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YP的大樓裡,空氣清淨機發出細微的嗡嗡聲,錄音室的隔音棉吸收了所有的雜音,讓這個空間顯得格外壓抑——至少對梁贇來說是這樣的。
金泰妍表現得異常乖巧,甚至乖巧得有點讓人毛骨悚然。她沒再試圖跟黃禮志搭話,也沒再輸出那些足以讓梁贇肉身成聖的“彩虹屁”。她就那麼靜靜地、像個連體嬰一樣窩在梁贇的懷裡。
梁贇坐在製作臺前,金泰妍就坐在他大腿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不是梁贇還得騰出手來操作調音臺和電腦,金泰妍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揉進梁贇的身體裡。
於是,畫風相當詭異的一幕就這麼出現了。
錄音室內部,ITZY的五個女孩子正對著麥克風揮汗如雨,她們唱著那首充滿自信和挑釁意味的《Not Shy》。
而錄音室外面,梁贇一臉嚴肅地盯著波形圖,耳朵裡塞著監聽耳機,懷裡卻掛著一個少女時代的頂級天后。
“那個……禮志啊,剛才那句‘ITZY’的尾音再稍微往上挑一點,要那種‘老孃最拽’的感覺,懂嗎?”
梁贇按住通話鍵,聲音平穩而專業。
“內!PDnim!我明白了!”
隔著玻璃,黃禮志那雙狐狸眼裡閃爍著的光芒,讓梁贇下意識地想低頭躲避。
自從聽了金泰妍那番“救贖與光”的演說後,黃禮志看梁贇的眼神已經徹底變質了。如果說之前是看偶像,現在簡直是在看一個活著的圖騰。在她眼裡,梁贇懷裡抱著泰妍前輩工作,不僅不是不專業,反而是一種“深情與專注並存”的極致體現。
“哎西……”
梁贇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首歌錄完,然後逃離這個充滿“智慧眼神”的地方。
然而,老天爺顯然不想讓他這麼輕鬆。
“滴滴滴——”
放在操作檯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梁贇掃了一眼螢幕,是張元英。
他揉了揉太陽穴,按下了接聽鍵,同時示意錄音室裡的孩子們先休息五分鐘。
“喂,元英啊。”
梁贇的聲音瞬間切換到了“溫柔大哥哥”模式,那種語氣裡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嗯……我在JYP錄音呢。吃過飯了,泰妍怒那也在。乖,別鬧,晚上回去給你帶好吃的。嗯,那個啊……我知道了,一定帶。好,掛了,親一個,麼麼。”
掛掉電話,梁贇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安宥真。
“喂,宥真啊……沒,剛才在跟元英說話。沒厚此補彼,真的,我發誓。週末的約會記得呢,不會忘的。好,你在練習室也要注意休息,別練太晚。嗯,愛你,拜拜。”
梁贇感覺自己的耳朵已經開始發燙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他的手機就像是被安裝了甚麼自動撥號裝置。
宋雨琦打來抱怨泰妍把梁贇“獨佔”了;柳智敏打來隱晦地查了個崗;……最後甚至連遠在濟州島度蜜月的小雅小謝都發來影片,興奮地展示李孝利送給她的禮物。
梁贇像個陀螺一樣,在這些電話之間瘋狂旋轉。他一邊要應付這些性格迥異、訴求不同的女人,一邊還要保持著極高的耐心和溫柔。
“怒那,別鬧,這個電話得接,是知恩的。”
梁贇溫柔的輕輕地拍了拍金泰妍那雙不安分的手,接通了IU的電話。
“喂,知恩啊……嗯,聽說了。泰妍怒那那是太緊張了,你別笑話她。好,我知道,守好本心嘛。行,晚上回去再說。嗯,拜。”
等到這一輪“電話轟炸”結束,梁贇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快要宕機了。他端起手邊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口,試圖讓發熱的腦門降降溫。
他一抬頭,正好對上了黃禮志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這孩子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從錄音室裡出來了,正站在操作檯旁邊,手裡拿著一瓶溫水,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PDnim,您辛苦了,喝點溫水吧,冰的對嗓子不好。”
黃禮志把水遞過來,眼神裡的崇拜幾乎要實質化了。
梁贇看著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禮志啊,你剛才……都聽到了?”
“內!都聽到了!”
黃禮志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充滿了由衷的讚歎。
“PDnim,您真的太牛了!”
“哈?”
梁贇愣住了,他本以為這孩子會因為看到他這種“海王”行徑而感到幻滅,結果她居然說牛?
“不是,禮志啊,你關注點是不是不太對啊?”
梁贇放下水瓶,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你難道沒聽出來嗎?我剛才在跟好幾個女孩子打電話,而且語氣都……都很曖昧。”
“我是個腳踏很多條船的渣男啊!是那種會被網友寄刀片的爛人!你難道不應該討厭我嗎?不應該覺得我玷汙了你的偶像濾鏡嗎?”
黃禮志歪了歪腦袋,那雙狐狸眼裡充滿了清澈的困惑。
“為甚麼要討厭您?”
“pdnim雖然和很多女孩子在一起,但是您和那些玩弄女孩子感情、騙財騙色的真渣男完全不一樣啊!”
“我剛才全程都在看,您接每一個電話的時候,眼神都是那麼溫柔,語氣都是那麼有耐心。哪怕您已經很累了,哪怕您還在忙著錄音,您都沒有對任何一個前輩表現出不耐煩。”
“您甚至記得元英前輩想要的吃的,記得宥真前輩的約會時間。”
黃禮志越說越激動,甚至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變得極其認真。
“這種對每一個女孩子都全心全意負責、都給予滿分情緒價值的行為……這怎麼能叫渣男呢?”
“這分明是‘博愛’啊!真正的博愛!”
“而且我說過,我也覺得像pdnim這樣優秀的男人,如果只被一個人獨佔,那對其他女孩子來說太不公平了,太可惜了!”
“……”
梁贇張著嘴,手裡還拿著那瓶溫水,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他轉過頭,看向懷裡的金泰妍。
金泰妍也正一臉懵逼地看著黃禮志,似乎也沒想到這孩子的腦回路能清奇到這種程度。
“怒那,你聽到了嗎?”
梁贇僵硬地問道。
“聽到了……”
金泰妍木然地點了點頭。
“她說你是‘博愛’,是‘拯救’……聽得我都想給你立個碑了。”
“哎一古……”
梁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把頭深深地埋進手裡。
救命啊!
為甚麼這種足以毀掉任何一個藝人職業生涯的醜聞,在這孩子眼裡居然變成了“人格魅力”的證明?
“PDnim,您別難過。”
黃禮志還以為梁贇是被自己的“自責”給打動了,趕緊安慰道。
“我會為您保密的!絕對不會讓外面知道的!”
“而且,看到您這麼努力地在寵妻,我反而覺得更應該努力練歌了,不能讓您的辛苦白費!”
“我去錄音了!這一遍我一定唱出那種‘Not Shy’的靈魂!”
說完,黃禮志像個充滿了電的小馬達一樣,鬥志昂揚地衝回了錄音室。
梁贇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機上不斷跳出的新訊息提醒,最後看了一眼懷裡正對著他耳朵吹氣的金泰妍。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真的跟“正常”這兩個字無緣了。
“行吧……愛怎麼想怎麼想吧。”
梁贇自暴自棄地重新戴上耳機,對著麥克風喊道:
“ITZY!準備!這一遍唱不好,誰也不許吃飯!”
“內!!!”
錄音室裡傳來了五個女孩響徹雲霄的回應。
梁贇嘆了口氣,愛咋咋地吧……
……
錄音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梁贇的耳朵已經快要失靈了,嗓子也因為不停地講解而變得沙啞。
金泰妍早就支撐不住睡著了,被梁贇抱到了沙發上,身上蓋著他的外套,呼吸均勻。
黃禮志是最後一個走出錄音間的,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明亮得嚇人。
“PDnim,辛苦了。”
她走到梁贇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生怕吵醒了泰妍。
“嗯,你也辛苦了。今天表現得很好,這首歌……會爆的。”
梁贇疲憊地笑了笑。
黃禮志看著梁贇那張寫滿了倦意的臉,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揉一揉他緊鎖的眉頭。
但在手指即將觸碰到梁贇面板的一瞬間,她又像是觸電般縮了回來,臉蛋瞬間漲得通紅。
“那個……PDnim,我先走了!”
“明天見!”
看著黃禮志落荒而逃的背影,梁贇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輕輕抱起熟睡的金泰妍,走出了JYP大樓。
首爾的夜風很涼,但懷裡的身體很暖。
梁贇抬頭看著星空,心裡默默地想:
ITZY這首歌結束,哥們兒一定要好好休息幾天……
再這麼“端水”下去,我怕我真的會英年早逝。
……
ITZY的宿舍裡,黃禮志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回想著梁贇接電話時的樣子。
“博愛……溫柔……神話……”
她喃喃自語著,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我果然沒粉錯偶像,又溫柔又博愛又有耐心又有才華……”
遠在漢南洞的梁贇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誰在罵我?”
他緊了緊懷裡的金泰妍關上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