮了縮脖子,有些弱弱地回了一句,試圖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你閉嘴!你也知道自己成年了啊!”
黃美英氣得聲音都高了八度,手指差點戳到安宥真的鼻尖。
“你成年了不知道這椅子撐不住三個人的重量嗎?你成年了不知道梁贇這幾天腰不好嗎?你當他是鋼鐵俠還是大力神?還‘我就暖暖手’,你那是暖手嗎?你那是想要他的命!要是今天梁贇摔出個好歹來,你們倆就抱著這把破椅子哭去吧!”
安宥真被懟得徹底沒聲了,癟著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但作為“大型犬”,她的反射弧和抗壓能力顯然比裴珠泫強。她偷偷瞄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梁贇,又看了看正氣頭上的黃美英,突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前輩……您又是歐巴的甚麼人啊?教訓得這麼順手。”
工作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梁贇躺在沙發上,聽到這句話,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寶貝啊,你真是我的親祖宗,你是嫌我活得太長了嗎……”
黃美英顯然也沒想到安宥真敢在這時候反擊。她愣了三秒,隨即氣極反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梁贇毛骨悚然的危險感。
“我甚麼人?我是他前輩!也是你們所有人的前輩!怎麼的,我教訓你們還得先打個申請報告?還我是他甚麼人,你管我是他甚麼人!我告訴你逼急了我把他收了你信不信?還是說,非得讓我現在給李知恩打個電話,或者把金泰妍從被窩裡拽出來,讓她們來跟你討論一下‘我是甚麼人’的問題?”
安宥真聽到“金泰妍”三個字,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徹底蔫了。畢竟比起IU和金泰妍這個兩個為了梁贇能把電視臺拆了的正宮娘娘,黃美英的訓斥簡直算是和風細雨。
忍一忍吧,畢竟不止金泰妍和IU,其他女人知道了怕不是也要跟她拼命。
裴珠泫此時終於忍不住了。
“對不起……梁贇,對不起……”
她那珍珠般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順著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頰滑落。她第一次豁出去爭寵,第一次想要像那些“妖豔賤貨”一樣主動出擊,結果差點把自己男朋友摔成腦震盪。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挫敗感,讓這位“冰山女王”徹底崩塌了。
“行啦,帕尼姐,消消火,消消火。”
梁贇揉著後腦勺坐了起來,雖然還有點暈,但再不說話,這工作室估計就要變成裴珠泫的淚水湖了。
他看著牆角那兩個可憐兮兮的身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過來吧,別在那兒罰站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被你們倆弄死了呢。”
裴珠泫和安宥真聽到梁贇發話,幾乎是同時衝到了沙發邊,蹲下身子,四隻手在梁贇身上亂摸,噓寒問暖。
“梁贇,頭還疼嗎?要不要去醫院?”
“歐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抱抱你……”
梁贇看著面前這兩張南韓樂壇最頂級的臉龐,此時都寫滿了擔憂和自責,心裡的那點火氣早就煙消雲散了。他伸出雙手,一隻手摟住裴珠泫的肩膀,另一隻手順勢揉了揉安宥真的腦袋。
“我沒事,真的。下次看來我得換個鋼筋水泥澆築的單人沙發了,杜絕任何多人擠入的可能性。”
“歐巴,換雙人的吧,我可以坐你腿上……”
安宥真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小聲建議道。
“安宥真!!!”
裴珠泫和黃美英異口同聲地吼道。
梁贇趕緊用力抱了抱兩個人,像是在安撫兩隻受驚的小獸。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今晚這歌是完不成了,我現在的腦子裡全是星星在跳舞。”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依然一臉不爽的黃美英。
“姐,你也別生氣了。她們也是……也是太愛我了嘛。你就饒了她們這一次,行不?”
黃美英看著梁贇那副“端水大師”重出江湖的模樣,又看了看他背後隱約可見的那些抓痕和吻痕,再次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對男人這種生物不解的嘆息。
“梁贇,你就寵她們吧!你就這麼毫無底線地寵下去吧!早晚有一天,這幫女人能把你累死在工作室裡!”
梁贇緊緊地摟著懷裡的安宥真,感受著女孩身上那種充滿活力的氣息,又看了看靠在他肩頭、正悄悄擦眼淚的裴珠泫。
他露出一抹極其欠扁、卻又真實無比的笑容。
“累死就累死吧。這種死法,我樂意。”
“西八……沒救了。”
黃美英翻了個驚天動地的白眼,起身走向操作檯。
“既然不錄歌了,那趕緊把這把破椅子扔出去,看著就心煩。梁贇,明天記得去買把新的,買承重一噸的那種!”
“好嘞,買坦克底座的那種!”
梁贇笑著回應,而懷裡的兩個女人,也在這一刻放下了芥蒂,緊緊地貼在了他的懷裡。
工作室外的夜空繁星點點,而室內的修羅場,在經歷了一場物理意義上的“崩塌”後,竟然達成了一種詭異而溫馨的平衡。
當然,這種平衡能維持多久,沒人知道。
畢竟,金泰妍和田小娟的電話,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