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時代的待機室裡，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和剛剛結束舞臺後的熱烈氣息。
梁贇正蹲在沙發前，幫金泰妍揉著有些浮腫的小腿。這位剛剛在舞臺上氣場全開的“女帝”，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一隻腳搭在梁贇的膝蓋上，手裡還拿著一杯冰美式，享受著頂級製作人的專屬服務。
“說實話，怒那。”
梁贇一邊控制著力道按壓著她的比目魚肌，一邊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惋惜。
“雖然今天的白色海軍服也很殺，但我其實一直有個執念。”
“嗯？甚麼執念？”
金泰妍咬著吸管，懶洋洋地問道。
“就是《Lion Heart》打歌時期的那套黑色復古裙啊！”
梁贇比劃了一下，語氣稍微激動了一些。
“那個收腰的設計，配上覆古的大波浪捲髮……嘖嘖嘖，當時我看舞臺的時候就在想，這世界上怎麼會有把復古風駕馭得這麼完美的女人？簡直就是從舊畫報裡走出來的名伶。”
“可惜今天沒能看到那套造型，稍微有點遺憾呢。”
聽到這話，周圍正在卸妝、吃零食的少女時代成員們紛紛投來了“受不了”的目光。
“哎喲喂——”
崔秀英搓了搓胳膊。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梁贇xi，你這是在變相誇我們泰妍歐尼身材好嗎？”
金泰妍倒是很受用。她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梁贇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那是隻有在他面前才會展露的、屬於成熟女人的風情。
“這有甚麼好遺憾的？”
她微微俯身，手指輕輕勾住梁贇的下巴，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勾人的沙啞。
“那是舞臺裝，穿著跳舞其實挺累的。不過……”
“如果你想看的話，回家我穿給你看唄。”
“真的？”
梁贇眼睛一亮。
“當然是真的。”
金泰妍眨了眨眼，手指順著他的下巴滑到了喉結。
“不僅是黑色的，紅色的、金色的、帶亮片的……只要是你喜歡的，那一櫃子的打歌服，我一套套穿給你看。甚至……只穿給你一個人看，怎麼樣？”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徐賢差點被嗆死。
“歐尼！這裡還有未婚少女呢！注意點尺度！”
“What？”
一直在旁邊聽牆角的黃美英終於忍不住了。她放下手裡的鏡子，轉過身，雙手抱胸，一臉的不爽。
“Excuse me？我們這兒還坐著七個大活人呢！”
黃美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正在翻白眼的Sunny和Yuri。
“怎麼？我們穿著不好看嗎？我們的大長腿不值得看嗎？你就只想看泰妍一個人穿？”
“就是就是！”
金孝淵也跟著起鬨。
“梁女婿，你這就不厚道了。我們也是少女時代啊！怎麼，不想看我們穿嗎？我們的復古裙也很漂亮好不好！”
面對姐姐們的圍攻，梁贇剛想開口求饒順便端一端水，卻被金泰妍一把捂住了嘴。
“不想！”
金泰妍像只護食的小老虎，惡狠狠地瞪視著自己的成員們，聲音提高了八度。
“他不想！他一點都不想！”
“他要是敢看你們穿，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哇——”
待機室裡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太殘暴了！”
“這就是戀愛的女人嗎？可怕可怕！”
“梁贇啊，你自求多福吧，這以後要是多看一眼別的女團，估計得瞎著回家了。”
屋內一片歡聲笑語，尺度逐漸向著18禁狂奔而去。
然而，門外。
剛好路過準備去洗手間的裴珠泫，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硬地貼在牆壁上。
這該死的隔音效果，說好不好，說壞不壞，偏偏讓她聽到了幾個關鍵的詞彙。
“一套套穿給你看……”
“只穿給你一個人看……”
“不想看我們穿嗎……”
“眼珠子挖出來……”
裴珠泫的瞳孔劇烈地震，腦海裡那個關於“梁贇邪教”的拼圖在此刻補上了最恐怖的一塊。
天哪……
原來不僅僅是泰妍前輩……
原來黃美英前輩、孝淵前輩她們……也都已經淪陷了嗎？！
聽聽那語氣！那是正常的對話嗎？那分明是後宮嬪妃在爭寵啊！甚麼“不想看我們穿嗎”，這是在主動獻身嗎？
而金泰妍前輩……那個曾經高冷的前輩，現在居然為了獨佔教主的寵愛，要挖教主的眼珠子？
太可怕了！
這個邪教太可怕了！這哪裡是少女時代的待機室，這簡直就是盤絲洞！是酒池肉林！
裴珠泫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不敢再聽下去，生怕下一秒門開啟，那個被稱為“梁女婿”的邪教頭子就會把她也抓進去，逼著她穿甚麼奇怪的衣服。
“快跑……快跑……”
裴珠泫此時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她甚至顧不上形象，提著裙襬，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沿著走廊狂奔而去。
……
Red Velvet待機室。
“砰！”
門被重重地撞開。
正在補妝的樸秀榮手一抖，口紅直接畫到了臉頰上。
“歐尼？！”
姜澀琪手裡的零食撒了一地。
只見裴珠泫面色慘白，氣喘吁吁地衝進來，反手就把門反鎖了，甚至還神經質地拽了拽門把手，確認鎖死後才癱軟在沙發上。
“完了……全完了……”
裴珠泫抱著膝蓋，瑟瑟發抖，眼神渙散。
“歐尼，你怎麼了？”
孫承完趕緊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還是又聽到甚麼了？”
“不是聽到了……是證實了……”
裴珠泫抬起頭，眼裡噙著淚水，那是對世界觀崩塌的絕望。
“SM……真的完蛋了。”
“剛才……在少女時代前輩的待機室門口……”
裴珠泫顫抖著聲音，把她剛才聽到的那些“虎狼之詞”添油加醋、斷章取義地複述了一遍。
“你們敢信嗎？Tiffany前輩居然主動問他想不想看她們穿……那種衣服！泰妍前輩還要挖眼珠子……她們……她們都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前輩了！”
“她們都被那個男人控制了！那個男人……他想把整個SM的女團都變成他的後宮！”
“甚麼？！”
金藝琳手裡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連Tiffany前輩也……？”
樸秀榮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三觀碎了一地。
“那我們怎麼辦？我們今天還要幫他演出……我們這不是在助紂為虐嗎？”
裴珠泫痛苦地抓著頭髮。
“是啊……我們是在幫邪教教主撐場面啊！萬一……萬一他下一個目標是我們怎麼辦？萬一他待會兒過來，讓我們也穿那種衣服給他看怎麼辦？”
一想到那個畫面，裴珠泫就覺得自己髒了。
不行！
絕對不行！
正義感（以及極度的恐懼感）在這一刻戰勝了理智。
裴珠泫猛地站起身，眼神變得決絕。
“不能坐以待斃！我要去報警！不，報警可能來不及了，警察可能也被他收買了……”
“我要去找寧寧！”
裴珠泫想起了那個唯一看起來還算“清醒”（雖然寧寧自己否認了）的盟友。
“寧寧一定知道些甚麼！我要去勸她，讓她跟我們一起揭發這個惡魔！”
說完，裴珠泫再次衝出了待機室，直奔aespa的房間而去。
……
aespa待機室。
寧藝卓正翹著二郎腿，悠閒地刷著手機，旁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柳智敏正在和冬天研究待會兒舞臺的走位，吉賽爾則在閉目養神。
“哐當！”
門再次遭受了無妄之災。
裴珠泫像個女戰士一樣衝了進來，那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把aespa四個人都嚇了一跳。
“Irene前輩？”
柳智敏挑了挑眉，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位前輩怎麼又來了？
“寧寧！”
裴珠泫根本沒理會其他人，徑直衝到寧藝卓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氣大得讓寧寧差點把手機扔了。
“前輩？怎……啊我草！！疼疼疼！！！……”
“不行！我還是覺得不行！”
裴珠泫語速極快，眼神狂熱。
“一定要報警！現在就報！不能再讓他為所欲為了！”
“哈？”
寧藝卓一臉懵逼，感覺自己跟這位前輩不在一個頻道上。
“報甚麼警？誰為所欲為了？”
“梁贇啊！那個邪教頭子！”
裴珠泫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你知道嗎？剛才我路過少女時代前輩的待機室……她們……她們全員都淪陷了！都在爭著要在家裡穿衣服給他看！太淫亂了！太可怕了！”
“噗——”
旁邊的冬天沒忍住，笑噴了。
柳智敏也是嘴角抽搐，強忍著笑意。這Irene前輩的腦補能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
寧藝卓更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感覺心好累。
她無奈地轉過頭，看向柳智敏，用眼神控訴道：
“我說歐尼，你們之前到底跟Irene前輩說甚麼了？這副作用也太大了吧？這都產生幻覺了！”
柳智敏咳嗽了兩聲，走過來試圖打圓場。
“那個……Irene前輩啊。”
柳智敏拉開裴珠泫抓著寧寧的手，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您真的誤會了。之前我們是跟您開玩笑的。歐巴他真的不是甚麼邪教教主，泰妍歐尼她們也不是被洗腦的信徒。”
“真的，您冷靜一點。那就是情侶之間的……嗯，情趣。或者是朋友之間的玩笑。”
“玩笑？情趣？”
裴珠泫一臉的不信，甚至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憤怒看著柳智敏。
“Karina！你你騙鬼呢！！！”
說到這裡，裴珠泫突然停住了。
她想起了剛才寧藝卓在走廊裡堵著門跟她說的那番話。
那番關於宋雨琦的、邏輯嚴密、情感深刻的剖白。
“不對……”
裴珠泫搖了搖頭，目光重新鎖定了寧藝卓。
“寧寧啊。”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詭異。
“剛才在走廊裡，你跟我說宋雨琦的事情……”
“你說：‘比起嫉妒，離開他更讓她感到窒息’。”
“你說：‘她是清醒的，她只是選擇了痛苦的嫉妒’。”
裴珠泫死死地盯著寧藝卓的眼睛，彷彿要看穿她的靈魂。
“你當時說得那麼感同身受，那麼……理解。”
“你說你沒被洗腦，你說你只是旁觀者。”
“可是……”
裴珠泫雖然腦洞大，但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準得離譜。
“如果你真的只是個旁觀者，如果你真的覺得這種關係是‘邪教’、是‘不正常’的……那你為甚麼會那麼極力地幫他辯解？”
“為甚麼你能那麼精準地描述出那種‘離不開’的心情？”
“除非……”
裴珠泫指著寧藝卓，聲音顫抖：
“除非你自己也深有體會！除非你自己也喜歡他！你也想加入那個後宮！”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待機室裡炸響。
寧藝卓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被戳穿心事後的慌亂，儘管只有一瞬間，但她那瞬間放大的瞳孔和下意識抿緊的嘴唇，已經出賣了她。
“前輩！你……你別胡說！”
寧藝卓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心虛。
“我怎麼可能喜歡那個花心大蘿蔔！我……我只是就事論事！我只是不想讓你去報警把事情鬧大而已！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然而，她的解釋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待機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柳智敏，此時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她原本是抱著看戲的心態在聽裴珠泫發瘋。
但是，當裴珠泫說出那句“除非你自己也深有體會”的時候，柳智敏的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作為女人的直覺，作為在這個修羅場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獵手”，她的雷達瞬間啟動了。
她回想起之前梁贇去aespa宿舍的時候，寧寧雖然嘴上嫌棄，卻總是那個最積極幫忙打掩護的人；
回想起寧寧總是能在第一時間掌握梁贇的動向；
回想起剛才寧寧那雖然在反駁、卻明顯底氣不足的樣子……
柳智敏轉過頭，目光幽深地看著寧藝卓。
那眼神裡沒有了平時的寵溺和玩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一種發現領地裡出現了新的入侵者的警惕。
“寧寧啊……”
柳智敏的聲音很輕，卻讓寧藝卓感覺後背發涼。
“Irene前輩說的……”
“是真的嗎？”
寧藝卓僵在原地，感覺自己像是被兩束探照燈同時鎖定了。前有瘋癲的裴珠泫，後有覺醒的柳智敏。
不行報警吧。真的。
至少警察局裡沒有這兩個可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