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Skin》的MV拍攝,梁贇最終還是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金智妍。
“部長,這首歌講究的是靈魂的赤裸,是剝離外在後的真實。”
梁贇站在會議室裡,指著白板上那個畫得像火柴人一樣的所謂“分鏡指令碼”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所以,我們不需要宏大的佈景,不需要成群的伴舞,更不需要甚麼女主角來分散觀眾的注意力。只要給我一束光,一個麥克風,還有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的我。黑白濾鏡一開,那種孤獨感、那種破碎感,是不是立馬就出來了?這叫甚麼?這叫極簡主義美學!這叫高階!”
金智妍推了推眼鏡,看著那個簡陋得令人髮指的方案,嘴角抽搐了好幾下。她很清楚,這貨純粹就是懶,不想出外景,更不想配合複雜的拍攝排程。但不得不承認,梁贇這套歪理邪說配上《Skin》這首極具感染力的歌,似乎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行吧,就按你說的辦。省錢還省事,財務那邊肯定高興。”
金智妍大手一揮批准了方案,但隨即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不過,既然你MV給我省了錢,那IVE的回歸你就得給我加倍用心。四月份她們就要回歸了,主打歌呢?”
“兩週。”
梁贇比了個耶的手勢,自信滿滿。
“給我兩週時間,我給你一首能把她們送上神壇的歌。”
接下來的兩週,梁贇再次開啟了“閉關修仙”模式。不過這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頹廢,而是頻繁地往返於錄音室和練習室之間。
為了配合IVE這次“自愛、自信”的概念,梁贇拿出了那是早就準備好的殺手鐧——《I AM》。
這首歌音域跨度極大,尤其是高音部分,對於安宥真和Liz來說都是不小的挑戰。錄音室裡,梁贇化身魔鬼製作人,一遍又一遍地摳細節,甚至親自進棚示範那種“老孃天下最美”的霸氣唱腔,看得外面的張元英和李瑞笑得直不起腰。
四月初,IVE攜正規專輯先行曲《I AM》強勢回歸。
正如梁贇所預料的那樣,這首充滿了力量感和華麗聽感的歌曲一經發布,立刻席捲了各大音源榜單。MV裡成員們跳出飛機的畫面配上那句“Im on my way”,瞬間成為了短影片平臺上的爆款。IVE的人氣再次迎來了爆發式的增長,直接坐穩了四代女團領頭羊的位置。
看著自家藝人在舞臺上大殺四方,金智妍笑得合不攏嘴,連帶著對梁贇的態度都好了不少,甚至破天荒地在請他去吃了一頓高階西餐。
然而,金智妍的快樂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更大的震撼彈正在等著她。
四月底,當IVE的打歌行程即將開始進入尾聲時,梁贇再次敲開了金智妍辦公室的大門。
這一次,他手裡拿著的不是那種臨時的隨身碟,而是一個包裝精美的母帶盒。
“部長nim,幸不辱命。”
梁贇把盒子放在桌上,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正規一輯,十首歌,全部完工。”
金智妍正在簽字的手抖了一下,墨水在檔案上暈開一團黑漬。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梁贇。
“全部……完成了?這…你最近不是在忙IVE的回歸嗎?你哪來的時間?”
“擠擠總有的嘛。再說了,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
梁贇聳了聳肩,自顧自地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金智妍半信半疑地開啟盒子,將母帶放入播放裝置。
第一首,自然是那首已經在公司內部引起轟動的《Skin》。
緊接著,第二首《Sleepyhead》響起。那歡快跳躍的合成器音色,配上樑贇慵懶中帶著一絲俏皮的假聲,瞬間讓人彷彿置身於一場五彩斑斕的夢境中。這種Indie Pop的風格與《Skin》的深沉截然不同,卻同樣抓耳。
第三首《My City》。這是一首典型的Urban R&B,都市的霓虹、漢江的風、外灘的鐘聲,在他的歌聲中交織成一幅流動的畫卷。
然後是第四首《What Are Words》。當那深情的鋼琴前奏響起,金智妍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猛地揪了一下。這是一首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落淚的情歌,梁贇的嗓音在這裡變得清澈而誠懇,每一個轉音都處理得恰到好處,彷彿是在向全世界宣誓。
第五首《Apologize》。流行搖滾與R&B的完美結合,那段大提琴的前奏簡直是神來之筆。副歌部分的爆發力讓人忍不住想要跟著一起嘶吼,金智妍甚至能預見到這首歌在演唱會上引發萬人大合唱的場面。
隨後,《Lovely》的空靈與壓抑,《Yesterday Once More》那種大膽復古、致敬經典的溫情,《Wild Wild Web》充滿未來感的電子賽博風,《Rescue Me》的熱血流行搖滾,以及最後一首《Feel Invincible》那燃到爆炸、讓人聽了就想去拯救世界的硬核搖滾……
整整十首歌,風格跨度之大,簡直像是一場音樂風格的博覽會。
最可怕的是,每一首都不是湊數的敷衍之作,每一首都有著作為主打歌的潛質。
直到最後一首《Feel Invincible》的尾奏結束,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金智妍摘下耳機,動作緩慢得像是一個生鏽的機器人。她轉過椅子目光復雜地看著那個正癱在沙發上玩手機消消樂的男人。
此時此刻,她看著梁贇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下屬,也不再是看一個天才,而是在看一個外星生物,或者是一臺披著人皮的AI音樂生成器。
“梁贇……”
金智妍的聲音有些乾澀。
“怎麼了部長?哪首不行嗎?不行我再改改?”
梁贇頭也不抬地問道。
“改?你還想怎麼改?改成聖歌嗎?”
金智妍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我現在真的覺得,當初我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招進星船,甚至容忍你那些臭毛病,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英明的決定。沒有之一。”
“過獎過獎,主要是錢給到位了…嘿嘿嘿…”
梁贇嘿嘿一笑。
……
當天晚上,梁贇把這十首歌的Demo帶回了家。
客廳裡,田小娟、IU和宋雨琦三位“評審團”成員正襟危坐。茶几上擺滿了零食和飲料,氣氛嚴肅得像是在開聯合國安全理事會。
“放吧,讓我們聽聽梁大製作人憋了這麼久的大招。”
田小娟盤著腿,手裡拿著紙筆,準備隨時記錄(或者挑刺)。
一個小時後。
客廳裡同樣陷入了死寂。
只不過相比於金智妍的震驚,這三位專業人士的表情更加精彩。
田小娟手裡的筆早就掉在了地上,她看著手裡那張最終被她畫的一塌糊塗的紙,眉頭緊鎖,神色古怪到了極點。
“等一下,讓我理一理。”
田小娟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著時間線。
“你是說,你在給IVE寫《I AM》、盯錄音、監棚、改編曲,還要應付打歌行程的這一個月裡……抽空把這九首歌也寫完了?”
她指著音響,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人生的顫抖。
“而且這九首歌的質量……《Apologize》……這種級別的歌,你居然是‘抽空’寫出來的?”
作為同樣是創作型愛豆的田小娟,她太清楚這其中的含金量了。她憋一張專輯的主打歌都要掉一大把頭髮,這貨居然像是批發大白菜一樣,一搞就是一整張神專?
“這合理嗎?這科學嗎?你的大腦構造是不是跟我們不一樣?”
田小娟忍不住伸手去摸梁贇的後腦勺,似乎想找找有沒有USB介面。
坐在一旁的IU也是一臉的恍惚。她抱著抱枕,眼神有些呆滯地看著梁贇。
“贇啊……”
IU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幽幽的。
“我本來以為,經過《Coin》和《小丑》的合作,我已經很瞭解你的才華了。我覺得你是個天才,是那種百年一遇的音樂人。但是現在看來……”
她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我瞭解得還是不夠透徹。你這已經不是才華的問題了,你這是在降維打擊。聽完你這些歌,我都覺得我以前寫的那些是不是太小兒科了。”
“哎呀,我們知恩依然是最棒的!我這都是……運氣,運氣好。”
梁贇趕緊謙虛,生怕這位國民天后產生甚麼自我懷疑。
“運氣個屁!”
一直沒說話的宋雨琦突然爆了句粗口。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繞著梁贇轉了兩圈,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動物園裡的稀有大猩猩。
“甚麼意思?雨琦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梁贇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沒甚麼意思。”
宋雨琦停下腳步,雙手叉腰,指著梁贇的鼻子,極其直白地說道:
“小娟歐尼和知恩歐尼說得太委婉了。我的意思是——她們說你丫就不是人!”
“哈?”
“正常人哪有這種產量的?正常人哪有這種跨度的?正常人哪有這樣一張專輯全是主打的?你又是搖滾又是R&B又是電子的,你是不是揹著我們偷偷植入了甚麼‘金手指’系統啊?”
宋雨琦一邊說著,一邊真的伸手去捏梁贇的臉,試圖撕下這張“人皮面具”。
“快說!你是不是外星人派來的臥底?目的是用音樂統治地球?”
“疼疼疼!鬆手!我是你老公!如假包換的肉體凡胎!”
梁贇慘叫著拍掉宋雨琦的魔爪,揉著被捏紅的臉頰。
“我這就是……這就是天賦!天賦懂不懂?老天爺賞飯吃,我也沒辦法啊!”
看著梁贇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欠揍模樣,三個女人對視一眼,突然達成了一種默契。
“姐妹們,我覺得我們需要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知道凡人也是有脾氣的。”
田小娟冷笑著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同意。這種人太打擊自信心了,必須物理降溫。”
IU也笑眯眯地拿起了沙發上的抱枕。
“上!撓他癢癢!”
宋雨琦一聲令下,三個人一擁而上。
“救命啊!謀殺親夫啦!我寫歌好聽也有錯嗎?!”
客廳裡頓時亂作一團,充滿了快活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