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組的角落裡,張元英手裡握著那部正在撥號的手機,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螢幕上顯示的“Sakura歐尼”幾個字,在她眼裡彷彿是通往地獄的邀請函。
“嘟……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像是敲在她心上的鼓點。
坐在她旁邊的金秋天,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輕輕覆蓋住了張元英那隻顫抖的左手。掌心傳來的微涼溫度像是一劑鎮定劑,讓張元英原本即將崩壞的表情管理勉強維持在了“營業微笑”的及格線上。
而在另一邊,一場關於“王座”的爭奪戰正在無聲無息卻又驚心動魄地進行著。
原本坐在梁贇身邊的安宥真和柳智敏,因為剛才的混亂稍微起身去拿水。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空檔裡,兩道身影以一種不符合常理的敏捷速度,瞬間填補了這兩個真空地帶。
當梁贇回過神來的時候,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世界變天了。
兩位大姐頭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將梁贇死死地夾在中間。
原本想坐回來的安宥真和柳智敏看到這一幕,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十分默契地默默退到了後排。
這一幕“權力的遊戲”被坐在後排的Red Velvet全員盡收眼底。
作為SM公司的直屬後輩,她們對自家這位大姐頭的性格可是再瞭解不過了。
樸秀榮湊到金藝琳耳邊用手擋著嘴,開啟了最高階別的八卦模式:
“暈……藝琳啊,你看到了嗎?公司裡的那個傳言……居然是真的?”
金藝琳瞪大了眼睛,眼神在金泰妍和梁贇之間來回掃視,壓低聲音驚呼:
“大發!我一直以為是謠言呢!畢竟……泰妍歐尼一開始不是出了名的‘恐梁症’嗎?據說以前聽到梁贇的名字都要繞道走的,怎麼現在……”
她指了指前面那個幾乎要把身子貼到梁贇身上的金泰妍,一臉的三觀盡碎。
“這哪裡是怕啊?這分明是恨不得把人拴在褲腰帶上啊!”
“噓!小聲點!”
孫承完緊張地拉了拉兩人的袖子,但她自己眼裡的八卦之火也在熊熊燃燒。
“而且你們看,旁邊那個田小娟那眼神……嘖嘖嘖,簡直跟泰妍歐尼一模一樣。這修羅場,梁贇製作人還能活著走出去嗎?”
裴珠泫雖然沒說話,但她那雙漂亮的眼睛也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看著前面。
“哎一古,看來戀愛腦這種東西,就算是泰妍歐尼也免疫不了啊……”
Joy感嘆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和幸災樂禍。
然而,就在“戀愛腦”這三個字剛出口的瞬間。
坐在前面的金泰妍彷彿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猛地轉過頭。
那雙平時在舞臺上魅力四射的眼睛,此刻卻像兩把冰刀,精準地扎向了正在竊竊私語的Red Velvet三人組。
沒有說話,沒有表情,只有一個眼神。
“……”
Red Velvet那邊瞬間鴉雀無聲。樸秀榮趕緊捂住嘴,假裝在看天花板;金藝琳迅速低下頭整理裙襬;孫承完則一臉僵硬地對著空氣微笑。
來自女帝的血脈壓制恐怖如斯。
金泰妍冷哼一聲,轉過頭,順手從桌上拿過一瓶水,擰開蓋子,極其自然地遞到了梁贇嘴邊。
“喝水。”
言簡意賅,不容拒絕。
梁贇看著遞到嘴邊的水,又看了看旁邊田小娟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能戰戰兢兢地喝了一口,感覺自己喝的不是水,是斷頭酒。
就在這時,張元英那邊的電話終於接通了。
“喂?……是元英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宮脅咲良標誌性的、帶著一點點日式口音的韓語,聲音聽起來有些驚訝。
“內……Sakura歐尼,是我。”
張元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甜美而熱情,但只有握著她手的金秋天知道,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歐尼最近過得好嗎?在HYBE那邊還習慣嗎?”
“啊……挺好的。怎麼突然打電話來了?是有甚麼事嗎?”
宮脅咲良顯然對這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感到有些意外。畢竟自從IZ*ONE解散後,大家雖然還有聯絡,但像這樣在工作時間突然打過來還是很少見的。
“那個……”
張元英張了張嘴,那句“能不能來參加我們的節目”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看著不遠處梁贇被金泰妍和田小娟夾在中間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心裡那股委屈和酸澀再次湧了上來。
還要再拉人進來嗎?
還要再給這個本來就已經擁擠不堪的戰場增加新的變數嗎?
她做不到。
“那個……歐尼,其實是……”
張元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閉上了嘴。她求助般地看向旁邊的HAHA。
HAHA此時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完全沒察覺到張元英的異樣。看到張元英卡殼,他以為是小姑娘害羞,直接一個箭步衝了過來,一把奪過了張元英手裡的手機。
“Sakura-chan!!!我是HAHA啊!!!”
HAHA對著手機那頭大吼一聲,聲音大得連麥克風都差點爆音。
“莫?HAHA前輩?”
宮脅咲良被嚇了一跳。
“對對對!是我!我們在錄《閒著幹嘛呢》!現在有個驚天動地的大計劃需要你的幫助!我們要搞個K-POP世界大戰!你和彩源必須要來啊!帶著LE SSERAFIM一起來!我們A組需要你們!”
HAHA語速飛快,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螢幕上了。
“啊?世界大戰?LE SSERAFIM?”
宮脅咲良顯然被這巨大的資訊量給砸懵了。
“對!就在MBC!下週!一定要來啊!我有好吃的!請你們吃韓牛!最貴的那種!還有梁贇!梁贇也在!他說他早就想給你們寫歌了!”
聽到“梁贇”兩個字,一直低著頭的張元英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HAHA,眼裡的殺氣如果能實體化,HAHA現在已經變成刺蝟了。
梁贇也是一臉懵逼。
這哥真是把他當信用卡到處刷了……
“啊……梁贇PD也在嗎?那……我們問問公司?”
宮脅咲良猶豫了一下,顯然“梁贇”這個名字還是很有分量的。
“好好好!問公司!一定要來啊!稍微晚點也沒關係!我們等你們!”
HAHA根本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又胡扯了幾句後,啪地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搞定!”
HAHA興奮地舉起手機,對著攝像機鏡頭擺了個勝利的姿勢,然後把手機塞回給一臉呆滯的張元英。
“各位觀眾朋友們!看到了嗎!這就是我HAHA的能力!LE SSERAFIM也要來了!”
他並沒有就此罷休,反而像是開啟了甚麼奇怪的開關,轉身跑到白板前,拿起筆又開始瘋狂書寫。
“既然Sakura她們要來,那就說明HYBE這條線通了!”
HAHA對著鏡頭,臉上的表情近乎狂熱。
“A組的家人們!聽我說!我們的野心不能止步於此!LE SSERAFIM只是開始!我們要去找HYBE!去找NewJeans!去找閔熙珍代表!我們要把HYBE的女團一網打盡!”
“SM加HYBE加CUBE加星船!對抗JYP加YG!這才是真正的公平!這才是真正的世紀對決!”
“我要讓MBC變成女團的海洋!我要讓全韓國的男人都在這一天瘋掉!”
HAHA越說越激動,甚至跳到了椅子上,揮舞著手臂像個邪教教主。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看傻了,PD更是捂著臉,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這哥是徹底瘋了,這節目播出後,各大公司的公關部大概都要連夜加班了。
而在A組的角落裡。
梁贇看著站在椅子上發瘋的HAHA,又看了看旁邊低著頭、眼眶微紅、顯然已經委屈到極點的張元英。
他嘆了口氣。
這都叫甚麼事啊。
梁贇頂著金泰妍和田小娟那兩道如探照燈般的視線,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他走到張元英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溫柔地在她的頭頂上揉了揉。
那是一個極其自然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動作。
張元英渾身一顫,抬起頭,溼漉漉的眼睛撞進了梁贇那雙無奈卻又包容的眸子裡。
“做得好。”
梁贇用口型對她說了這三個字。
張元英的鼻子一酸,原本積攢在心裡的那些委屈、嫉妒和不安,在這個簡單的“摸頭殺”下,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安撫好了小的,梁贇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溫柔歐巴”切換成了“暴躁老哥”。
他大步走到正在椅子上高談闊論的HAHA身後,抬起腿,對著HAHA的小腿肚子就是狠狠一腳。
“嘭!”
“啊!!!”
HAHA慘叫一聲,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抱著小腿在地上打滾。
“呀!梁贇!你幹嘛踢我!我是在為我們的勝利努力啊!”
“努力個屁!”
梁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氣得笑出了聲。
“哥你是真的瘋了嗎?啊?HYBE都找來了,你還想要別的?你是想把全韓國的女團都塞進這一個演播廳嗎?那還要不要給別人留活路了?還要不要給音樂中心留活路了?”
“而且!”
梁贇指著周圍那群已經快要暴走的女愛豆們,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看看這周圍!你再招人進來,找一個團來就要我寫歌,把我當信用卡了是吧!你是想讓我死在這兒嗎?啊?你是嫌我的命太長了嗎?”
“西八!適可而止吧!再搞下去,這節目就不是《閒著幹嘛呢》,是《梁贇的葬禮》了!西八!”
梁贇的一頓輸出,讓全場爆笑如雷。
只有金泰妍和田小娟對視一眼,嘴角同時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管是HYBE還是甚麼別的,只要這個男人還在她們的手掌心裡,其他的……都不過是些小插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