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裡的低音炮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震動著。
梁贇坐在控制檯前,雙眼佈滿了細微的紅血絲,手指在混音臺上飛快地撥動。
他正在處理《Bad Guy》最核心的那段貝斯。這段取樣被他反覆揉搓、拉伸,最後呈現出一種像是某種粘稠液體在黑暗中爬行的質感。
“這音色……還得再髒一點。”
梁贇低聲嘟囔著。
而他的肩膀上,此時正擱著一顆美得驚心動魄的腦袋。
裴珠泫就像是一隻剛被領回家、還沒完全熟悉環境的小貓,雖然已經在那次海邊別墅裡的暴力表白後確立了關係,但她顯然還沒學會如何像田小娟或者樸智妍那樣霸道。她只是拉了一把椅子,緊緊地挨著梁贇坐著,側著頭,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梁贇的肩膀上,一雙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音訊波形。
那種初戀的青澀與固執,在此時的裴珠泫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梁贇,喝點水。”
裴珠泫小聲說著,順手遞過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好,謝謝怒那。”
梁贇頭也不回地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順勢用肩膀蹭了蹭她的臉頰。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裴珠泫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那抹清冷的弧度瞬間消融,變得甜得發膩。
然而,工作室裡並不只有他們兩個人。
“我說……你們兩個夠了啊。”
一個帶著濃重美式腔調的抱怨聲從後方的沙發上傳來。
黃美英正毫無形象地癱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極短的黑色包臀裙,隨著她剛才翻身尋找舒服姿勢的動作,裙襬已經滑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位置,露出一大片足以讓任何正常男性血壓飆升的白皙春光。
“梁贇,你這兒的咖啡機是不是壞了?怎麼煮出來的味道一股子戀愛的酸臭味?”
黃美英一邊說著,一邊又換了個姿勢,那雙修長的美腿在空氣中晃來晃去,大有一副“你如果不看我,我就繼續露給你看”的架勢。
梁贇抽空回過頭,對著沙發那邊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大姐,我求你了,你要麼坐坐好,要麼去那邊櫃子裡拿個毯子蓋上!我這兒是工作室,不是拉斯維加斯的秀場!你這春光外洩得我都快沒心思調貝斯了!”
“切,沒膽鬼。你在家裡看那些女人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正經啊。”
“她們是我女朋友!我看她們合理合法!”
“那你就收了我唄,不就也能合理合法的看了?我都不介意你怕個甚麼勁啊?!”
“誒我特麼……懶得理你……”
黃美英無趣地撇了撇嘴,依舊我行我素。
就在這時,工作室大門的密碼鎖突然發出一陣清脆的電子音。
“滴——滴——滴——咔噠。”
房門被推開。
安宥真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樣自然地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下半身是簡單的黑色瑜伽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剛結束高強度練習後的熱氣。
她經過沙發時,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安宥真低頭看了看黃美英那雙晃來晃去的大白腿,又看了看她那張寫滿了“老孃最美”的臭美嘴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微妙的弧度。
她俯身,從旁邊的櫃子裡扯出一條厚實的羊毛毯,動作極其利索地抖開,然後“啪”的一聲,嚴嚴實實地蓋在了黃美英的腿上。
“前輩,夜深了,冷氣足。您年紀也不小了,這種時候最容易受涼。萬一以後被老寒腿折磨得走不動路,那滋味可不好受。”
安宥真笑得眉眼彎彎,聲音甜美得像是剛摘下來的水蜜桃。
但那話裡的刀子,扎得黃美英半天沒反應過來。
“年……年紀不小了?老寒腿?!”
黃美英愣了三秒,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瞪著安宥真的背影,氣得直磨牙。
“這小狐狸……泰妍說得對,IVE這幫人,心都是黑的!”
安宥真壓根沒理會後方的怨念。她踢掉腳上的運動鞋,光著腳踩在厚實的地板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梁贇身後。
“歐巴!!!”
安宥真發出一聲幼犬般的歡呼,直接從後方環住了梁贇的脖子,然後像是一隻沒有骨頭的考拉一樣,順著梁贇的背滑到了他的懷裡。
梁贇被迫往後仰了仰,順勢張開雙臂,接住了這個溫熱的“大型掛件”。
安宥真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整個人窩在梁贇的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那種混雜著幾個女人的香水味、咖啡味和淡淡汗水的味道,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呼……終於活過來了。”
“我們寶貝累了?”
梁贇揉了揉她那頭有些凌亂的長髮,眼神裡充滿了寵溺。
“嗯,剛才練了五個小時的舞,腿都快斷了。”
安宥真點點頭,這才像剛發現裴珠泫一樣,極其敷衍地抬了抬手。
“啊,珠泫前輩也在啊,晚上好。”
裴珠泫看著安宥真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整個人都看傻了。
她看著安宥真如此熟練地鑽進梁贇懷裡,看著梁贇如此自然地親吻她的額頭,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和不爽瞬間衝上了大腦。
“梁贇!”
裴珠泫突然伸手,用力戳了戳梁贇的肩膀。
“怎麼了,怒那?”
梁贇轉過頭,一臉迷茫。
裴珠泫咬著嘴唇,指了指正窩在梁贇懷裡蹭來蹭去的安宥真,聲音裡帶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惱怒和委屈。
“我也要!”
“要甚麼?”
“我也要你這麼抱著!我也要你這麼揉頭髮!”
裴珠泫豁出去了。既然已經決定加入這個修羅場,那這種時候絕對不能退縮。
梁贇看了看懷裡的安宥真,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決絕的裴珠泫,一整個大無語。
“怒那啊……我這就一個人,兩隻手啊。宥真這丫頭還沒下去呢,我怎麼抱你?”
“我不管!我也要!”
裴珠泫此時哪還有半點神顏的高冷,完全就是一個在搶玩具的小女生。
安宥真在梁贇懷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挑釁地看了一眼裴珠泫。
“前輩,這種事也是講究先來後到的。歐巴的懷抱現在是我的‘專屬領地’,您還是先回您的椅子上坐著吧。”
“安宥真!你……”
裴珠泫氣得眼眶都紅了。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梁贇趕緊出來打圓場。他輕輕捏了捏安宥真的臉頰,語氣裡帶了一絲無奈。
“寶貝啊,別刺激你歐尼了。她才剛……剛適應,你這‘教學大綱’對她來說太超綱了。”
“哼,我就是心疼歐巴嘛。那天被小娟歐尼折騰成那樣。”
安宥真調皮地對著裴珠泫做了個鬼臉,然後趁著梁贇不注意,那隻冰涼的小手突然從衛衣下襬鑽了進去,直接貼在了梁贇溫熱的腹肌上。
“嘶——!”
梁贇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冷戰,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寶貝啊,你……你幹啥呢!”
“我就暖暖手呀,歐巴。”
安宥真一臉無邪地看著他,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停,甚至還惡作劇地撓了撓。
“練完舞手好冰的,歐巴你作為製作人,難道不應該幫藝人保持體溫嗎?”
“你那是保持體溫嗎?有特麼這麼保持體溫的嗎!”
梁贇咬著牙,感受著腹部傳來的那種又涼又癢的觸感,只覺得自己的理智正在經歷一場史無前例的考驗。
裴珠泫看著安宥真那隻消失在梁贇衣服裡的手,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這種操作……
這種程度的互動……
她轉過頭,看向正一臉幸災樂禍看著這邊的黃美英。
“前輩,你剛才說……泰妍前輩平時也是這麼抱他的?”
黃美英放下毯子,笑得像個看戲的大媽。
“泰妍?泰妍那算溫和的。你要是見過田小娟或者宋雨琦是怎麼折騰他的,你就知道安宥真這頂多算是‘餐前甜點’。”
裴珠泫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且危險)。
她轉過頭,看向正一臉苦笑的梁贇。
“梁贇,我也冷。”
“怒那……你穿得挺厚的啊?”
“我手冷,腳也冷,心裡更冷。”
裴珠泫說著,直接站起身,也不管安宥真還在懷裡,強行擠進了梁贇那張本就不算寬敞的電競椅裡。
“歐巴!你看她!!椅子快塌了!!!”
安宥真不甘示弱地摟緊了梁贇的脖子。
“塌了正好,咱們三個人一起睡地板。”
裴珠泫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後學著安宥真的樣子,把另一隻手也伸進了梁贇的衣服裡。
“我草!!!”
梁贇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聲音在空曠的工作室裡迴盪。
“你們兩個……下來!重死了!”
“你說誰重!”
“……我重!我重行了吧!!!黃美英你準備看戲到甚麼時候!”
“啊?關我甚麼事?”
“幫我把她們薅下來!”
“不要!”
懷裡的兩個人異口同聲,電競椅在三個人的重量下發出危險的聲音。
工作室外的夜色正濃,而室內的溫度,卻在以一種不科學的速度瘋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