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贇看著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嘴裡還嘟嘟囔囔罵著“大豬蹄子”的宋雨琦,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叫甚麼事兒啊?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招手叫來了服務員結賬。看著賬單上那一串讓他差點以為是亂碼的數字,他的心都在滴血。這頓飯,不僅沒吃好,還把自己吃成了冤大頭。
結完賬,梁贇開始著手處理眼前這個巨大的麻煩。
他先是試圖叫醒宋雨琦,結果只是徒勞。這個女人睡得跟頭死豬一樣,雷都打不醒。
沒辦法,他只能親自動手。
他繞到宋雨琦身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那件厚重的羽絨服給套在了她的身上。期間,宋雨琦還極其不配合地揮舞著手臂,像是在做甚麼“伸張正義”的夢,一拳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梁贇的肚子上。
“我草!”
梁贇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隔夜飯都快要被她給打出來了。
“宋雨琦!你他媽酒品也太差了吧!”他一邊揉著肚子,一邊咬牙切齒地吐槽道,“怪不得田小娟總說想把你剁了,我現在也想!”
好不容易給她穿好了外套,他又拿起她的帽子和口罩,胡亂地給她戴上,將那張醉得紅撲撲的臉給遮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準備工作後,梁贇深吸一口氣,像是舉重運動員準備挑戰極限一樣,一把將宋雨琦從椅子上給架了起來。
“我靠……你這傢伙,看起來瘦,怎麼這麼沉……”
他攙扶著這個幾乎沒有任何意識,全身重量都壓在他身上的女人,步履蹣跚地走出了飯店。
夜晚的冷風一吹,梁贇瞬間清醒了不少。
但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現在,他該把這個醉鬼弄到哪裡去?
送回她們宿舍?開甚麼玩笑。他一個大男人,深更半夜地把一個醉醺醺的女偶像送回宿舍,這要是被哪個記者拍到了,明天他倆的名字,就能手拉手地登上娛樂頭條。
那到時候,他不光要面對CUBE和星船兩家公司的怒火,還要同時承受來自IU,田小娟,安宥真,以及張元英的“聯合審判”。
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梁贇就感覺自己的腿肚子在打顫。
那帶回自己家?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給立刻掐滅了。
這要是被拍到,那性質就更嚴重了,直接就從“疑似戀情”,升級成了“深夜帶女偶像回家過夜”,到時候他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思來想去,梁贇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局。
最終,他還是掏出了手機,撥通了那個他現在最不想聯絡,但又不得不聯絡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電話那頭,傳來了田小娟溫柔的讓他以為打錯電話了的聲音。
“是我。”梁贇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無奈,“你家那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宋雨琦女士喝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幾秒鐘,田小娟的聲音才再次響了起來,但語氣卻變得極其危險。
“她為甚麼會和你在一起?”
“我怎麼知道?!”梁贇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倆給逼瘋了,“大姐,是她主動打電話給我,把我從家裡薅出來,然後自己把自己給灌醉的!你以為我想跟她在一起嗎?!”
“所以呢?你想說甚麼?”
“我想說,現在這個爛攤子,我該怎麼處理?”梁贇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懇求,“我總不能把她扔在大街上吧?送回宿舍,怕被拍到。帶回我家,更怕被拍到。你說,我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後,田小娟用一種比在冬天在漠河戶外吃冰棒還要冰冷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梁贇!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把她帶回你家,明天,我就讓你們兩個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梁贇打了個冷顫。
他毫不懷疑這個女人絕對說得出,也做得出。
“那……那怎麼辦啊,我的女王大人?”他欲哭無淚地說道。
“待在原地,別動。”田小娟說完,就乾淨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梁贇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又看了看身邊這個還在說著夢話,時不時還傻笑兩聲的醉鬼,“我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
……
第二天,清晨。
(G)I-DLE的宿舍裡。
宋雨琦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宿醉帶來的後遺症,讓她的腦袋像是被一萬隻蜜蜂給同時蟄了一樣,嗡嗡作響。
她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揉著發痛的太陽穴,努力地回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她只記得,自己好像是拉著梁贇,去吃了一頓飯,然後……然後好像就斷片了。
就在這時,一個幽幽的聲音從房間的角落裡傳了過來。
“醒了?”
“我草!”
宋雨琦渾身一個激靈,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她猛地扭過頭,然後就看到了令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田小娟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衣,正靜靜地坐在她床邊的一張椅子上,雙臂環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她的臉上,非但沒有帶來一絲暖意,反而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即將開始審判的,冷酷無情的女王。
“歐……歐尼……”宋雨琦的聲音,都在發抖,“你……你怎麼在我房間裡?你……你坐在這多久了?”
“沒多久。”田小娟的語氣,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也就三個小時二十七分鐘吧。”
宋雨琦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快要炸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理解了到底發生了甚麼,以及為甚麼田小娟會等在她房間裡。
“歐尼,你……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田小娟打斷了她的話,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解釋你為甚麼會在三更半夜喝得爛醉如泥地和我的男人在一起嗎?”
宋雨琦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心裡吐槽“就你的男人了?表白的時候沒見你這麼霸氣呢?”
“還是解釋,你為甚麼,偏偏要去找他?”田小娟繼續逼問道。
在田小娟的逼問下,她只能胡亂的找些藉口想搪塞過去。
甚麼“只是普通的朋友聚餐”,甚麼“就是想吃中餐了”,甚麼“就是碰巧遇到了”。
但這些漏洞百出的謊言,在田小娟那堪比X光的眼神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
最終,在被盤問了十幾分鍾後,宋雨琦那本就因為宿醉而脆弱不堪的神經徹底崩潰了。一股無名火衝上腦門
她也豁出去了。
“哎呀,我的親歐尼!”她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頭髮,破罐子破摔地頂嘴道,“你盯著我有甚麼用?!你管我去找他幹嘛,你有這時間還不如去管管另外那三個呢!”
田小娟的眉頭,微微一皺。
“你甚麼意思?”
“我甚麼意思你聽不懂嗎?”宋雨琦徹底放飛了自我,“IU前輩,那可是國民妹妹,還有星船那兩個,安宥真,張元英,天天跟梁贇待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還你的男人,你要不要先問問那三個答不答應?我就和他吃個飯你盯我這麼緊幹甚麼,隔離的時候我給他帶了那麼多天吃的喝的,他請我吃頓飯怎麼了!還是你讓我去的呢!”
宋雨琦的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讓田小娟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
另一邊,徹底擺脫了麻煩的梁贇,在美美地睡了一個好覺之後,第二天一大早就精神抖擻地來到了公司。
從今天開始,他就要正式投入到IVE的出道專輯製作中了。
練習室裡,幾個女孩正在揮汗如雨地練習著舞蹈。
看到梁贇走進來,女孩們立刻停下了動作,恭敬地向他問好。
“製作人nim,早上好!”
“嗯,大家早上好。”梁贇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投向了安宥真和張元英。
或許是因為昨天晚上的那通電話,也或許是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失蹤事件”,今天的安宥真和張元英,似乎比以前更加地粘著他了。
安宥真很聰明,她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的工作藉口,來和梁贇進行“合理”的接觸。
“歐巴,這個高音的部分,我還是有點找不到感覺,您能再幫我聽一下嗎?”
“歐巴,這裡的歌詞,我覺得情緒可以再遞進一點,您覺得呢?”
她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梁贇的身邊,既顯得專業,又不會讓人覺得刻意。
而張元英,則要直接得多。
她就像一隻黏人的小貓,只要一有休息時間,就會湊到梁贇的身邊。
“歐巴,你渴不渴?我給你拿了水。”
“歐巴,你累不累?我幫你捏捏肩膀吧?”
然而梁贇現在卻對她的這種親近,感到一陣陣的毛骨悚然。
尤其是當她睜著那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叫著“歐巴”的時候,梁贇的腦海裡,就會自動浮現出那天晚上,她站在玄關,笑著說出“我一定會宰了你哦”的畫面。
那種巨大的反差讓他的後背總是不受控制地冒起一層雞皮疙瘩。
所以,每當張元英靠近他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地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這種微妙的疏遠,張元英自然也感覺到了。
她看著那個總是能和梁贇相談甚歡的安宥真,心裡,湧上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焦慮和煩躁。
她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手指放到了嘴邊,輕輕地咬著指甲。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她的身邊響起。
“元英歐尼,你剛才那個動作,跳得真好看,能再教我一遍嗎?”
是組合裡年紀最小的妹妹李賢瑞。
“呀!你沒看到我正在想事情嗎?!”
被突然打斷思緒的張元英想都沒想,就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暴躁的語氣回頭吼了一句。
李賢瑞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火給嚇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裡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練習室裡的氣氛也瞬間降到了冰點。
其他的幾個成員都用一種驚訝的,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張元英。
張元英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她的表情在短短的一秒鐘之內,就完成了從“暴躁”到“偶像”的切換。
“啊,瑞啊,對不起啊。”她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得能讓人得糖尿病的笑容快步走到李賢瑞的身邊,將那個快要哭出來的小妹妹輕輕地攬進了自己的懷裡,“歐尼剛才……剛才是在想舞蹈動作,想得太入神了,所以語氣才重了一點,不是故意要兇你的,你別往心裡去,好不好?”
她一邊輕聲地安慰著,一邊用手溫柔地拍著李賢瑞的後背。
那副溫柔體貼的“好姐姐”模樣,讓她看起來依舊是那個無可挑剔的完美的偶像。
然而,在她懷裡的李賢瑞和其他成員們都沒有看到的角度,張元英的眼神卻依舊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