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贇是被一陣快要把他點燃的視線給生生盯醒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在睡夢中突然被兩臺高功率的探照燈給鎖定了，每一根汗毛都在瘋狂報警。
他費勁地撐開沉重的眼皮，大腦還處於一種昨晚被張元英折騰得快要散架的宕機狀態。然而，當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畫面，足以讓全亞洲的男人在這一刻集體破防，然後排隊過來食他肉、寢他皮。
左邊是張元英。這孩子正側著身子，一隻白皙如藕的手臂搭在他的胸口，那雙大眼睛此時亮得驚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嘴角還掛著一抹滿足且帶著點病態依戀的笑意。
右邊是柳智敏。她同樣趴在梁贇的肩膀上，一頭柔順的長髮散落在梁贇的頸窩裡，有些癢。她那張精緻的臉蛋近在咫尺，眼神裡透著一種“抓到你了”的狡黠。
“……幾點了？”
梁贇沙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聽起來像是剛從沙漠裡走出來的難民。他想揉揉眼睛，卻發現兩隻胳膊都被這兩個姑奶奶給壓得死死的。
“歐巴，你終於醒了。”
柳智敏輕笑一聲，溫熱的呼吸噴在梁贇的耳廓上，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你不用管幾點了。你只需要知道，從現在開始到明天早上，你，梁贇，是我們兩個人的私有財產。禁止接聽任何工作電話，禁止思考任何編曲問題。”
“等一下……”
梁贇的大腦終於轉過了一絲彎。
“METIS今天不是要去團建嗎？小娟昨天還跟我說要拍團綜的素材，我作為製作人，不去真的沒問題嗎？”
“我已經跟小娟歐尼打過招呼了。”
柳智敏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梁贇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
“歐尼說，鑑於你最近‘端水’過於辛苦，特許你休假一天。（主要是心疼他被她抓的）反正團綜的主角是她們，你這個整天拉著高領毛衣遮遮掩掩的傢伙，少去一天又不會有粉絲投訴。再說了，比起那群整天吵吵鬧鬧的女人，難道我們兩個陪著你，不好嗎？”
梁贇側過頭，看向張元英。
這孩子今天格外安靜，但那雙大眼睛裡的期待幾乎快要溢位來了。想到昨晚她那種近乎崩潰的宣洩，以及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讓她恐懼不已的事情，梁贇心裡那點“職業道德”瞬間被心疼給衝到了九霄雲外。
“好，聽你們的。”
梁贇嘆了口氣，認命般地重新躺平。
“說吧，今天想去哪兒？只要不讓我去爬山或者潛水，我這條老命今天就交給你們了。”
“歐巴，我想出去走走。”
張元英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軟糯，卻又透著一種執著。
“去哪兒都行，只要不在這個充滿她們味道的公寓裡。我想跟歐巴去一個……只有我們能去的地方。”
梁贇正準備點頭答應，突然想到了一個極其現實且尷尬的問題。
“那個……咱們怎麼去？”
“歐巴你不是有車嗎？”
張元英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那輛FC是雙座跑車。”
梁贇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
“除了我，只能坐一個人。除非你們兩個有一個打算鑽進後備箱，或者一個坐另一個的大腿上。但我保證，只要咱們開出去一百米，首爾交警就會讓咱們體驗一下甚麼叫‘大型社死現場’。”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柳智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歐巴，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作為一個擁有十二個女朋友……哦不，現在是十三個了，作為一個端水宗師，你怎麼能只有一輛雙座跑車呢？你起碼得準備一輛大巴車才對吧？”
“哎呀歐巴！”
張元英突然坐了起來，絲綢睡裙滑落，露出一大片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白皙肌膚。她興沖沖地拉住梁贇的手。
“這就是天意！既然車坐不下，那咱們今天的第一站就決定了——去買車！”
“買車？現在？”
“對！現在！立刻！馬上！”
張元英顯得異常興奮，那種揮金如土的霸氣在她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歐巴，你現在這輛車除了你只能坐一個人，早晚要再買一輛的。今天就把這事兒辦了，以後咱們出去約會就方便多了！”
……
一個小時後，首爾江南區，某頂級豪車展廳。
梁贇戴著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雙手插在衛衣兜裡，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個準備去打劫的嫌疑犯。
而在他左右兩邊，張元英和柳智敏同樣全副武裝。儘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出眾的身材比例和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頂級愛豆”氣場，還是讓展廳裡的銷售經理第一時間就迎了上來。
“歡迎光臨。請問三位有預約嗎？”
銷售經理是個精明的中年人，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梁贇身上。雖然看不清臉，但這個男人身邊跟著兩個氣質如此出眾的女性，身份絕對非富即貴。
“隨便看看。”
梁贇壓低了聲音，他現在只想趕緊隨便挑一輛四座的轎車，然後趕緊離開這個隨時可能被認出來的公共場所。
他走到一輛勞斯萊斯古思特（Rolls-Royce Ghost）面前停下了腳步。
純黑色的車身在射燈下散發著冰冷而尊貴的光澤，這種車確實夠大，坐四五個人綽綽有餘。
“這輛車不錯，空間夠大，隔音也好。”
梁贇隨口評價了一句，但他心裡想的是反正自己已經有了夢中情車了，再買一輛就沒必要這麼貴的了。
他剛準備轉身拉著兩個姑奶奶去看旁邊的寶馬或者賓士，卻發現身邊少了一個人。
“元英呢？”
梁贇愣了一下。
柳智敏此時正站在展廳的大落地窗前，背對著他們，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百葉窗的縫隙，正皺著眉頭看著店外。
“智敏？怎麼了？”
梁贇走過去，輕聲問道。
柳智敏沒有立刻回頭，她的眼神顯得有些冷冽，那種在舞臺上才有的“蛇系美人”的攻擊性在這一刻一閃而過。
“……沒事，歐巴。”
柳智敏轉過身，臉上的冷意瞬間消融，重新掛上了溫柔的笑意，順勢挽住了梁贇的手臂。
“只是覺得外面風挺大的。元英去那邊付錢了。”
“付錢？付甚麼錢？”
梁贇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順著柳智敏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張元英正站在VIP休息室的櫃檯前，手裡拿著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正極其隨意地遞給那個笑得嘴都合不攏的銷售經理。
“元英！你幹甚麼呢！”
梁贇快步衝了過去，一把按住了那張卡。
“歐巴，買車啊。”
張元英回過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在便利店買一瓶礦泉水。
“剛才那輛黑色的我覺得挺好看的，很配歐巴的氣質。我已經讓他們去辦手續了，咱們一會兒就能開走。”
“那特麼是勞斯萊斯！好幾億韓元呢！”
梁贇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瘋狂升高。
“我有錢啊。”
張元英癟了癟嘴，有些委屈地看著梁贇。
“歐巴，我去年一年的代言費和版權費都沒地方花。再說了，你幫我寫了那麼多歌，讓我賺了那麼多錢，我送你一輛車怎麼了？你要是不收，我就覺得你還在因為昨晚的事情生我的氣……”
看著張元英那副“你不讓我花錢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梁贇徹底整不會了。
他轉過頭看向柳智敏，希望這位“人間清醒”能幫著勸勸。
結果柳智敏只是聳了聳肩，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歐巴，你就收下吧。這孩子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再說了，我也覺得這車挺好的，後排空間大，咱們三個坐進去一點都不擠。”
柳智敏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梁贇往休息室走，但她的餘光卻始終警惕地掃向窗外。
在展廳外不遠處的街道拐角，一輛黑色的普通轎車正靜靜地停在那裡。
車窗降下了一道縫隙，一雙充滿了陰冷和扭曲愛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展廳裡那個挽著梁贇手臂的纖細身影。
“元英啊……我的好妹妹。”
張真瑛坐在駕駛位上，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方向盤的真皮裡，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你怎麼能把這麼昂貴的‘禮物’，送給那個男人呢？你明明應該是屬於姐姐一個人的啊……”
她拿起手機，對著展廳裡三人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然後緩緩地點選了傳送。
……
“叮咚。”
張元英的手機響了。
她正拉著梁贇在合同上簽字，隨手摸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條彩信。
照片上，正是他們三人在展廳裡的背影。
下面配了一行血紅色的文字：
“元英啊，這輛車……坐得下這麼多靈魂嗎？小心開太快，把司機撞死哦。”
張元英的瞳孔猛地縮緊，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梁贇。
他正一臉幸福又無奈地選著內飾的顏色，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而柳智敏則走了過來，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雖然不知道你這到底是甚麼情況，但是看來咱們今天的‘三人世界’，多了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呢。”
張元英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放心吧……”
張元英收起手機，向窗外看了一眼。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歐巴的。”
“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