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娛樂的走廊裡,張元英手裡提著一袋熱氣騰騰的關東煮,嘴裡哼著《ELEVEN》的小調,心情似乎不錯。
剛走到梁贇工作室所在的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一個慌慌張張的身影。
“哎喲!”
“對不起對不起!”
張元英定睛一看,這不是自家大姐金秋天嗎?
“歐尼?”
張元英眨了眨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一臉疑惑。
“你怎麼了?跑這麼快乾嘛?後面有鬼追你啊?”
金秋天猛地停下腳步,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她根本不敢抬頭看張元英,更不敢直視那在現在的她看來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沒……沒有……”
金秋天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是……我是那個……肚子疼!對!肚子疼!我想去洗手間!”
說完,她根本不給張元英反應的機會,側身從她旁邊擠過去,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落荒而逃。
“奇怪……”
張元英看著金秋天那有些踉蹌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手裡的魚餅。
“歐尼平時不是最穩重的嗎?今天這是怎麼了?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她搖了搖頭,沒再多想,轉身走向梁贇的工作室。
……
工作室裡,梁贇正經歷著一場名為“柳智敏”的電話風暴。
“嗡——嗡——”
手機在桌上震動得像個發了瘋的跳蛋。
梁贇剛一接通,那邊就傳來了柳智敏氣喘吁吁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跑完八百米,又像是剛跟誰打了一架。
“呀!梁贇!”
“哎哎哎!寶貝我在呢!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了?”
梁贇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生怕耳膜被震破。
“你別管誰惹我了!我現在!立刻!馬上!要你做一件事!”
“啥事?你說!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把你身上穿的衣服!脫下來!給我送過來!”
“哈?”
梁贇整個人都傻了,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普普通通的黑色T恤。
“不是……寶貝啊,你這是玩哪出啊?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甚麼真心話大冒險!我是認真的!”
柳智敏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
“憑甚麼宋雨琦有你的衣服!憑甚麼田小娟有你的衣服!憑甚麼IU前輩也有!憑甚麼我就不行!”
“我也要!我現在就要!我要那種……那種帶著你味道的!沒洗過的!”
梁贇哭笑不得。
“不是……寶貝啊,你講點道理好不好?雨琦和小娟還有知恩那是住在我家,有時候懶得找衣服就隨手拿我的穿了……那是她們自己拿的,又不是我主動送的……”
“那我不管!反正就是不公平!”
柳智敏開始耍無賴了。
“連寧寧都有你的衣服!還是貼身背心!憑甚麼我沒有!”
“寧寧?”
梁贇更懵了,腦子裡全是問號。
“甚麼背心?她哪兒來的我的背心?我怎麼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平復心情。
緊接著,柳智敏從齒縫裡擠出了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冰碴子:
“上!海!隔!離!”
轟——
一道閃電劃過梁贇的腦海。
他想起來了。
當初在上海隔離的時候,寧藝卓因為內衣被偷了,宋雨琦好像確實從他箱子裡翻了一件老頭背心給她來著。
“啊?那件啊?”
梁贇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不對啊?這都多久了?她還沒扔啊?那玩意兒我都穿了好幾年了,都快洗爛了……”
“而且……誒不對啊寶貝,這事兒天知地知我們三個人知,你咋知道的啊?”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
柳智敏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她現在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把“梁贇的所有權”奪回來!
“反正我!也!要!”
“現!在!就!要!”
“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結束通話了。
梁贇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通話結束”,撓了撓頭,一臉的茫然。
“這孩子咋回事……更年期提前了?”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扔在桌上,正準備轉身去倒杯水壓壓驚。
結果剛一回頭,就看到了站在身後的張元英。
“哎喲我去!”
梁贇嚇得差點原地起跳,捂著胸口,一臉驚恐地看著這個神出鬼沒的小祖宗。
“我的親親小祖宗誒!你是貓嗎?走路沒聲的嗎?人嚇人嚇死人知不知道!”
張元英沒有接他的話茬,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撒嬌。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裡提著關東煮,眼神卻像X光一樣在梁贇身上掃來掃去。
那種眼神讓梁贇有一種自己沒穿衣服的錯覺。
“歐巴。”
張元英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暴風雨前的寧靜。
“你要去給柳智敏送衣服嗎?”
“啊?是啊……”
梁贇還沒意識到死到臨頭,順嘴就禿嚕了出來。
“這孩子不知道咋回事,突然發瘋非要我的衣服,說是也要甚麼……味道?搞不懂……”
“歐巴。”
張元英直接打斷了他的碎碎念。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梁贇。
“我的呢?”
“啥?甚麼你的?”
梁贇還在狀況外。
張元英把手裡的關東煮放在桌上,然後邁著那雙逆天的大長腿,一步一步地走向梁贇。
一邊走,一邊伸出那雙修長白皙的手,開始掰著指頭數數。
“李知恩……有。”
“田小娟……有。”
“宋雨琦……有。”
“現在還有個柳智敏……也要有。”
“哦對了,甚至連那個甚麼都不是的寧藝卓……都有。”
張元英走到梁贇面前,仰起頭,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嫉妒和佔有慾的火焰。
“她們都能穿著你的衣服,聞著你的味道入睡。”
“我的呢?”
“憑甚麼連寧藝卓那個……那個傢伙都能穿你的貼身背心!我不能!”
“我可是……我可是你最疼愛的元英啊!你明明說過你會一直疼愛我的!!!”
說到最後,張元英的眼眶居然紅了,那種委屈巴巴的樣子,簡直能把人的心都揉碎了。
梁贇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嗨!我還以為咋了呢……”
他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張元英的腦袋。
“想穿你穿唄……我又沒攔著你……”
“我就……你說甚麼?”
張元英愣住了,眨了眨眼,似乎沒反應過來梁贇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我說!你想穿就穿唄!”
梁贇大大咧咧地說道。
“多大點事兒啊!至於這麼委屈嗎?”
說著,他直接雙手抓住T恤的下襬,往上一撩——
“嘩啦”一聲。
那件黑色的T恤就被他脫了下來。
此時的梁贇,上半身赤裸,雖然不是那種誇張的大塊頭,但勝在還算結實,更重要的是充滿了此刻對張元英來說堪稱毒藥的荷爾蒙氣息。
他隨手把還帶著體溫的T恤遞給張元英。
“喏,給你。穿唄。”
“小娟她們也是因為住我家裡……有時候衣服沒幹或者懶得找,就自己拿著穿的……我也沒當回事。”
“你要是喜歡,這一櫃子衣服你隨便挑,想穿哪件穿哪件。”
說著,他轉身走向衣櫃,準備再找件衣服穿上。畢竟這空調房裡光著膀子還是有點涼的。
“等一下。”
身後突然傳來張元英的聲音。
梁贇的手剛碰到衣櫃門把手,就停住了。
“又咋了?”
他回過頭。
只見張元英並沒有急著穿那件衣服。
她把那件T恤疊得整整齊齊的,像個寶貝一樣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赤裸著上身的梁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一絲嫵媚,還有一絲渴望。
“歐巴。”
張元英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那紅潤飽滿的嘴唇。
這個動作,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柳智敏那邊……你可以等下再去。”
“甚至……明天再去也可以。”
梁贇愣了愣,感覺喉嚨有點發幹。
“咋……咋了?”
張元英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他。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梁贇的心跳上。
“因為……”
她走到梁贇面前,伸出雙手,輕輕環住了他赤裸的腰身。
溫熱的掌心貼在他微涼的面板上,激起一陣戰慄。
張元英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他:
“因為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幹。”
梁贇的大腦瞬間宕機,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地問道:
“什……甚麼事?”
張元英輕笑一聲,踮起腳尖,湊到他的耳邊。
“你說呢?”
……
“哎呀我的祖宗!門!門!!!”
梁贇終於反應過來了,發出一聲驚呼。
然而,已經晚了。
或者說,有人比他更懂事。
門外。
金秋天靠在梁贇工作室的門上。
她並沒有離開。
在撞見張元英之後,她並沒有真的去洗手間。她只是躲在拐角處,看著張元英進了工作室。
然後,鬼使神差地她又走了回來。
她聽到了裡面的對話。
聽到了張元英的質問,聽到了梁贇的妥協,聽到了那一聲曖昧的“你說呢”。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但是,她沒有衝進去。
沒有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衝進去大吵大鬧,或者質問梁贇為甚麼。
她只是靜靜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個門把手。
“咔噠。”
輕輕地,把那個原本虛掩著的門關嚴實了。
做完這一切,金秋天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她背靠著門,緩緩地滑坐下來,抱著雙腿,把頭埋進膝蓋裡。
門內,隱約傳來了張元英的嬌笑聲和梁贇無奈又寵溺的低語。
門外,金秋天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眼淚無聲地滑落,打溼了裙襬。
“這樣就好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你是姐姐……你要保護元英……你要守護IVE……”
“只要元英開心……只要梁PD開心……”
“這樣……真的就好了嗎?”
走廊裡的感應燈滅了。
金秋天縮在黑暗裡,像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守望者,守著那扇門,也守著那份註定無法見光的、剛剛萌芽就被掐滅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