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內。
窗外的漢江景色美不勝收，但這並不是方子此刻關注的重點。
他正襟危坐在客廳中央那張昂貴的真皮單人沙發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彷彿正在接受某種極其嚴肅的審訊，或者是正在等待死刑判決的囚徒。
而在他的正對面，坐著四個女人。
這一幕，如果拍下來發到網上，足以讓整個韓娛圈發生十級大地震，甚至可能會導致微博和推特伺服器瞬間癱瘓。
IU、田小娟、宋雨琦、安宥真。
“咕咚。”
方子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了。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臉腎虛模樣的梁贇，眼神裡充滿了求救的訊號。
“兒砸……這……這就是你說的‘介紹其他女生給我認識’？”
“這特麼是介紹嗎？這特麼是送行吧？！”
梁贇無力地擺了擺手，整個人癱在沙發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你特麼想得美。”
這三天，對於梁贇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痛並快樂著的煉獄。
那天方子走後，田小娟為了兌現那句“讓你知道甚麼叫軟”，身體力行地給他上了一堂生動的生理衛生課。
她在那個晚上展現出了驚人的柔韌性和耐力，以及一種要把他徹底榨乾的狠勁兒。
梁贇到現在都覺得腰不是自己的，兩條腿像是在醋缸裡泡了三天一樣酸爽。
而這還不是最慘的。
第二天，田小娟就把方子撞破“秘密同居”的事情告訴了IU。
IU雖然是個溫柔的人，但在這種關乎幾個人職業生涯生死存亡的大事上，她展現出了極其果斷的一面。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必須徹底堵死任何洩密的可能。”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出。
除了正在拍廣告實在走不開的張元英以及柳智敏之外，其他人悉數到齊。
“方子珩xi。”
IU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冷悅耳。
“把你叫來，不是為了嚇唬你。”
“我們只是想確認一下，那個關於我們住在一起的秘密，你會爛在肚子裡，對嗎？”
方子珩立刻舉起右手，三根手指豎得筆直，指天發誓。
“對對對對對！我發誓！”
“如果我說出去半個字，就讓我出門被車撞，喝水被嗆死，買彩票永遠只中五塊錢！以後找的女朋友全是綠茶婊！”
這毒誓發得可以說是相當惡毒了，尤其是最後一條對於剛失戀的方子來說簡直是暴擊。
宋雨琦“哼”了一聲，手裡的水果刀“篤”地一聲插在了蘋果上。
“最好是這樣。”
“你要知道，我們四個人的粉絲加起來，不僅能把你掛在光化門，還能把你人肉成渣渣。”
方子渾身一哆嗦，差點給跪了。
這群女愛豆，一個比一個狠啊！
“各位姑奶奶！我真的不敢！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方子哭喪著臉，看向梁贇。
“梁贇！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啊！咱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我是那種大嘴巴的人嗎？”
梁贇嘆了口氣，強撐著痠軟的身體坐直了些。
“行了，別嚇唬他了。”
“這小子雖然平時不著調，但嘴還是嚴的。”
聽到梁贇發話，房間裡的低氣壓這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田小娟放下咖啡，換上了一副和善的表情——雖然在方子眼裡這更像是笑面虎。
“既然大家都達成共識了，那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之前答應你的條件依然算數。”
“除了梁贇給你的封口費之外，如果你有甚麼合理的要求，我們也可以儘量滿足。”
聽到這話，方子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然後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個……各位…額…女神？。”
“其實吧，我還真有個小小的願望。”
“說說看。”IU言簡意賅。
方子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
“那個……你們認識金泰妍嗎？”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泰妍歐尼？”IU挑了挑眉，“認識啊，怎麼了？”
“我是少女時代的老粉了！也就是SONE！”
方子激動得臉都紅了。
“我從她們出道就開始追了！尤其是泰妍怒那，那簡直就是我的女神！我的信仰！我的光！”
“如果不麻煩的話……能不能幫我要個簽名？”
“要是能有To籤就更好了！要是能有少女時代全員的簽名……那我方子珩這輩子死而無憾了！”
“我保證！只要拿到簽名，我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會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裡！”
看著方子那副狂熱粉絲的樣子，在場的幾位女愛豆都忍不住笑了。
搞了半天，這貨還是個追星族。
“這個簡單。”
梁贇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方子會提甚麼過分的要求呢，原來只是要簽名。
梁贇下意識地想到了柳智敏。
畢竟柳智敏是SM的人，又是泰妍的直系後輩，找她幫忙肯定最方便。
“我去找Karina……”
“不行！”
還沒等梁贇把話說完，宋雨琦就一聲大喝直接打斷了他。
“絕對不行！”
梁贇被嚇了一跳，一臉懵逼地看著宋雨琦。
“為甚麼不行？她們不是同公司嗎？這不是很順手的事嗎？”
宋雨琦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手裡的水果刀揮舞得虎虎生風。
“你現在是甚麼情況你自己不知道嗎？”
“那個柳智敏本來就對你虎視眈眈，恨不得找個機會把你生吞了！”
“你要是去找她幫忙，那就是欠了她的人情！”
“你知道人情債最難還嗎？”
“萬一她到時候用這個當藉口，要求你做點甚麼……比如單獨吃飯，單獨約會，或者是更過分的事情，你怎麼辦？！”
“這叫引狼入室！懂不懂！”
聽完宋雨琦這番邏輯嚴密的分析，田小娟和安宥真都贊同地點了點頭。
“雨琦前輩說得對。”安宥真一臉警惕，“那個柳智敏段位太高了，歐巴你玩不過她的。”
“確實。”田小娟也補了一刀，“為了一個簽名把自己搭進去，不划算。”
梁贇撓了撓頭，覺得她們說得好像有點道理，但他又覺得有點冤枉。
“那……那咋辦？我不找她找誰？”
“我來吧。”
一直沒說話的IU突然開口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語氣充滿了自信。
“我和泰妍歐尼私交不錯。這點小忙，她應該會幫的。”
“真的？！”方子激動得差點跳起來，“IU女神萬歲！”
“行了行了，別嚎了。”
梁贇揉了揉太陽穴。
“那就這麼定了。知恩去要簽名，你丫拿了簽名就給我把嘴閉嚴實了。”
……
兩天後。
IU結束了一個行程，撥通了金泰妍的電話。
“喲，這不是我們的國民妹妹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金泰妍帶著點大媽笑的聲音。
“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是想約我喝酒嗎？”
“歐尼~”IU撒了個嬌，“喝酒隨時都可以呀。不過今天是有個小事想請歐尼幫忙。”
“哦？甚麼事？”
“就是……我有個…很好的朋友，他有個朋友是你的死忠粉。”
IU組織了一下語言。
“那個朋友最近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作為回報，他特別想要一張你的To籤，如果是少女時代全員的就更好了。”
“害，多大點事兒。”
金泰妍爽快地答應了。
“我還以為是甚麼呢。行啊，這幾天正好成員們要聚一下，我到時候幫你要。”
“對了，那個親故是誰啊？能讓你李知恩欠人情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IU猶豫了一下。
她並不想把梁贇牽扯進來太多，但是對著金泰妍，她也不想撒謊。
“是……梁贇。”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輕鬆愉快的氛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還能聽到因為手抖而導致手機碰到桌子的聲音。
“歐尼？”IU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機，“訊號不好嗎？”
“知恩啊……”
過了好半天，金泰妍的聲音才重新傳過來。
不再是剛才的輕快，而是帶著一種深深的、發自靈魂的恐懼和顫抖。
就像是恐怖片裡主角看到了貞子爬出電視機時的聲音。
“那個……你現在……”
“該不會……”
“現在就在梁贇身邊吧？”
“或者說……”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也在嗎？”
“那個孩子？”IU愣了一下，“誰啊？啊…你是說張元英？”
聽到“張元英”這三個字。
金泰妍那邊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像是被口水嗆到了，又像是被嚇破了膽。
“咳咳咳！！！別提名字！！！”
金泰妍幾乎是在尖叫。
自從上次在《驚人的星期六》後臺，目睹了張元英那變臉如翻書、眼神如厲鬼的威脅她的畫面後，金泰妍做了一個禮拜的噩夢。
每當午夜夢迴，她總能想起那個看似甜美的小女孩，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恐怖的話：“歐尼，你也不想這把剪刀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吧？”
那眼神，那語氣，簡直就是惡魔在人間的代名詞。
“知恩啊！我求你了！”
金泰妍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雖然很喜歡你，我也很想幫你。”
“但是我更惜命啊！”
“那個梁贇……他身邊太危險了！那就是個修羅場！是個盤絲洞！是個有進無出的黑洞！”
“尤其是那個小的……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了！”
“你就當歐尼沒接過這個電話行不行？或者你說是給任何人都行，別說是給梁贇的朋友！”
“我怕那個小的以為我要勾引梁贇，半夜拿著剪刀來爬我家的窗戶啊！！！”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掛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IU拿著手機，聽著裡面的忙音，整個人都傻了。
她知道張元英是個小瘋批。
但她沒想到，這孩子居然能把金泰妍嚇成這樣？
那孩子到底跟她說甚麼了？
IU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正一臉期待地看著她的方子。
“那個……”
IU尷尬地笑了笑。
“可能……出了點小意外。”
……
既然連IU都鎩羽而歸，剩下的路似乎只有一條了。
梁贇看著手機裡那個備註為“Karina”的名字，手指懸在半空中，猶豫了許久。
宋雨琦的警告還在耳邊迴響。
“引狼入室”、“人情債難還”。
但是……
看著方子那雙充滿了渴望、彷彿只要拿不到簽名就要當場去世的眼睛。
梁贇咬了咬牙。
罷了。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為了兄弟，主要是為了自己的破事不被捅出去，拼了！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速度快得讓人懷疑對面是不是一直守著手機。
“歐巴？”
柳智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驚喜和一絲絲難以察覺的媚意。
“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是有甚麼事嗎？”
電話那一頭。
柳智敏正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簡直要奏出一曲交響樂。
來了！終於來了！
她等梁贇主動聯絡她等了好久了！
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麼突然。
“咳咳……那個，Karina啊。”
梁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
“那個……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歐巴你說。”柳智敏的聲音溫柔得能把人淹死，“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
“就是……我有朋友想要泰妍前輩的簽名，如果是少女時代全員的就更好了。”
“我知道這有點麻煩，但是……”
“不麻煩！”
柳智敏幾乎是秒回。
這哪裡是麻煩？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是老天爺看她這段時間太辛苦，特意送來的助攻！
“歐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真的？”梁贇鬆了口氣，“那太感謝了！”
“不過嘛……”
柳智敏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歐巴，你也知道，集齊前輩們的簽名也是需要費點功夫的。”
“我幫了歐巴這麼大的忙，歐巴是不是……也應該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呢？”
“那個……甚麼要求？”梁贇警惕地問道，“先說好，違法亂紀的事情我不幹，出賣肉體的事情我也不幹！”
“噗嗤。”
柳智敏忍不住笑出了聲。
“歐巴想哪去了。”
“我還沒想好呢。就當是……歐巴欠我一張‘願望券’吧。”
“等我想好了，再告訴歐巴。放心，絕對是歐巴能做到的，也不會讓歐巴為難的事情。”
梁贇猶豫了一下。
這種空白支票最危險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行吧。”梁贇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幫我弄簽名，我欠你一個願望。”
“成交！”
柳智敏結束通話電話，握著拳頭做了一個勝利的姿勢。
“Yes！”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裡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興奮光芒。
梁贇啊梁贇。
這一次，你跑不掉了。
……
半小時後。
金泰妍的個人工作室。
“前輩！拜託了！求求你了！”
柳智敏雙手合十，對著正窩在沙發裡打遊戲的金泰妍苦苦哀求。
“就幫我籤幾個名吧！順便幫我要一下其他幾位前輩的簽名！”
金泰妍放下手機，一臉古怪地看著這個平日裡高冷、此刻卻像個小迷妹一樣的後輩。
“Karina”
“你老實告訴我。”
“你到底怎麼淪陷的這麼徹底的？”
“啊？”柳智敏一愣，“甚麼淪陷？”
“那個梁贇。”
金泰妍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戶，生怕外面突然跳進來一個拿著剪刀的張元英。
“剛才知恩給我打電話，也是為了這個事。”
“現在你也為了這個事來求我。”
“我就不明白了。”
金泰妍坐直了身體，一臉困惑地看著柳智敏。
“那個梁贇到底有甚麼魔力？”
“能讓安宥真為了他神魂顛倒，讓張元英為了他變成瘋……咳咳，變成那樣。”
“甚至連知恩都對他另眼相看。”
“現在連你也為了他跑前跑後？”
“他難道會下蠱嗎？”
柳智敏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良久。
她苦笑了一聲。
“歐尼，你沒接觸過他，你不懂。”
柳智敏抬起頭，眼神裡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感。
那是無奈，是掙扎，也是一種認命後的釋然。
“我已經……走不出來了。”
“前輩，求求你，你就幫幫我吧。”
看著後輩那副深陷情網無法自拔的樣子，金泰妍長長地嘆了口氣。
作孽啊！
“行吧行吧。”
金泰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幫，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簽名交給我吧。”
“真的？！謝謝前輩！”柳智敏激動得想撲上去抱她。
“但是！”
金泰妍伸出一根手指，攔住了她。
“我有一個條件。”
“甚麼條件？”
金泰妍眯起眼睛。
她太好奇了。
從IU求他離梁贇遠一點，
到張元英如此瘋狂的為了梁贇威脅她。
她想要好好看看梁贇到底是怎麼把柳智敏從討厭變成現在這樣的。
“簽名簽好之後。”
“我要親自給他。”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會下蠱！”
柳智敏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啊。”柳智敏爽快地答應了，“到時候我帶歐尼去。”
多一個人下水，這場戲說不定會更精彩，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