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冬夜,街頭的霓虹燈在冷風中略顯疏離。
自從那晚在料理店被Sana“強行告白”後,梁贇就開啟了最高等級的“貞操保衛戰”。他簡直把樸智妍當成了隨身攜帶的物理護盾,但凡Sana出現在方圓五米之內,他準能以一種極其絲滑的走位,瞬間平移到智妍那修長勻稱的身影后面。
“Sana醬,關於明天打歌舞臺的那個高音位,你可以直接和智妍歐尼溝通,她在這方面是絕對的權威。”
梁贇一邊說著,一邊縮在樸智妍身後,只露出一雙寫滿了“莫挨老子”的眼睛,動作之熟練,讓旁邊的金泰妍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跟智妍前輩有甚麼好說的!這歌又不是她寫的!”
Sana看著那個恨不得把臉埋進樸智妍後背的男人,氣得牙癢癢。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露肩的小毛衣,本想借著討論歌詞的機會再接再厲,結果連梁贇的衣角都沒摸著。
“梁贇桑,你是不是覺得智妍前輩能護你一輩子?”
Sana把手裡的筆記本往桌上一拍,語氣裡帶著一股潑辣勁兒,眼神卻幽怨得像個被拋棄的小媳婦。
“我只是想問問副歌部分的呼吸處理,你躲甚麼躲?我是會吃了你,還是會當眾把你綁架回大阪?”
“咳……專業,我們要專業。”
梁贇在智妍身後小聲嘀咕著,手卻死死抓著智妍的羽絨服下襬。
樸智妍轉過頭,看著梁贇那副慫樣,又看了看氣得滿臉通紅的Sana,忍不住露出一抹冷豔的笑。她伸手拍了拍梁贇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頭受驚的大熊貓,然後轉頭對Sana說道:
“Sana xi,他最近腦子不太好使,可能是日本的冷風吹傻了。有甚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反正他的曲譜我都能看懂。”
Sana看著樸智妍那副“正宮巡視”的姿態,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跺了跺腳,轉身走向練習室的角落。
“哼,我看你能躲到甚麼時候!”
梁贇看著Sana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腿肚子總算不抽筋了。
然而,這份暫時的安寧並沒能持續太久。
當晚,回到酒店套房的梁贇,剛準備去哄哄那個已經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的金泰妍,手機卻突然在口袋裡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許久未曾聯絡,卻又深深刻在他記憶裡的名字:崔有真。
梁贇的臉色瞬間變了。
白月光的電話,想不接你也很難忍得住啊。
“喂,怒那?”
梁贇接起電話,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帶著一種本能的溫柔。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傳來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輕響,緊接著是壓抑的抽泣聲。
“梁贇……你在日本對吧?我看新聞了……你在給MiSaMo寫歌。”
崔有真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到了極點,像是風中搖曳的殘燭。
“我也在日本……Kep1er的行程剛結束,我一個人在酒店。梁贇,我好累……我感覺我快要被壓垮了。你能來看看我嗎?就一小會兒……求你了……”
梁贇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太瞭解崔有真了,這個在CLC解散後受盡冷落卻依舊保持笑容的女孩,如果不是真的到了極限,絕不會在深夜給他打這種電話。
他轉過頭,看向正坐在床邊偷聽的金泰妍和樸智妍。
“那個……怒那,有真怒那她……狀態好像不太對。”
梁贇嚥了口唾沫,眼神裡滿是懇求。
“她也在日本,就在離這兒不遠的酒店。我想去看看她。”
金泰妍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她咬著嘴唇,眼眶裡迅速積蓄起淚水。
“又是女人……梁贇,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幾天的眼淚還不夠多?你又要去見誰?那個選秀出來的崔有真嗎?你要幹甚麼啊……”
“歐尼,冷靜點。”
樸智妍站起身,按住了快要爆發的金泰妍。她看著梁贇那副焦慮到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嘆了口氣。
“那是他的偶像,是他還沒出名的時候就喜歡的白月光。歐尼,你攔不住的。你要是今天不讓他去,他這一輩子都會覺得虧欠那個女人,到時候更麻煩。”
樸智妍轉頭看向梁贇,眼神凌厲。
“去吧。但是梁贇,我警告你,我是相信你才放你去的。你要是再給我勾個情敵回來,回去之後知恩要怎麼‘替天行道’,我可就不攔著了,說不定還要給她遞個刀甚麼的。”
“謝謝!謝謝智妍!謝謝怒那!”
梁贇如蒙大赦,在金泰妍額頭上胡亂親了一口,抓起外套就衝出了房間。
……
東京澀谷附近的一家高層酒店。
梁贇站在房間門口,深吸了幾口氣,才輕輕敲響了房門。
門很快開了。
崔有真穿著一件鬆垮的浴袍,長髮凌亂地披在肩上,那張原本甜美的小臉此刻蒼白得嚇人,眼睛紅腫得像兩個熟透的桃子。
看到梁贇的一瞬間,她所有的偽裝都立刻崩塌。
“梁贇……”
她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猛地撲進梁贇懷裡,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梁贇整個人僵在原地,雙手尷尬地舉在半空中,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怒那……你別哭啊,出甚麼事了?是不是公司欺負你了?還是Kep1er的孩子們……”
“我好累……梁贇,我真的好累。”
崔有真哭得全身都在顫抖,淚水很快浸透了梁贇的襯衫,冰涼地貼在他的面板上。
“以前在CLC的時候,我覺得只要努力就有希望。現在在Kep1er,明明每天都很忙,可我卻覺得更孤獨了。我是隊長,我要照顧所有人,可是誰來照顧我啊?每天睜開眼就是跑不完的行程,閉上眼就是合約到期的倒計時。我感覺我像個被擰乾的抹布,一點水分都沒有了……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啊……”
梁贇聽著懷裡傳來的哭聲,那股壓抑已久的對白月光對偶像的情結終究還是佔了上風。他慢慢放下了雙手,輕輕環住了崔有真的肩膀,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小動物。
“怒那,你做得很好了。真的,你是全世界最棒的隊長。”
崔有真哭了很久,直到力氣耗盡,才漸漸平息下來。她依然賴在梁贇懷裡,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種混合了各種香水的味道。
“梁贇,你現在是大才子了。”
她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梁贇,手輕輕撫摸著他胸口的淚痕。
“偶像在你懷裡,你連抱她一下都不願意嗎?還是說,你現在身邊美女太多了,已經看不上我這種過氣的老女人了?”
“怒那,你胡說甚麼呢。”
梁贇苦笑著,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我這鍋裡已經夠亂了。泰妍怒那、智妍、知恩……我每天過得跟走鋼絲沒區別。把你拉進來,那不是愛你,那是害你。你是我的偶像,我不想讓你沾上這些事兒。”
“可是,如果我非要沾呢?”
崔有真突然踮起腳尖,鼻尖幾乎貼在了梁贇的鼻尖上,呼吸間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梁贇,你知不知道,在那些沒人的深夜,我是靠著聽你寫的歌才熬過來的?你覺得你是欠了她們的,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欠我的更多?你當初還跟我說,你會一輩子支援我。現在呢?你就是這麼支援我的?你都多久沒有聯絡過我了?是不是如果我不主動聯絡你,你真的就一輩子不理我了?”
梁贇語塞了。這種來自偶像的靈魂質問,殺傷力簡直是核彈級別的。
“我……”
“別說話。”
崔有真伸出手指,輕輕抵住梁贇的嘴唇。
“我不需要你給我名分,我也不需要你為了我跟她們吵架。我只是……我只是想在這個冰冷的東京,找一個能讓我靠一會兒的肩膀。就一會兒,行嗎?”
看著崔有真那雙充滿祈求和破碎感的眼睛,梁贇所有的理智瞬間土崩瓦解。
他長嘆一口氣,重新把崔有真按回懷裡。
“行……那我陪你一會兒。就一會兒哈。”
梁贇坐在酒店的沙發上,任由崔有真像個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他看著窗外東京燦爛卻又寂寞的夜景,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
梁贇啊梁贇,你這輩子算是交代在這些女人手裡了。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另一家酒店裡,金泰妍正抱著手機,死死盯著梁贇的手機定位座標。
“智妍……他已經在那兒待了一個小時了。”
樸智妍慢條斯理地敷著面膜,眼神裡卻閃過一絲複雜。
“歐尼,淡定點。白月光這種東西,你越攔,他在心裡就記得越深。等他回來,咱們有的是辦法讓他‘肉償’這一個小時的債。”
金泰妍咬了咬牙,最後還是委委屈屈地鑽進了被窩。
“……那我要他明天陪我去迪士尼!不帶智妍你!”
“行行行,只要你有體力帶他去,我沒意見。”
東京的夜,依然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