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的節奏很快,但當一群閒得發慌(或者特意擠出時間)的頂級藝人湊在一起搞事情時,效率更是快得驚人。
梁贇回到家後,就像個戰前指揮官一樣,手機就沒有放下過。
先是跟HAHA確定了場地——弘大附近一傢俬密性極好的餐廳,那是HAHA的一個隱藏據點,平時不對外開放,正好適合這種“秘密行動”。
緊接著拉了個群。
群裡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金希澈:【伴郎服要統一嗎?我有套粉紅色的西裝能不能穿?】
利特:【呀!你那是去砸場子的吧!穿黑的!大家都穿黑的!】
李光洙:【那個……哥,我有雙皮鞋找不到了,能不能穿運動鞋?】
金鐘國:【穿甚麼運動鞋!正好,婚禮前大家先去我那兒練練,把肌肉充起來,撐起西裝才好看!】
樸寶劍:【我都行……哈哈……哈哈哈……】
看著這群活寶,梁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婚禮還沒開始,自己就已經累了一半了。
……
兩天後,狎鷗亭的一家高檔包廂裡。
“圓夢突擊隊”全員集結。
六個伴娘(泰妍、秋天、雨琦、智敏、Irene、Tiffany),五個伴郎(希澈、利特、鍾國、光洙、寶劍),再加上兩個主持(允兒、寧寧)和祝歌歌手(IU)。
這陣容,要是此刻有個狗仔闖進來,估計能當場興奮到腦溢血。
“流程很簡單。”
梁贇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馬克筆,頗有點製作人開策劃會的氣勢。
“因為是秘密婚禮,那些繁文縟節全砍掉。”
“不用接親,不用堵門(主要是怕金鐘國把門拆了),直接進入儀式環節。”
“重點在於驚喜和溫馨。寧寧和允兒負責控場,知恩負責煽情,我們伴郎團負責……負責帥就行了。”
“噗——”
臺下的金希澈沒忍住笑了出來,指著李光洙說道:
“我們負責帥沒問題,但這隻長頸鹿負責甚麼?負責高嗎?”
李光洙一臉委屈:“哥!我也是有顏值的好嗎!”
眾人鬨堂大笑,氣氛瞬間輕鬆了下來。
確定完流程,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梁贇走到角落的沙發上坐下,長舒了一口氣,擰開一瓶水猛灌了一口。
“很累吧?”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梁贇轉頭,看見裴珠泫正抱著手臂,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還行,主要是心累。”
梁贇笑了笑,往旁邊挪了挪,示意她坐下。
裴珠泫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但保持了一個微妙的安全距離。
“我還是搞不懂。”
她看著梁贇,眉頭微蹙。
“你為甚麼要做這麼多呢?”
“出錢讓他們來旅遊,這已經是很大的恩情了。為甚麼還要費這麼大勁,欠這麼多人情,給他們辦這場婚禮?”
“甚至……還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梁贇愣了一下,手裡的水瓶停在半空中。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落在了正和寧藝卓打鬧的宋雨琦身上,又移到了正和Tiffany聊美甲的金泰妍身上。
“為甚麼?”
梁贇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因為我羨慕他們啊。”
“羨慕?”裴珠泫一臉不解,“你?羨慕他們?你是梁贇啊,你是現在的歌謠界點金手,你有甚麼好羨慕一對普通情侶的?”
“我是梁贇,但我也是個……怎麼說呢,混蛋吧。”
梁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很羨慕小謝。他做到了我沒有做到的事情。”
“那種一生一世一雙人,那種無論生老病死都不離不棄的堅定,那種眼裡只有彼此的純粹……”
“小雅為了小謝,堅持給我發私信。小謝為了小雅,放棄了原來的生活。”
“看著他們,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特別無恥。”
梁贇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我擁有了這麼多人的愛,但我卻給不了她們任何一個人完整的愛。”
“我已經回不了頭了。我貪心,我自私,我放不下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所以,我想幫小謝和小雅。我想給他們一個最難忘的婚禮。”
“這不僅僅是為了他們,也是為了我自己。”
“這是我能做的,為數不多的,讓自己覺得稍微‘乾淨’一點的事情了。”
裴珠泫聽著這番話,眼神裡的困惑逐漸變成了震驚。
她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玩世不恭、在女人堆裡遊刃有餘的男人,內心深處竟然藏著這樣的自我厭惡。
“那你為甚麼要讓自己這麼累呢?”
裴珠泫嘆了口氣。
“你明明可以……”
“累歸累,但是有意義啊。”
梁贇打斷了她,眼神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雖然我是個混蛋,但我至少是個能讓她們開心的混蛋。”
“你看。”
他指了指房間裡那些笑語嫣然的女人們。
“我一個人,能讓她們這麼多人聚在一起,開心快樂,為了同一件事努力。”
“這對我來說,就是有意義的事情。”
“至於我自己……”
梁贇聳了聳肩。
“我愛她們,她們也愛我。這就足夠了。”
“哪怕這份愛是擁擠的,是殘缺的,但它是真實的。”
裴珠泫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甚麼,但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
邏輯上,她是無法接受這種詭辯的。但在情感上,她卻被梁贇眼底的那份坦誠給震懾住了。
“寶貝啊~”
就在這時,一個甜膩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沉重。
金泰妍像只漂亮的布偶貓一樣邁著輕快的步伐蹭了過來,極其自然地擠進了梁贇和裴珠泫中間,雙手抱住了梁贇的胳膊。
“聊甚麼呢這麼嚴肅?”
她抬頭看著梁贇,眼神裡滿是依賴。
“說好的晚上陪我的……”
“怒那啊。”
梁贇無奈地看著她,舉起雙手以示清白。
“我現在可是遵醫囑,要禁慾的。老中醫的話你忘了?你想讓我掛牆上啊?”
“沒事~”
金泰妍把臉貼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我只要你人在就行。我不亂動,真的。”
“你知道嗎?這兩天你不在,我每次睡覺都會心慌,還會出虛汗……”
說著,她抓起梁贇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
“你看,現在還有點虛呢。”
梁贇感受著手心裡那微微溼潤的觸感,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這就是長期處於這種不安全感中的代價嗎?
他心疼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細緻地給金泰妍擦了擦額頭。
“好好好,我的寶貝怒那。”
“今晚哪兒也不去,就陪著你,給你當抱枕,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金泰妍滿意地笑了,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咪。
裴珠泫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三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這就是少女時代的隊長?這就是那個泰妍前輩?
這簡直就是個離不開大人的小孩啊!
“呀!梁贇!”
突然,一聲怒吼從另一邊傳來。
只見金希澈正一臉痛苦地被金鐘國捏著肩膀,那表情彷彿正在經歷滿清十大酷刑。
“鍾國哥!我真的不行了!我這老腰受不了深蹲啊!”
金希澈一邊慘叫,一邊眼珠子亂轉,突然看到了這邊的梁贇,頓時眼睛一亮。
“哥!你看梁贇!”
“這小子最近虛得很!還去看中醫了!他才是最需要鍛鍊的人啊!”
“你看他那小身板,以後怎麼照顧那麼多……咳咳,怎麼照顧弟妹啊!”
這一招“禍水東引”簡直完美。
金鐘國的目光瞬間像探照燈一樣鎖定了梁贇。
“哦?虛?”
金鐘國鬆開金希澈,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臉上掛著那種讓所有Running Man成員都聞風喪膽的“慈祥”笑容。
“梁贇啊,希澈說得對。”
“男人,下盤一定要穩!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來來來,反正離婚禮還有兩天,今晚跟哥去健身房,哥給你特訓一下!”
“別!哥!我……”
梁贇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那隻鐵鉗般的大手抓住了後脖頸。
“別客氣!都是一家人!”
“甚麼時候就一家人了?!那個……怒那!救我!”
梁贇絕望地看向金泰妍。
金泰妍眨了眨眼睛,雖然有點捨不得,但一想到金鐘國那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她竟然可恥地猶豫了。
“那個……鍾國歐巴也是為了你好……”
“去練練也行,練好了……以後身體好。”
“???”
梁贇難以置信地看著“背叛”自己的金泰妍,然後像只待宰的小雞仔一樣,被金鐘國拖向了地獄(健身房)。
包廂裡再次爆發出鬨堂大笑。
等到梁贇被拖走,大家笑夠了,各自散去準備。
金泰妍正準備拿包走人,突然被一個人叫住了。
“泰妍前輩。”
裴珠泫站在她身後,表情有些糾結,又有些認真。
“嗯?怎麼了珠泫?不想當伴娘了?”金泰妍心情不錯,笑著問道。
“不是。”
裴珠泫搖了搖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
“有些事情,我實在搞不懂。”
“我想……跟您請教一下。”
“關於梁贇,也關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