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澀谷的高層酒店房間裡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琥珀,把梁贇包在裡面,憋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梁贇此刻正僵硬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飄到了天花板上,正俯視著下面那個被命運狠狠捉弄的倒黴蛋。
他現在終於實打實地體會到了當初黃禮志的感覺——媽的,偶像在你懷裡,你還不能碰她,這特麼是甚麼人間疾苦啊!
崔有真此刻正趴在他身上,那件本就鬆垮的浴袍隨著她的動作徹底滑落到了肩頭,露出一大片白皙如凝脂般的肌膚。鎖骨的線條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那若隱若現的弧度讓梁贇感覺自己的眼睛快要自燃了。
怒那……怒那……衣服……衣服穿好啊……
梁贇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拼命地把視線往天花板上移,恨不得當場把自己的眼珠子摳出來扔到窗外去。
怎麼了?
崔有真抬起頭,那雙原本哭得紅腫的眼睛此刻卻閃爍著一種危險的光芒。她的臉頰因為酒精的作用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自嘲的笑意。
不喜歡看我了嗎?梁贇,偶像在你懷裡,你居然真的無動於衷嗎?
我哪兒敢啊!
梁贇簡直要哭出來了,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被綁在火刑架上的聖人,下面是熊熊燃燒的慾望之火,而他只能拼命念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來維持最後一絲理智。
有賊心也沒那賊膽啊!怒那,你清醒點!你喝多了!明天你會後悔的!
後悔?
崔有真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苦澀。她伸出手,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梁贇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怎麼?是你的女朋友們看多了,對我沒興趣了?我可是看到你好多緋聞了。確實,比起你身邊那些女人,我確實是不配……
怎麼會!
梁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打斷了她的話。他看著崔有真那雙寫滿了自卑與不甘的眼睛,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永遠是我的偶像!你是最棒的!怒那,你別這麼說自己!
崔有真愣住了。
她看著梁贇那張寫滿了真誠與焦急的臉,眼眶再次溼潤了。但這次,她沒有哭出來,而是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愈發熾熱。
那你要怎麼證明?
證明甚麼?
梁贇一臉懵逼。
既然你說我配得上你,那就證明給我看。
崔有真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她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剛剛是那個意思嗎!
梁贇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他現在嚴重懷疑崔有真是不是喝了假酒,不然怎麼會說出這種虎狼之詞。
那是甚麼意思?
崔有真歪著頭,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拗。
還是說,我配不上你?
我……
梁贇覺得自己簡直百口莫辯。他在心裡瘋狂地求神拜佛,求求柳下惠、求求關二爺、求求所有能幫忙的神仙趕緊上他的身,這場面他真的扛不住啊!
就在梁贇幾乎就要頂不住崔有真的誘惑,準備破罐子破摔的時候,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嗡嗡嗡——
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天降的救命稻草。
梁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猛地伸手去夠手機。螢幕上跳動著樸智妍的名字,那三個字此刻在梁贇眼裡簡直比佛光還要神聖。
喂!智妍啊!救命啊!
梁贇接起電話,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在哪兒?
樸智妍的聲音冷冰冰的,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泰妍歐尼剛才哭了一個小時,現在睡著了。你還要在外面待多久?我警告你梁贇,你要是敢在外面過夜,明天我就親自去把你拖回來,順便把那個崔有真也一起帶回來讓知恩!
我馬上回去!馬上!
梁贇像是得到了聖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差點把崔有真掀翻在地。
怒那,我得走了!家裡出事了!
然而,就在梁贇準備逃離這個是非之地的時候,崔有真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股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是一個喝醉酒的女人該有的。
梁贇。
崔有真抬起頭,那雙原本迷離的眼睛此刻卻清澈得嚇人。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梁贇的手背上,燙得他心臟一陣抽搐。
你還要無視我到甚麼時候?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那種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爆發出來。
明明兩情相悅,你憑甚麼不能接受我!憑甚麼!我都說了我不管你那些女朋友!你耳朵聾嗎!耳朵聾嗎!
崔有真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在嘶吼。她死死地抓著梁贇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面板裡。
我知道你有很多女人!我知道你很花心!我知道你是個渣男!可是我不在乎啊!我只是想要一個位置,哪怕是最後一名也好!為甚麼連這個你都不肯給我?
每次看到你的新聞,我都會偷偷儲存下來。我會在深夜一個人聽你寫的歌,幻想著有一天能站在你身邊。現在我終於有機會了,你卻告訴我你不能接受我?
梁贇,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個混蛋!大混蛋!
崔有真說著說著,整個人又崩潰了。她鬆開梁贇的手腕,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梁贇站在床邊,看著面前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
他真的要哭出來了。
他可看不得女人哭,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他的偶像,他的白月光。
怒那……
梁贇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窮追不捨的猛獸。
你別哭了……你這樣我……我真的……
你真的甚麼?
崔有真猛地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梁贇。
你真的會心軟?你真的會接受我?還是說,你只是想哄我幾句,然後轉身就走,從此以後再也不聯絡我?
我……
梁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無論他今天做出甚麼選擇,都會有人受傷。
如果他接受了崔有真,那麼漢南洞那群祖宗估計會直接把他大卸八塊。
如果他拒絕了崔有真,那麼這個已經脆弱到極點的女人,可能真的會徹底崩潰。
梁贇,我問你最後一次。
崔有真站起身,浴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她就這麼站在梁贇面前,眼神裡滿是決絕。
你到底要不要我?
梁贇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最後,他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怒那,你給我一點時間。
他睜開眼睛,眼神裡滿是掙扎與痛苦。
我不是不想接受你,我是怕害了你。你知道我現在的情況有多亂嗎?知恩、泰妍、智妍、小娟、雨琦……她們每一個都是能把人撕碎的存在。我要是現在把你拉進來,你會被她們生吞活剝的。
我不怕。
崔有真搖了搖頭,眼淚再次滑落。
我只怕你不要我。我失去的已經夠多了,CLC七年,kep1er再出道到現在,我得到了甚麼?現在我喜歡的人也要拒絕我是嗎!
我……
梁贇感覺自己的防線正在一點一點地崩塌。他看著崔有真那雙寫滿了祈求與絕望的眼睛,最後,他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她。
怒那,你先休息。等你清醒了,我們再好好談,行嗎?
崔有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梁贇,像是要把他融進自己的身體裡。
許久之後,她才輕輕點了點頭。
梁贇小心翼翼地把崔有真扶到床上,幫她蓋好被子。他看著她那張因為哭泣而顯得格外脆弱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怒那,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我會給你答覆的。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然而,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崔有真低低的聲音。
梁贇,如果明天你還是拒絕我,那我就當今天晚上甚麼都沒發生過。但是,我會一直等你。等到你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梁贇的手僵在半空中,許久之後,他才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開啟門,走進了東京冰冷的夜色中。
冷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燥熱與混亂。
梁贇掏出手機,看著螢幕上樸智妍發來的催命連環call,只覺得腿肚子又開始抽筋了。
我這輩子,算是徹底交代在這些女人手裡了。
他喃喃自語著,攔下一輛計程車,鑽了進去。
師傅,去XX酒店。麻煩開快點,我趕著回去受死。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這個滿臉寫著生無可戀的年輕人,忍不住笑了。
小夥子,女朋友在家等著呢?
何止一個啊……
梁贇苦笑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端水大師的東京修行,今晚算是徹底翻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