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贇的工作室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足以讓社交恐懼症患者當場切腹自盡的詭異氛圍。
宣美此時正襟危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眼神虛浮地盯著顯示器上跳動的音軌。
她覺得自己今天跟著黃禮志來梁贇的工作室絕對是她自出道以來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沒有之一。
而在她對面,梁贇正在經歷職業生涯最大危機……之一的窘境。
他整個人被困在人體工學椅裡,而黃禮志——這位ITZY的隊長,此時正整個人掛在梁贇的身上。她那雙細長的狐狸眼裡滿是甜膩的笑意,下巴擱在梁贇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掃過樑贇的耳廓。
“歐巴,這段旋律太好聽了,我覺得宣美前輩唱這裡一定會有一種‘破碎感’。”
黃禮志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梁贇握著滑鼠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梁贇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僵硬了,他甚至能感覺到宣美那如坐針氈的目光正時不時地掃過他的後腦勺。
“禮志啊……你先下來,前輩還在這兒呢,咱們在談正事。”
梁贇壓低聲音,試圖維持最後一點作為總製作人的尊嚴。
“我不嘛,歐巴你講你的,我聽我的,又不耽誤事兒。”
黃禮志不僅沒下來,反而變本加厲地湊過去,在梁贇的側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發出的響聲在安靜的工作室裡清晰得讓人想原地去世。
“宣美前輩又不是外人,對吧,前輩?”
黃禮志轉過頭,對著宣美露出了一個燦爛到近乎挑釁的笑容,看的宣美一臉莫名其妙。
她握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茶潑在自己那條昂貴的長裙上。她乾笑兩聲,眼神飄向天花板上的射燈,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超脫。
“啊……對,沒關係,你們繼續,不用管我。我正在……深度思考歌詞的意境。”
我是誰?
我在哪?
我為甚麼要在這裡看後輩秀恩愛?!
她雖然在圈子裡混了十幾年,見過談戀愛的藝人多如牛毛,但像黃禮志這樣,當著合作前輩的面,把製作人當成大型人形抱枕,還時不時索要親親的行為,實在是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底線。
梁贇看著宣美那副“我看不見我聽不到我只是個木頭人”的表情,大腦一陣陣紅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螢幕上,指著一段波形圖說道:
“宣美前輩,你看這裡。這首《imperfect for you》,我要的是一種‘在不完美中尋找慰藉’的感覺。你的聲音要帶一點點沙啞,就像是深夜裡獨自喝酒時的自言自語……”
“歐巴,那我也要唱這種感覺嗎?”
黃禮志突然打斷,整個人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把梁贇擠進辦公桌裡。
“你唱甚麼,這是前輩的solo曲……別鬧”
梁贇無奈地推了推黃禮志的腦門,卻被她順勢抓住了手指。
“那歐巴你教我嘛,你私下裡……一點一點地教我。”
黃禮志故意咬重了“私下裡”和“一點一點”這兩個詞,眼神裡閃爍著連宣美都覺得有點造孽的佔有慾。
宣美終於坐不住了。她覺得如果再待下去,她可能會因為尷尬而導致內分泌失調。
“那個……梁PD,我想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我回去先消化一下”
宣美站起身,動作快得像是後面有鬼在追。
“前輩這就走了?不再坐會兒嗎?”
黃禮志笑眯眯地問道,身體卻依舊死死地貼著梁贇。
“不坐了,不坐了,我突然想起來我家裡還燉著排骨……對,排骨。”
宣美對著梁贇微微鞠躬,甚至沒等梁贇起身相送,就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地衝出了工作室,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一種逃出生天的悲壯。
……
工作室的門關上的瞬間,原本嘈雜的空氣歸於寂靜。
黃禮志終於從梁贇背上滑了下來,但她沒有走遠,而是直接擠進了梁贇的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半晌沒有說話。
梁贇嘆了口氣,伸手戳了戳她那張寫滿了“不高興”的小臉。
“小傻瓜,你今天這醋吃的,是不是有點離譜了?那可是宣美前輩,再說了既然吃醋你還帶她來幹嘛?”
黃禮志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此時竟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她緊緊地抓著梁贇的衣角,聲音悶悶的。
“我就是害怕嘛……歐巴你現在越來越厲害了。METIS裡的那些歐尼,每一個都比我優秀,每一個都比我有魅力。泰妍歐尼有地位,宣美前輩有氣場,珠泫歐尼有神顏……我算甚麼呀?我只是個運氣好、先入坑的小粉絲。”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裡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脆弱。
“我剛才在那兒秀恩愛,其實就是想告訴她,你是我的。哪怕我知道這種行為很幼稚,很招人煩,但我就是架不住會想……萬一哪天你覺得我太吵了,太煩了,去選了更優秀的女人怎麼辦?”
梁贇看著懷裡這個因為自卑而變得攻擊性十足的女孩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頭親了親黃禮志的額頭,然後是眼睛,最後停留在她那微微顫抖的唇瓣上。
“我的小粉絲啊,你是不是對‘優秀’這兩個字有甚麼誤解?”
梁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眼神認真且溫柔。
“進了我的坑,我可不會那麼容易放你走。你以為我梁贇是甚麼人?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計程車嗎?你得做好喜歡我一輩子的準備。至於位前輩……她是同事,是合作伙伴,但你是我的女朋友啊。”
“真的?”
黃禮志破涕為笑,伸出小拇指。
“那拉鉤,不許騙我。”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梁贇無奈地陪著她玩這種小孩子才玩的把戲,心裡卻在想:如果讓樸振英看到這一幕,估計會直接氣得去吃一噸蔬菜。
或者拉著他吃一噸。
……
METIS團綜拍攝現場
宣美覺得自己這輩子受到的震驚加起來都沒有這兩天多。
此時的拍攝場地是一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公寓套間,METIS的九名成員正圍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進行所謂的“破冰遊戲”。
宣美作為頂級女solo,原本是打算以一個“慈祥長輩”的姿態,來指點一下這些三代、四代的後輩們的。
可就在剛才,她無意中看到了成員們的個人資料卡。
“珠泫吶……不不不,裴珠泫xi。”
宣美盯著資料卡上的出生年份,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從坐墊上彈了起來,動作大得讓旁邊的Momo嚇了一跳。
“怎麼了前輩?”
裴珠泫正優雅地剝著一個橘子,聞言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你……你是1991年生的?”
宣美指著資料卡,聲音都在顫抖。
“對呀。”
裴珠泫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我出道比較晚,所以……”
“你比我大一歲?!”
宣美髮出一聲驚呼。她一直以為這個長得像仙女一樣的門面,頂了天了也就是1994或者1995年生的,畢竟Red Velvet出道的時候,她都已經在SOLO界混出名堂了。
一時間,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宣美看著裴珠泫那張幾乎看不出任何歲月痕跡的臉,再想想自己剛才一直端著的“前輩”架子,老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對著裴珠泫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歐尼!我真的不知道……我剛才太失禮了!”
裴珠泫被嚇得手裡的橘子都掉了,她手忙腳亂地站起來,試圖扶起宣美。
“沒關係!沒關係!你是前輩啊,宣美前輩!咱們按出道年份算就行了,不用叫歐尼的!”
“那怎麼行!歐尼,請務必原諒我剛才的無禮!”
宣美執拗地不肯起身,那種頂級女歌手骨子裡的禮儀感讓她此時尷尬到了極點。
旁邊的黃禮志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邊往嘴裡塞著零食,一邊對著鏡頭小聲吐槽:
“看吧,這就是我們METIS,輩分亂成一鍋粥,年齡大過天。歐巴要是看到這一幕,估計又得去喝中藥了。”
“……媽的……早知道不來看了……”
梁贇此時正坐在監控器後面,看著這一幕雞飛狗跳的場景,默默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智慧女神……”
他自言自語道。
“我看叫‘混沌女神’更合適一點。”
他轉過頭,對著身邊的pd說道:
“這段別剪,全放進正片裡。這種‘頂級神顏大前輩線上翻車’的戲碼,觀眾最愛看了。”
他知道,METIS的火,已經不僅僅是音樂的問題了。
這種充滿了真實感、錯位感和修羅場氣息的化學反應,才是這支女團真正能統治時代的核動力。
而他,作為這艘巨輪的舵手,唯一的任務就是……在她們把船掀翻之前,寫出那首足以鎮壓一切的神曲。
就在團綜拍攝間隙,梁贇收到了樸振英發來的一條私密資訊:
“梁贇啊!歌寫得怎麼樣了?我聽說宣美在團綜裡被裴珠泫‘輩分壓制’了?幹得漂亮!就是要這種反差感!另外,別忘了你答應我的,NMIXX的孩子們還等著你去給她們上課呢。只許上課!到時候我會親自盯著你的!!!”
梁贇看著手機螢幕,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上課?我看是送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