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是有極限的。
所以梁贇不做人了（劃掉）
連續三個晚上的通宵，讓梁贇的身體機能徹底降到了最低點。
現在的他感覺靈魂已經飄在半空中，正低頭看著那具名為“梁贇”的肉體機械地操縱著滑鼠。
這幾天他過得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白天在CJ指導Kep1er那群小丫頭錄音，不僅要糾正音準，還得負責心理輔導，甚至還要還要防備著自家那群醋罈子的遠端轟炸。晚上回到星船，又要面對田小娟留下的“愛心便當”和無形的監督，為了不辜負那份心意，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完善《WA DA DA》的後期。
而在這一切的縫隙裡，他還得抽出時間來修改金泰妍的那首《INVU》。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歇！
終於，在第三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工作室的時候，梁贇敲下了最後一個儲存鍵。
“搞定......”
看著螢幕上那個耗費了他太多心力了的檔案，梁贇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感覺自己現在的腦子裡像是有個攪拌機在瘋狂轉動，嗡嗡作響。
簡單的洗了一把臉，試圖用冰水讓自己稍微清醒一點，然後把檔案拷進硬碟，背起那個沉重的雙肩包後打車直奔SM大樓。
......
SM娛樂A號錄音室，金泰妍早早地就等在了那裡。
在看到梁贇推門進來的時候，她被嚇了一大跳。
此時的梁贇，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眼窩深陷，原本清澈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走起路來腳步虛浮，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你來啦，梁...梁贇xi？！你沒事吧？要不......先去醫院看看？”
金泰妍被他這副模樣嚇的甚至破了音，她一臉擔憂的看著他，生怕他下一秒猝死在SM這裡。
“沒事的前輩......暫時死不了。”
梁贇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像是喉嚨裡塞了一把沙子。
他走到控制檯前，熟練地插上硬碟，開啟工程檔案。
“前輩，這是修改後的版本。把你之前提到的那個合成器音色做了冷處理，高音部分的混響也調整了，加了一些空氣感。你聽聽看。”
說完，他把耳機遞給金泰妍，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在旁邊的皮質沙發椅上。
金泰妍戴上耳機，按下了播放鍵。
音樂流淌出來的瞬間，她的眼睛就亮了。
完美。
真的是完美。
那種清冷、夢幻、又帶著一絲易碎感的氛圍，被營造得淋漓盡致。每一個細節的處理都恰到好處，彷彿這首歌原本就長這個樣子。
金泰妍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忍不住閉上眼睛，跟著旋律輕輕哼唱。
一曲終了。
她摘下耳機，滿臉興奮地轉過頭。
“梁贇xi！太棒了！這就是我想要......”
話還沒說完，她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只見剛才還坐在旁邊的梁贇，此刻已經仰著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發出輕微的鼾聲。那張疲憊不堪的臉上，眉頭依然微微皺著，似乎在夢裡也在擔心著甚麼工作。
金泰妍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無奈又心疼的笑容。
“真的是......辛苦你了啊。”
她輕手輕腳地站起來，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張毯子，小心翼翼地蓋在梁贇身上。
看著熟睡的梁贇，金泰妍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叫醒他，而是輕手輕腳地走出了錄音室，輕輕帶上了門。
......
梁贇做了一個夢。
一個非常恐怖的夢。
夢裡的場景是在星船的大樓裡，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熟悉和安全感，反而充滿了陰森恐怖的氣息。
整棟大樓空無一人，只有紅色的應急燈在閃爍。
“歐巴~你在哪裡呀？”
一個甜美卻帶著一絲病態笑意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那是張元英的聲音。
梁贇躲在練習室門外的櫃子裡，透過縫隙看著外面的走廊。
只見張元英穿著《ELEVEN》打歌舞臺的那套紅色裙子，手裡卻拿著一把巨大的、閃著寒光的柴刀。她一邊哼著歌，一邊邁著優雅的步伐在走廊裡踱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催命的倒計時。
“噠、噠、噠。”
“歐巴不要躲了哦~被我抓到的話......就把你做成玩偶永遠陪著我好不好？”
“歐巴真的好不乖哦，明明都說了會一直陪著我的呢......”
梁贇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這特麼是甚麼大逃殺劇情啊！
就在這時，櫃子的門突然被猛地拉開了。
一張精緻絕倫的臉出現在眼前，帶著那種標誌性的、甜美到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找到你了~”
張元英舉起手中的柴刀，沒有任何猶豫，對著他的臉就劈了下來！
“啊——！！！”
梁贇慘叫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不是那把恐怖的柴刀，而是一張同樣精緻、卻帶著一絲冷豔和驚訝的臉。
柳智敏。
她正站在椅子後面，彎著腰，臉湊得很近，似乎正在觀察這個仰著頭張著大嘴睡覺的男人。
梁贇這突然的一嗓子慘叫，把柳智敏也嚇了一跳。
她猛地直起腰，往後退了兩步，拍著胸口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莫呀！你鬼叫甚麼！嚇死我了！”
梁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跳動，那種瀕死的恐懼感依然殘留在神經末梢。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還在SM的錄音室裡。
沒有柴刀，沒有紅燈，沒有黑影，更沒有張元英。只有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的柳智敏。
“呼......呼......”
梁贇長出了一口氣，感覺魂魄終於歸位了。
隨即，他反應過來，眉頭一皺，警惕地看著柳智敏。
“你怎麼在這兒？”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和防備。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讓你離我遠點啊。怎麼？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還是說你有甚麼特殊癖好，喜歡看人睡覺？”
聽到這話，柳智敏原本還有些被嚇到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憤怒。
這男人！
怎麼一醒過來嘴就這麼毒！
“哈？！”
柳智敏雙手叉腰，那雙貓眼瞪得溜圓，氣勢洶洶地懟了回去。
“梁贇xi，請你搞清楚狀況！這裡是SM！是我們公司的錄音室！不是你的星船！我作為SM的藝人，出現在公司的錄音室裡有甚麼問題嗎？我有必要為了躲你連公司都不來了嗎？”
“再說了！誰稀罕看你睡覺啊！張著個大嘴流口水的樣子醜死了！我是來找泰妍前輩的！誰知道一進來就看到你像個死豬一樣躺在這兒！”
梁贇被她這一通連珠炮懟得啞口無言。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
還好，沒流口水。
但這丫頭說得也沒錯，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盤。自己這鳩佔鵲巢睡了一覺，確實沒資格趕人家走。
而且......
看著柳智敏那副氣鼓鼓的樣子，梁贇突然覺得臉頰有點幻痛。
這女人可是有暴力前科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
“行行行，你說的對，你有理。”
梁贇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想跟她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我不跟你吵。泰妍前輩呢？她去哪兒了？”
柳智敏冷哼一聲，白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問？你一坐下來沒兩分鐘就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泰妍前輩本來想叫醒你的，看你實在太累了才沒忍心。她總不能一直在這兒乾等著你睡醒吧？”
梁贇愣了一下。
他抓了抓那頭亂糟糟的頭髮，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四點半。
“臥槽......”
梁贇倒吸一口涼氣。
他居然睡了整整六個小時？
怪不得這一覺睡得這麼沉，連那種離譜的噩夢都做出來了。
“那......泰妍前輩說甚麼了嗎？”梁贇有些尷尬地問道。
讓人家大前輩等著，自己卻睡得跟死豬一樣，這確實有點失禮。
“前輩說讓你回去好好休息。”柳智敏沒好氣地說道，“她說這首歌已經很完美了，不需要再改了。讓你過兩天養足了精神再來幫她錄音。還有，把你的口水擦擦，別弄髒了公司的裝置。”
梁贇自動過濾了最後一句人身攻擊，心裡對金泰妍充滿了感激。
這就是頂級愛豆的格局啊！
既專業又體貼，簡直是天使！
相比之下，眼前這個......
梁贇瞥了一眼柳智敏，搖了搖頭。
“那你呢？”
梁贇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隨口問道。
“你來了多久了？”
柳智敏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其實她來了有一會兒了。
本來是聽說梁贇來了，心裡雖然彆扭但還是忍不住想來看看。結果一進來就看到他在睡覺。
看著他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看著那濃重的黑眼圈，她心裡的那些怨氣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甚至還鬼使神差地走近看了看。
不得不說，這渣男長得其實還行。睫毛還挺長。
“我......我剛來！”
柳智敏眼神飄忽，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以此來掩飾心虛。
“我前腳剛進門你就醒了！怎麼？你以為我在這兒盯著你看很久了嗎？別自作多情了！”
梁贇聳了聳肩。
“那就好。我就怕你趁我睡著給我下毒，或者再給我來一巴掌。”
“你！”
柳智敏氣結，剛想發作，梁贇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梁贇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IU。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柔和起來，那種防備和不耐煩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然的親暱。
他接起電話，甚至都沒有避開柳智敏，直接開了口。
“哦，怒...知恩啊。”
聽到這個稱呼，柳智敏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知恩？
李知恩？IU前輩？
他居然叫IU前輩“知恩啊”？而且還是非敬語？
就算關係再好，直呼大前輩的名字也是非常失禮的行為。除非......他們的關係已經親密到了可以無視這些規則的地步。
電話那頭傳來了IU清脆的聲音，雖然聽不太清具體內容，但那種語氣明顯是在撒嬌或者是關心。
“嗯，我還在SM呢。”
梁贇一邊把筆記本塞進包裡，一邊夾著電話說道。
“吃了，中午......哦不對，早飯吃了。沒事沒事，我不餓的。回去？嗯，等下就回去了。怎麼了？...想我了？啊哈哈...我當然也想你啦...”
柳智敏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這語氣......這內容......
這分明就是情侶之間的對話啊！
“怎麼可能啊。我這幾天累得都要昇天了，哪有力氣去鬼混。上哪兒去鬼混去...不是在工作室就是在CJ，要不就是在SM...真的，就在錄音室睡了一覺。旁邊？泰妍前輩不在...哦，有個討厭鬼，不用管她。”
柳智敏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張大了嘴巴。
討厭鬼？！
說誰呢？！
“嗯好，我知道了。晚上想吃甚麼？好好好，都聽你的。嗯嗯，掛了啊。”
結束通話電話，梁贇把手機塞進口袋背起包，看都沒看柳智敏一眼，徑直朝門口走去。
“走了。千萬別送。”
直到梁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柳智敏還站在原地，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她現在的腦子裡全是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
“知恩啊......”
“想我了？”
“聽你的......”
天哪。
這個男人......這個被她視為渣男的男人，居然真的和IU前輩有一腿？！
而且聽那語氣，絕對不是普通的曖昧，簡直就是老夫老妻的既視感啊！
那之前宋雨琦...田小娟...還有IVE的那兩個......
這個男人的關係網到底是有多亂啊！
他到底是有甚麼魔力，能讓這麼多頂級的女愛豆圍著他轉？
柳智敏感覺自己彷彿窺探到了娛樂圈最大的秘密，心裡的震驚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就在這時，錄音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金泰妍走了進來。
其實她早就回來了。
就在梁贇接電話的時候，她就已經站在門外了。
那通電話，還有梁贇和柳智敏的對話，她全都聽見了。
作為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十幾年的大前輩，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得太明白，她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走了？”
金泰妍看著空蕩蕩的椅子，淡淡地問道。
“內......剛走。”
柳智敏回過神來，趕緊鞠躬行禮。
金泰妍走到控制檯前，看著已經黑掉的螢幕沉默了片刻。
“Karina啊。”
“內，前輩。”
金泰妍轉過身，看著這個自家公司的潛力後輩，眼神變得有些嚴肅。
“雖然梁贇xi確實很有才華，這首歌也做得非常完美。他在音樂上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
金泰妍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作為前輩，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離他遠點。”
“不管是因為之前的誤會，還是因為別的甚麼。以後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觸，私下裡還是不要和他有任何來往的好。”
柳智敏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前輩！那種渣男......我躲都來不及呢！”
金泰妍看著她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你知道就好。”
“這個男人的段位太高了。”
“他就像是一團火。”
“靠得太近，是會燒死人的。”
“尤其是像你這樣單純的孩子。”
金泰妍拍了拍柳智敏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在這個圈子裡，才華和人品往往是不成正比的。像他這種超級花花公子，鐵人渣，是我們這種愛豆最應該遠離的危險源。”
“記住了嗎？”
“記住了！”柳智敏大聲回答，眼神堅定。
然而在她的內心深處，在那層堅定的防禦之下，一顆名為“好奇”的種子，卻因為今天窺探到的這一角真相而悄悄地發了芽。
越是危險的東西，往往越迷人。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