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樑贇工作室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原本應該是一派靜謐祥和的創作氛圍。然而,此時的工作室裡,空氣卻像是被點燃的導火索,滋滋地冒著火星。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
Momo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梁贇那張昂貴的真皮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大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翻出來的限定版蜂蜜黃油薯片。她那張原本就圓潤的臉蛋,此刻因為塞滿了食物而顯得更像一隻囤貨的倉鼠。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由於剛吃完一大盤豬蹄而顯得油光鋥亮、甚至在陽光下微微反光的嘴唇。
“平井桃!!!!!!”
一聲尖銳的、帶著強烈穿透力的怒吼,直接震碎了Momo腦子裡的多巴胺迴圈。
Sana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那兩瓶上次沒送出去的紅酒。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黑色風衣,腳下的細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篤篤篤”的急促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梁贇的心尖上——如果梁贇在場的話。
“啊?Sana醬?你怎麼又來了?”
Momo有些迷茫地抬起頭,嘴邊還掛著一片薯片碎屑。她看著殺氣騰騰的隊友,眼神裡沒有一絲愧疚,反而透著一種“你要不要也來一片”的真誠。
“他人呢?!梁贇呢?!你不要告訴我他被你給吃了!”
Sana幾步跨到Momo面前,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全是陰雲。她看著這個吃得滿嘴流油的隊友,氣得肺都要炸了。自己在外面憋了一肚子火,這個鐵憨憨居然在這裡把人家的存貨都快翻空了?
“唔……甚麼人?”
Momo歪了歪頭,腮幫子還在有節奏地蠕動。
“廢話!還能是誰!梁贇呢!我問你梁贇人去哪兒了!”
Sana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像是一隻即將撲食的小黑貓,死死地盯著Momo。
“哦,他啊。”
Momo嚥下了嘴裡的薯片,慢條斯理地又從袋子裡掏出一片。
“他去學車去了呀。說是最近對甚麼轉子發動機著了迷,非要去考駕照。”
“學車?”
Sana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得更緊了。
“學車需要學到現在?他跟誰去的?經紀人?還是金泰妍柳智敏寧藝卓?”
“都不是哦。”
Momo像是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情,露出了一個極其單純的笑容。
“是和樸智妍前輩,還有裴珠泫前輩一起去的。”
“裴……珠……泫?!”
這兩個字從Sana的牙縫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Sana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陰沉,甚至比剛才被擋在門外時還要難看。如果說樸智妍作為二代團的大姐大,又是梁贇公開承認過的“姐姐”,她還能勉強接受,那麼裴珠泫的出現,簡直就是直接踩在了她的紅線上。
那個女人,那個被稱為“南韓神顏”的女人,明明都不是梁贇的女朋友,甚至連緋聞都還沒傳得滿天飛,憑甚麼能在這個時候陪在他身邊?憑甚麼那個男人對我就像防賊一樣,對她卻能大開綠燈?
“憑甚麼啊……”
Sana喃喃自語,手裡的紅酒瓶被她攥得咯吱作響。
“那個老女人……她除了那張臉,還有甚麼?她懂甚麼車?她怕不是連離合器在哪兒都不知道吧!”
“裴珠泫前輩人很好哦。”
Momo在旁邊精準地補了一刀。
“梁贇xi說,有她在後座盯著,他學車的時候會安心很多。好像是因為之前在農場抓豬的時候,裴珠泫前輩幫他擦過臉?”
這孩子純粹把梁贇和裴珠泫的話記岔了。梁贇說有裴珠泫在會安心很多,純粹是因為怕自己一個人和樸智妍去練車最後練到渾身痠痛。
“抓豬?擦臉?!”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Momo那隻還在扇動的耳朵。
“哎喲!痛痛痛!Sana醬你幹嘛呀!”
Momo被揪得整個人都歪了過去,手裡的薯片袋子撒了一地,但她第一反應居然是趕緊把掉在腿上的幾片抓回嘴裡。
“在哪兒?!地址!立刻給我報出來!”
Sana咬著牙,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就在……就在郊外那個練習場……哎呀你鬆手,我都說不清楚話了!”
Momo含含糊糊地報出了地址,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的耳朵。
Sana鬆開手,冷哼一聲,轉身就往門外走。
“等等!Sana醬!”
Momo揉著耳朵,有些好奇地喊道。
“你這麼著急幹嘛呀???”
Sana停下腳步,轉過頭,那眼神利得像要把Momo剮了。
“你怎麼知道他在哪兒練車的?”
“他告訴我的呀。”
Momo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他臨走前跟我說,如果有人來找他,就說他在練車。他還特意跟我說,如果是Sana來,千萬不要告訴她具體地址,不然他會‘死得很慘’……”
Momo說著說著意識到了甚麼,一臉我甚麼都沒說的表情閉上了嘴。
“……他真的這麼說?”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Momo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我我……我胡說八道的!!!!”
Sana氣極反笑,笑聲裡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淒涼。
“好你個梁贇,防我防到這個地步,卻把地址告訴這個只知道吃的豬蹄星人?你是覺得平井桃的嘴比保險櫃還嚴嗎?”
“其實是因為我答應幫他看家,他才給我的獎勵呀。”
Momo又從兜裡翻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紙。
“他說只要我不告訴別人,等他回來就給我做一整隻醬豬蹄。Sana醬,你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哦,不然我的豬蹄就沒了。”
“吃!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死你吧!!!氣死我了!!!!”
Sana徹底爆發了,她一把將手裡的紅酒瓶重重地砸在旁邊的料理臺上(好在沒碎),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工作室。
“嘭!”
大門被重重地關上,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燈都晃了三晃。
Momo被嚇得縮了縮脖子,看著滿地的狼藉,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Sana醬的脾氣越來越差了。不就是個地址嘛,至於嗎?”
她彎下腰,撿起一片還沒沾到灰的薯片,放進嘴裡。
“不過……梁贇xi,這可不能怪我哦。是Sana醬太暴力了,我的耳朵現在還疼呢。為了補償我,那隻豬蹄你得給我加兩個蛋……”
……
此時的Sana,已經衝到了樓下。
她站在路邊,瘋狂地揮著手,那副殺氣騰騰的模樣,讓好幾個空車的計程車司機都下意識地踩了油門——這姑娘看起來不像是要去打車,倒像是要去打劫。
終於,一輛有些破舊的橙色計程車停在了她面前。
“去郊外XX練習場!快點!錢不是問題!”
Sana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這位漂亮得過分、卻滿臉寫著“我要去殺人”的小姑娘,嚥了口唾沫,沒敢多廢話,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Sana坐在後座,雙手死死地抓著包包的帶子,雙腿由於極度的憤怒和焦慮而不斷地抖動著。
“裴珠泫……”
她咬著下唇,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你以為坐在那輛車裡,就能佔有他了嗎?你們以為那個男人真的需要你們那種‘溫水煮青蛙’式的照顧嗎?”
Sana想起在日本時,梁贇雖然躲著她,但在她步步緊逼的時候,那個男人眼神裡閃過的那一絲慌亂。
那是對她的反應。
雖然是恐懼,但也是反應!
總比面對裴珠泫時那種客客氣氣的“安心感”要強一百倍!
“梁贇,你給我等著。”
Sana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你想學車是吧?你想感受速度與激情是吧?行,那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修羅場速遞’!”
計程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公路上回蕩,帶著一個女孩積壓已久的嫉妒與怒火,朝著那個正處於“雙重監視”下的練車場疾馳而去。
而此時,正在練習場上為了離合器而滿頭大汗的梁贇,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怎麼回事……今天的風怎麼吹著這麼冷呢?”
他縮了縮脖子,看著副駕駛上正準備對他進行“手把手”教學的樸智妍,又看了看後座上正拿著筆記本嚴陣以待的裴珠泫,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正從四面八方襲來。
“梁贇xi,專注一點。”
後座的裴珠泫幽幽地開口。
“你的心跳加快了,這不符合平穩起步的心理要求。”
“我……我這是激動的,前輩。不是,你怎麼知道的我的心跳的?”
梁贇乾笑著,再次擰動了鑰匙。
他並不知道,一個比轉子發動機還要狂暴的“干擾因素”,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