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的個人工作室。
金泰妍縮在那個昂貴的單人沙發裡,整個人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縫隙中。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上的紋路,眼神飄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向坐在對面的那個女人。
IU正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單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輕輕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她今天本來心情挺好的。
聽說梁贇和IVE今天回國,她特意推掉了下午的行程,想著是不是能去接自己的寶貝男友,或者晚上大家一起聚個餐慶祝一下樑贇康復。
結果。
就在一小時前,她接到了張元英的一條訊息。
簡訊內容很簡單,就一句話,卻像是一顆核彈,把她的大腦炸得一片空白。
【歐巴出院那天晚上,金泰妍在送歐巴進房間前在門口親了歐巴,我親眼透過貓眼看到的。】
那一刻,IU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被掀飛了。
於是。
剛結束行程回到首爾、還沒來得及回家的金泰妍就被氣勢洶洶殺上門的IU堵在了工作室裡。
“哈……”
沉默了許久,IU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裡,包含了太多的無奈、悔恨,以及一種“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滄桑感。
“呀。”
她輕輕吐出一個字。
金泰妍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撞進了IU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裡。
“……知恩啊。”
金泰妍嚥了口唾沫,試圖用輩分來壓一壓這詭異的氣氛。
“怎麼對歐尼用‘呀’呢……這不禮貌……”
“你還記得你是歐尼啊?”
IU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也知道你是歐尼,我是妹妹?那你乾的是人事兒嗎?”
“我……”金泰妍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IU放下手,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金泰妍的眼睛。
“金泰妍。”
“你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她清了清嗓子,學著金泰妍當時的語氣,聲情並茂地複述道:
“‘哎呀知恩啊,你就放心吧。那種花心的男人,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上的。’”
“哦還有這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好好守著你的寶藏男孩,別讓他被別人搶走了就行。’”
“還有‘我會幫你好好盯著他不會讓那兩個小的有機可乘的。’”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金泰妍的臉上。
金泰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特麼就是傳說中的迴旋鏢嗎?
扎得也太疼了吧!
“結果呢?”
IU攤開雙手,一臉荒唐地看著她。
“別人沒搶走,你來搶了?嗯?”
“這就是你說的幫我盯著?你就是這麼盯著的?盯著盯著就盯到嘴上去了?”
“呀金泰妍!你要不要跟我解釋一下啊!”
“要不是張元英那孩子正好在貓眼裡看到你親他,你還準備瞞著我到甚麼時候?瞞到你們倆孩子都生出來了再給我發請帖嗎?!”
IU越說越氣,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她是真的後悔啊!
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當初得知梁贇生病,她自己分身乏術,想著金泰妍反正討厭梁贇,讓她去照顧一下應該是最安全的。
這就是典型的“燈下黑”啊!
她怎麼就忘了,梁贇那個混蛋身上有一種該死的魔力呢?
連柳智敏那種第一次見面就甩了梁贇一耳光的人,現在都被勾得三魂沒了七魄,整天跟個望夫石一樣。
金泰妍這種看似高冷實則內心缺愛的女人,怎麼可能頂得住那個溫柔陷阱?!
“我……”
金泰妍支支吾吾了半天,手指都快把沙發皮扣破了。
“那個……知恩啊……其實……”
“其實甚麼?”
“其實……我也沒想到……”
金泰妍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本來……真的只是想照顧他一下……真的……”
“可是……你也知道他那個人……生病的時候……太讓人心疼了……”
聽到這話,IU愣了一下。
看著金泰妍那副羞愧中帶著一絲甜蜜、糾結中帶著一絲堅定的表情。
IU突然洩氣了。
就像是一個充滿了氣的氣球,被紮了一針,瞬間癟了下去。
她重新靠回椅子上,看著天花板,眼神變得有些空洞。
“啊……西……”
是啊。
怪誰呢?
怪梁贇太有魅力?怪金泰妍定力不足?還是怪自己引狼入室?
事已至此,說甚麼都沒用了。
那個男人的溫柔就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只要靠近了,就沒有人能逃得掉。
不管是誰,不管在這之前有多堅定。
最終都會變成飛蛾,義無反顧地撲向那團火。
“呼……”
IU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
過了許久,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裡的怒火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紅塵般的淡然。
“所以,歐尼。”
她看著金泰妍,語氣變得平靜下來。
“現在知道為甚麼了吧?”
“知道為甚麼我們會那樣死心塌地,為甚麼明知道是火坑還要往裡跳了吧?”
金泰妍抬起頭,眼神漸漸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心疼。
“嗯……知道了。”
她點了點頭,腦海中浮現出梁贇在病床上虛弱的樣子,浮現出他在寒風中把外套脫給自己的樣子,浮現出他在街頭牽著她的手說“現在的你也很好”的樣子。
“知恩啊。”
金泰妍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一些責備。
“你們啊……平時也不知道多心疼他一點。”
“他一個人撐著那麼多事,又要寫歌,還要照顧你們的情緒。我看他這次生病,不僅僅是受涼,更多的是累的。”
“那身子骨虛得跟甚麼似的。”
聽到這話,IU挑了挑眉,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心疼?”
她輕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歐尼,你是不是對我們有甚麼誤解?”
“我們已經夠心疼他了。”
“畢竟……”
IU伸出四根手指,在金泰妍面前晃了晃。
“除了張元英。”
“剩下的我們四個——我,小娟,雨琦,還有宥真。”
“基本上已經是誰有空誰就去陪他睡了。”
“為了讓他放鬆,為了讓他舒服,我們可是甚麼招數都使出來了。”
“轟——”
金泰妍感覺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腦門上。
她整個人僵在沙發上,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
“什……甚麼?!”
她結結巴巴地問道,大腦完全無法處理這個驚人的資訊量。
“啊西八!……我說的不是這個心疼啊!”
“我是說精神上的!身體健康上的!”
“不是……等等!”
金泰妍猛地反應過來,臉瞬間紅得像要滴血。
“你們都和他睡……睡了?!”
“四個?!全……全部?!”
看著金泰妍這副樣子,IU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對啊,不然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談戀愛不睡覺難道蓋著棉被純聊天嗎?”
“而且……”
IU壞笑了一下,湊近金泰妍,壓低聲音說道:
“歐尼,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和他……可是很解壓的。”
“既然你現在也入局了。”
“那以後……排班表上,可能又要多加一個名字了。”
金泰妍:“……”
她呆呆地看著IU,眼前這個國民妹妹的形象正在迅速崩塌。
這特麼簡直就是個老司機啊!
而且……
排班表?!
幹那種事情還要排班嗎?!
……
梁贇拖著行李箱,一臉疲憊地開啟了家門。
“我回來了——”
屋裡靜悄悄的。
只有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身影。
宋雨琦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電視開著卻沒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剛進門的梁贇。
那個眼神……
怎麼說呢。
三分幽怨,三分憤怒,四分委屈。
看得梁贇心裡直發毛。
“呃……老婆?”
梁贇換好鞋,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不開心了?”
“小娟呢?不在家嗎?”
宋雨琦沒說話,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哎喲,這是怎麼了嘛。”
梁贇坐到她身邊,伸手想要去摟她的肩膀。
“寶貝老婆?說話呀?”
“別碰我!”
宋雨琦猛地抖了一下肩膀,甩開了他的手。
她轉過頭,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寶貝老婆叫誰呢?”
“叫我?還是叫金泰妍?”
聽到這個名字,梁贇的心裡“咯噔”一下。
得嘞。
走流程吧!
梁贇二話不說,直接從沙發上滑下去雙膝跪地,雙手熟練地捏住自己的耳朵。
動作標準,態度誠懇。
“老婆,我錯了。”
“我不該亂放電,不該招惹是非。”
“但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真的是個意外!”
看著他這副熟練得讓人心疼的認錯姿勢,宋雨琦原本想好的那些狠話瞬間堵在了嗓子眼。
“啊我真是服了!!!!……”
她嘴一扁,終於忍不住了。
一把揪住梁贇的衣領,把他拽到面前,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幹甚麼啊!你到底要幹甚麼啊!”
“你個王八蛋!”
“你去趟日本又給我帶回來一個情敵!又一個!!!!”
“帶就帶吧……以前那些我也就忍了……”
“可是這次……”
“這次那是金泰妍啊!是金泰妍啊!”
宋雨琦崩潰地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捶梁贇的胸口。
“那是金泰妍啊!是我的偶像啊!”
“你讓我以後怎麼面對她啊?以前見到了還能鞠躬叫前輩,以後呢?叫姐姐?還是叫姐妹?”
“而且她唱歌那麼好聽,長得那麼好看,名氣那麼大……”
“嗚嗚嗚……我的競爭力本來就不強……”
“現在又來一個這麼強的……”
“我分到的時間又要變少了……”
“本來一週還能輪到一兩天的……以後是不是半個月才能輪到一次了?”
“你個混蛋!你要把我們都逼死嗎?嗚嗚嗚……”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邏輯卻依然清晰得讓人發笑的宋雨琦,梁贇心裡又愧疚又好笑。
他直起身子,一把將宋雨琦摟進懷裡,任由她的眼淚鼻涕蹭在自己的風衣上。
“對不起……對不起……”
他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哄道。
“是我不好,是我太貪心了。”
“但是我保證,不管有多少人,你在我心裡的位置永遠是獨一無二的。”
“你是我的寶貝老婆,是我的開心果,是誰都替代不了的。”
“真的?”宋雨琦抽噎著問道,抬起頭,紅通彤的眼睛像只兔子。
“當然是真的!”
梁贇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那……”
宋雨琦吸了吸鼻子,眼裡的淚光閃爍了一下。
“既然這樣。”
她猛地推開梁贇,然後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梁贇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她按倒在了沙發上。
“哎?不是……老婆你幹嘛?”
梁贇一臉懵逼地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宋雨琦。
宋雨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咬牙切齒地說道:
“既然以後又要多一個人分蛋糕。”
“既然我的時間又要變少了。”
“那我就必須……”
“爭分奪秒!”
“現在!立刻!馬上!”
“我要行使我的權利!”
“我要把你欠我的時間都補回來!”
說完,她根本不給梁贇反駁的機會,直接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動作粗魯,毫無章法,帶著一種發洩般的急切。
“唔……等……老婆……還是白天……”
“白天怎麼了!拉窗簾不就行了!”
“可是我剛回來……還沒洗澡……”
“我不嫌棄!閉嘴!”
“嘶……輕點……我是病號……”
“病號?我看你他媽精神好得很!還能在日本勾搭前輩呢!”
“少廢話!別亂動!”
客廳裡,抱枕被扔得到處都是。
窗簾被“唰”地一聲拉上。
昏暗的光線中,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聲。
梁贇放棄了抵抗。
行吧。
自己造的孽,含著淚也要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