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邊的冷風像是細小的刀子,順著領口往裡鑽,卻吹不散空氣中那股子還沒完全褪去的、屬於炸雞和親吻的甜膩味兒。
梁贇正摟著安宥真,感受著懷裡那團溫熱的嬌軀,剛想感嘆一句“今晚月色真美”,兜裡的手機就像是催命符一樣,瘋狂地振動了起來。
梁贇掏出手機一看,螢幕上跳動著“元英寶貝”四個字,旁邊還配了一個極其傲嬌的兔子頭頭像。
“噗,雷達響了。”
梁贇自嘲地笑了笑,看向身邊的安宥真。
安宥真顯然也看到了來電顯示,她原本還沉浸在剛才那個深吻的餘韻裡,此時卻瞬間恢復了那種“IVE隊長”的感覺,順便還奉送了一個標準的白眼。
“接吧,歐巴。你要是不接,我估計等會兒她能直接帶著直升機降落在咱們面前。”
梁贇無奈,按下了接聽鍵,順便按下了揚聲器。
“歐巴!!!”
張元英那帶著獨特甜膩、卻又透著一股子“正宮抓姦”氣勢的聲音,瞬間在空曠的江邊炸響。
“你大半夜的在漢江邊幹甚麼?那個座標點已經五分鐘沒動過了!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在和外面的野女人約會?還是說……你又被哪個‘路過’的前輩後輩給順手撿回家了?”
梁贇聽著這連珠炮般的質問,腦殼陣陣發疼。
當初為了讓這隻小兔子有點安全感,他主動提議在手機裡裝個定位分享軟體,畢竟就算他不讓裝這小妮子也有一百種辦法在他身上裝定位。結果現在這玩意兒成了張元英的“捕魚雷達”,只要他稍微偏離軌跡,那邊的警報聲能響徹整個漢南洞。
“想甚麼呢,小傻瓜。”
梁贇熟練地切換到“端水模式”,語氣溫柔得讓安宥真氣的直跺腳。
“我能和誰約會啊?這大半夜的,除了漢江邊的流浪貓,誰還會在外面晃悠?我和宥真出來散散心,順便找找新歌的靈感。”
說著,梁贇把手機話筒往安宥真嘴邊湊了湊。
安宥真又翻了個白眼,對著話筒沒好氣地吐出一個字:
“呀。”
電話那頭,張元英似乎是聽到了安宥真的聲音,原本緊繃的語氣瞬間鬆弛了一半,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甚麼,聲音變得更加委屈和嬌蠻。
“歐巴……你偏心!為甚麼帶那個老巫婆出去散心不帶我?元英明明也可以陪歐巴找靈感的!元英的靈感比那個老巫婆多多了!”
安宥真聽到“老巫婆”三個字,氣得直接笑出了聲。
“張元英,你這小狗崽子,嘴巴真是越來越髒了啊。我是老巫婆,那你是甚麼?你是專門在定位軟體裡偷窺別人的變態小兔子嗎?”
“呀!安宥真!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夠嗎?死變態死變態死變態死!變!態!”
“西八!老巫婆!老巫婆老巫婆老巫婆!!!!!!!!”
張元英在電話那頭尖叫著,顯然已經從“查崗模式”切換到了“姐妹互撕模式”。
“行啦行啦,你們兩個。”
梁贇趕緊打圓場,他可不想在大半夜的漢江邊聽這兩個頂級偶像隔空對罵,萬一被路過的私生飯錄下來,那明天的頭條又得多一條他的緋聞了。
“元英啊,聽話,早點睡覺。我和宥真再走走,等會兒還得回工作室趕工呢。對了,泰妍怒那怎麼樣了?她睡了嗎?”
提到金泰妍,張元英的語氣才稍微正經了一點,帶著一絲小驕傲。
“前輩已經被我們哄睡著了。知恩前輩給她講了兩個小時的故事,寧寧陪她打了三局遊戲,最後還是我給她按摩了半天肩膀,她才勉強答應閉上眼睛的。歐巴,我們可是很努力在幫她‘戒斷’哦,你可得好好獎勵我們。”
梁贇鬆了一口氣。
“辛苦你們了,寶貝。等這陣子忙完了,我帶你們去度假。乖,快去睡吧,我也要開車了。”
“那……那歐巴你回工作室之後要給我發個定位哦!不許關機!”
“好好好,發發發,都聽你的。”
結束通話電話,梁贇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轉頭看向安宥真。
安宥真依舊抱著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歐巴,你這‘端水大師’的功力,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連元英那種小作精都能被你哄得服服帖帖的。”
“我這哪是功力啊,我這是求生欲,連你也要取笑我呀?”
梁贇苦笑著牽起安宥真的手,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走吧,我今晚真的得住在工作室了。那幾段和聲如果今晚不調出來,我明天估計得被金智妍部長殺過來把我吊起來打了。”
……
凌晨三點,梁贇個人工作室。
安宥真並沒有回宿舍,而是執意跟著梁贇回到了工作室。按照她的說法,“與其回去跟張元英吵到天亮,不如在這裡給歐巴當模特”。
此時,工作室裡只剩下幾盞昏暗的氛圍燈,和調音臺上不斷跳動的綠色光點。
梁贇戴著耳機,修長的手指在鍵盤和推子上飛快地跳躍。音箱裡傳出的是《I AM》那極具中毒性的音樂。
安宥真蜷縮在錄音室外面的真皮大沙發上,身上蓋著梁贇的皮夾克。她並沒有睡,只是那樣安靜地看著梁贇的背影。
那是她見過最帥氣的背影,專注、專業,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一如當初她在電視上看到他出道舞臺時的樣子,一如她當初愛上他時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贇終於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全身的骨頭都在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響。
“呼……終於搞定了。”
他關掉主顯示器,只留下一點微弱的燈光。轉頭一看,發現安宥真已經閉上了眼,呼吸平穩,像是已經進入了夢鄉。
梁贇走過去,動作輕柔地想幫她把衣服蓋好,卻發現這丫頭突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哪有半點睡意?全是清醒的狡黠。
“忙完了?”
安宥真聲音沙啞地問了一句,順勢往沙發裡挪了挪,騰出一個空位。
“忙完了。小祖宗,你怎麼還不睡?”
梁贇看著這雙盛滿了愛意的狗狗眼,無奈的笑了笑。
他坐了下來,順手把安宥真摟進了懷裡。
安宥真像是一隻找到了熱源的小狗狗,整個人趴在梁贇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歐巴,你剛才工作的樣子,真的很有魅力。”
她輕聲呢喃著,手指不安分地在梁贇的襯衫釦子上打著圈。
“那是,也不看我是誰的男人。”
梁贇沒臉沒皮地得瑟了一句,眼皮卻已經開始打架。
這一天一夜的折騰,再加上高強度的腦力勞動,讓他現在的體力和精神都接近了極限。
“歐巴……”
“嗯?”
安宥真突然抬起頭,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神顯得格外明亮,甚至帶著一絲讓梁贇感到危險的火熱。
“我想問你個問題。”
“問吧,知無不言。”
梁贇閉著眼,隨口答道。
“你的‘禁慾’……到底甚麼時候能結束啊?”
“……”
梁贇原本已經快要進入夢鄉的大腦,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整個人直接從沙發上彈了一下,差點沒直接摔到地板上。
他猛地睜開眼,一臉驚恐地看著懷裡的安宥真。
“你……你說甚麼?!”
安宥真並沒有退縮,反而還得寸進尺地湊近了他的耳朵,溫熱的呼吸噴在梁贇的脖頸上,帶起一陣陣戰慄。
“我說,歐巴。自從你回了趟國看了中醫說你要補身體,要喝中藥,回來就說你要禁慾,還說也是為了讓你專注工作,也為了讓大家的心態都平衡一下。”
安宥真的手已經順著梁贇的腰線往上滑,聲音變得越來越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誘惑。
“可是歐巴……現在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你看看我,再看看元英,還有知恩前輩她們……你真的覺得,這種‘物理降溫’的方法,對我們有用嗎?”
“還是說……歐巴你其實已經快憋壞了,只是不敢說出來?”
梁贇只覺得自己的大腦現在紅得發燙,那種名為求生欲的警報器在瘋狂亂響。
“那個……宥真啊,咱們得遵醫囑對吧?既然醫生都說了,我作為男人,得……得為了我的身體健康……”
“醫生可沒說不許‘意外’發生哦。”
安宥真輕笑一聲,直接堵住了梁贇接下來的話。
工作室裡的溫度似乎在這一瞬間升高了好幾度。
梁贇看著面前這個近在咫尺、眼神裡滿是挑釁和愛意的女孩,只覺得自己的所有理智都在崩塌的邊緣。
“安宥真……你這是在玩火。”
“對呀對呀,歐巴,我現在可冷了,想要暖暖身體嘛~ 我不僅在玩火,我還想……引火燒身呢。”
“……寶貝,能等我睡醒嗎?”
“沒關係的歐巴,你睡你的,我自己來。”
“這能睡得著嗎!!!”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長影。
而在這個小小的辦公室內,一場關於禁慾與破戒的博弈,似乎才剛剛拉開序幕。
至於那個醫囑?
在這一刻,似乎已經成了最蒼白無力的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