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贇家客廳的吊燈散發著慘白的光芒,將沙發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氣氛凝重得彷彿是板門店談判現場。
梁贇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個剛在學校犯了錯被叫家長的闖禍精。
他對面,坐著另外三位“家長”。
“所以……”
田小娟手中的筆突然停住,筆尖直指梁贇的眉心。
“你的意思是,你們去漢江吃了拉麵,去弘大抓了娃娃,看了電影,逛了書店,最後還在南山塔看夜景談心。”
“這一整天,哪怕是在那種氛圍下,你都守身如玉,不僅沒有被她的美色所惑,甚至連手都沒牽一下?”
梁贇猛地抬起頭,眼神真摯得簡直能去競選感動南韓十大人物。
“天地良心啊!”
“我真的啥也沒幹!”
“我就把她當兄弟……不對,當妹妹!我就單純地陪她玩了一天!”
“牽手?開甚麼玩笑!我連她衣角都沒敢多碰!”
“除了在弘大她挽了一下我的胳膊……那也是因為那時候人多怕走散了!除此之外,我們之間清白得就像小蔥拌豆腐!”
“啪!”
宋雨琦猛地一拍地板,整個人彈射起步,衝過來一把揪住梁贇的衣領,開始瘋狂搖晃。
那種頻率和力度讓梁贇感覺自己的腦漿都要被搖勻了。
“你!放!屁!”
“沒牽手?你看我信嗎!”
“這不是牽不牽手的問題!這是態度問題!”
“都他媽跟你說了那個女人是蛇蠍!是妖精!不許勾引她!不許對她散發你那該死的魅力!”
“你倒好!還去南山塔?還看夜景?”
“那是普通朋友該去的地方嗎?那是情侶聖地啊你個王八蛋!”
梁贇被晃得頭暈眼花,感覺剛才吃的晚飯都要從胃裡湧上來了。
“嘔……老婆……別晃了……要吐了……”
“我真沒勾引啊!我不就是問啥答啥嗎!她問我平時怎麼對你們的,我就照實說了啊!”
“這就叫勾引?!那我以後是不是得當個啞巴才行?!”
宋雨琦並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加大了力度。
“你說實話就是最大的勾引!”
“你知不知道你那種回答對那個女人殺傷力有多大?!”
“你這是在給那個要飯的餓死鬼展示滿漢全席!”
眼看著梁贇就要在自家客廳上演“人體噴泉”,一直沒說話的IU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站起身,邁著輕盈的步伐走過來,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拉開了暴走的宋雨琦。
“好了,雨琦。”
“再晃下去,他明天就得因腦震盪進醫院了。”
宋雨琦這才鬆開手氣呼呼地坐回沙發上,依然用那種要把梁贇生吞活剝的眼神盯著他。
IU看著衣衫凌亂、面色蒼白的梁贇,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伸出手,細心地幫他整理好被扯歪的衣領,又拍了拍他肩膀上的褶皺。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照顧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贇吶。”
IU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雖然我相信你沒有主觀上的‘出軌’意圖。”
“但是……”
“事實證明,你的存在本身,對於某些特定型別的女性來說,就是一種不可抗力。”
“所以。”
IU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精緻的腕錶。
“看來以後得嚴格控制你和其他女人的交流時間和物理距離了。”
“既然你管不住別人對你動心,那我們就只能管住你不讓你有機會去‘惹禍’。”
說完,她轉過身,從玄關拿起自己的包和那頂漁夫帽。
“我得走了。”
“還有一個小時航班,我要去濟州島拍廣告,大概要去三天。”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另外兩個女人,眼神裡傳遞著某種只有她們才能讀懂的訊號。
“這三天,他就交給你們了。”
“別弄死了,留口氣就行。”
“放心吧歐尼。”宋雨琦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保證完成任務。”
隨著大門“咔噠”一聲關上。
客廳裡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十度。
梁贇縮在沙發裡,看著面前這兩個摩拳擦掌的女人,心裡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田小娟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梁贇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
“梁贇。”
“在開始‘懲罰’之前,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你看著我的眼睛。”
“你最好真的沒有對柳智敏動心。”
梁贇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堅定不移。
“沒有!絕對沒有!我對燈發誓!”
田小娟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這才冷哼了一聲。
“最好是這樣。”
接著。
毫無預兆地。
她抬起腿,一腳踹在了梁贇的小腿迎面骨上。
“嗷——!!!”
“我草!田小娟!你謀殺親夫啊!”
梁贇發出一聲慘叫,抱著小腿在沙發上縮成了一隻大蝦。
“這一腳是替我自己踹的。”
田小娟拍了拍褲腳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
“讓你知道以後跟別的女人出去約會要付出甚麼代價。”
說完,她穿上外套走向玄關。
“我今晚要去公司通宵改歌,為了盯著你,我已經落下兩天的進度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正抱著腿哀嚎的梁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至於今晚……”
“我就把你交給雨琦了。”
“雨琦啊,好好‘照顧’他。”
“別讓他有力氣再去想甚麼蛇精狐狸精亂七八糟的精。”
“收到!長官!”
宋雨琦從地毯上站起來,開始做擴胸運動,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放心吧姐,我會讓他知道甚麼叫‘精力管理’。”
隨著田小娟離開。
偌大的客廳裡,只剩下了梁贇和宋雨琦兩個人。
梁贇看著正在壓腿、扭腰、彷彿馬上要參加奧運會摔跤比賽的宋雨琦,聲音都在顫抖。
“老婆啊……那個……咱……咱們有話好說……”
“你看我也挺累的了……逛了一天了……要不早點睡?”
宋雨琦停下動作,轉過頭,露出了兩排森白的牙齒。
“是啊,是要早點睡。”
“不過在睡覺之前,我們需要進行一些有助於睡眠的…嗯…劇烈運動。”
“我的寶貝老公啊,你準備好了嗎?”
梁贇看著她那副要把自己拆骨入腹的架勢,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操……今晚又要沒法睡覺了……”
……
接下來的三天。
對於梁贇來說,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或者換個好聽點的說法叫——“首爾男子體能極限訓練營”。
……
第四天下午。
星船大樓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辦公桌上,營造出一種慵懶的氛圍。
金智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正在語重心長地跟梁贇談話。
“梁贇啊,關於IVE下次回歸的概念,公司這邊有些新的想法……”
“雖說現在的成績很好,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這次的預算可能會稍微超標一點,但是你不用擔心……”
金智妍說了半天,卻發現對面一點反應都沒有。
“梁贇?梁贇?”
金智妍疑惑地抬起頭。
只見梁贇正端坐在那張昂貴的真皮沙發上,雙手抱胸,頭微微低垂,彷彿在進行深度的思考。
“這是……在冥想?”
金智妍有些拿不準,試探性地又叫了一聲。
“梁贇啊?”
依然沒有回應。
就在金智妍準備起身過去看看的時候。
“呼——”
“呼嚕——”
一陣雖然輕微、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的鼾聲,從梁贇的鼻腔裡傳了出來。
金智妍傻眼了。
她看著那個頭一點一點、顯然已經進入深度睡眠模式的梁贇,嘴角瘋狂抽搐。
這也太離譜了吧?!
在他上司的辦公室裡!
談著幾億韓元的大專案!
他居然……睡著了?!
“啊西……這小子幹甚麼了?”
金智妍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看著梁贇眼底那兩團濃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的黑眼圈,還有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同情。
“算了。”
金智妍嘆了口氣,拿起遙控器調高了空調的溫度,又拿過一條毯子輕輕蓋在梁贇身上,然後躡手躡腳地退出了辦公室。
“就讓他睡會兒吧……別猝死了,這可是個搖錢樹。”
……
也就是在這一天。
當四個女人得知梁贇居然在副社長辦公室裡直接睡死過去之後。
她們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再這樣下去……我們還沒把他完全搶到手,就得先守寡了。”
在群裡進行了簡短的緊急磋商後,四個女人達成了停戰協議。
梁贇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
兩天後。MBC電視臺。
後臺休息室裡,人聲鼎沸。
梁贇正癱在椅子上,任由化妝師在他的臉上塗塗抹抹。
“梁贇xi……您這黑眼圈……”
化妝師看著梁贇那堪比大熊貓的眼眶,有些為難地舉著遮瑕膏。
“我已經用了最白的色號了,還是遮不住啊……”
“這簡直像是紋上去的煙燻妝。”
梁贇無力地擺了擺手,沙啞的聲音再次把化妝師嚇了一跳。
“沒事……就這樣吧……”
“就當是……為了節目效果做的特殊造型……”
就在這時。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哎一股!梁贇啊,今天來這麼早?”
劉在石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傳了進來。
緊接著,那個戴著眼鏡、一臉精明的國民MC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同樣咋咋呼呼的HAHA。
劉在石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一臉震驚地看著椅子上的梁贇。
“噢莫!噢莫噢莫!”
“你是梁贇吧?不是甚麼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殭屍吧?”
HAHA更是誇張,直接退後兩步,做出了一個防禦的姿勢。
“呀西嚇我一跳!西……”
“呀!你小子幹甚麼了?!”
“這臉色怎麼跟紙一樣白?還有這黑眼圈!”
“怎麼得了?生病了?”
梁贇費力地睜開眼睛,對著兩位前輩露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
“沒……就是在寫歌……有點累……”
“寫歌?”
劉在石一臉狐疑地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梁贇的額頭,又抓起他的手腕裝模作樣的把了把脈。
“這哪裡是累啊!這簡直是元氣大傷啊!”
“梁贇啊,聽哥一句勸。”
“雖然工作重要,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
“你這狀態……真的不用去醫院看看嗎?我覺得你需要輸點營養液,或者直接進ICU觀察一下。”
HAHA在旁邊一臉壞笑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我說梁贇啊,你該不會是……那方面消耗過度了吧?”
“年輕人要懂得節制啊!雖然你女人緣好,但也不能這麼造啊!”
梁贇被戳中心事,老臉一紅(雖然因為太白了看不出來),趕緊否認。
“沒!哥你別亂說!就是熬夜!單純的熬夜!”
“行了行了,別解釋了。”
劉在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我都懂”的表情。
“總之,今天錄製輕鬆點,要是實在撐不住就跟哥說,哥幫你頂著。”
“謝謝在石哥……”
就在幾個人插科打諢的時候。
休息室的角落裡,傳來一聲輕笑。
梁贇渾身一僵,機械地轉過頭。
柳智敏今天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服,看起來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和這邊彷彿剛從吸血鬼古堡裡逃出來的梁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柳智敏手裡拿著一杯冰美式,正透過鏡子的反射,似笑非笑地看著梁贇。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梁贇趕緊移開目光,心虛地低下了頭。
媽的。
這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要不是為了陪她約會一天,自己至於被家裡那四隻母老虎折磨成這樣嗎?!
而柳智敏看著梁贇那副隨時可能駕鶴西去的樣子,心裡的驚訝其實遠大於好笑。
她當然猜得到大概發生了甚麼。
以她對那幾個女人的瞭解,尤其是那個看起來像個小瘋子一樣的張元英,得知梁贇陪自己約會一天後,絕對會發瘋。
而平息這種瘋癲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個男人徹底榨乾。
雖然張元英甚麼都幹不了,但那四個女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只是……
柳智敏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居然還能站著?”
“還能來錄節目?”
“這體能……是不是有點過於變態了?”
要知道,那可是四個人啊。
而且是個頂個的狠角色。
被那樣輪番轟炸了三天三夜,換成別的男人,估計現在已經在醫院吊瓶了,或者直接送去火葬場了。
他居然只是黑眼圈重了點,腿稍微抖了點?
“嘖嘖嘖……”
柳智敏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來。
自己之前還是低估了這個男人的“潛能”。
“歐巴。”
柳智敏突然開口,聲音清脆悅耳,穿透了休息室裡的嘈雜。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看向這邊。
劉在石和HAHA更是一臉八卦地來回打量著兩人。
“嗯?”梁贇不得不硬著頭皮應了一聲。
柳智敏站起身,拿起旁邊的一瓶未開封的紅參液,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了過來。
“看你的臉色不太好。”
她走到梁贇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擰開蓋子,遞到梁贇手裡。
“喝點這個吧,補補氣。”
“畢竟……”
她湊近了一些,用只有梁贇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以後還要陪我玩呢。”
“要是這麼快就倒下了,我會很困擾的哦。”
梁贇握著那瓶紅參液感覺像是握著一顆手雷。
他看著柳智敏那張絕美的臉龐,又感受著周圍劉在石和HAHA那幾乎要實質化的八卦目光。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方子珩!都他媽怪你!老子早晚把你剁吧剁吧郵寄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