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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說走就走的旅途

2025-11-27 作者:炒飯沒蔥怎麼吃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熹微的陽光穿透房車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時,梁贇是被一陣堪比地震現場的劇烈搖晃給弄醒的。

他感覺自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在風暴中心無助地飄搖,又像是一個被放進了工業級滾筒洗衣機裡的布娃娃,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起床了!你這頭豬!太陽都曬屁股了!快 點 給 我 起 來!”

田小娟那充滿了元氣,卻毫無溫柔可言的聲音如同軍營裡最刺耳的起床號,在他的耳邊迴圈立體聲炸響,穿透力十足。

梁贇費力地睜開一條酸澀的眼縫,映入眼簾的是田小娟那張放大了的,因為過度興奮而顯得神采奕奕的臉。她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衛衣和牛仔褲,烏黑的長髮被紮成了利落的馬尾,隨著她搖晃梁贇的動作而來回甩動,看起來活力四射,精神飽滿得像剛充滿了電。

這與床上那個還穿著昨天那身皺巴巴的衣服,頭髮亂成雞窩,雙眼無神,一臉生無可戀的梁贇形成了慘烈而又鮮明的對比。

“我的姑奶奶……”梁贇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頭像散了架一樣,又被強行拼湊了起來,痠痛無比,“這才幾點啊……求求你了,讓我再睡會兒……就五分鐘……”

他昨天陪著她瘋了一整天,從精神到肉體都遭受了巨大的考驗,體力早就嚴重透支了。他現在唯一的夢想,就是和這張柔軟舒適的床鋪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天長地久的,不被任何人打擾的戀愛。

“睡甚麼睡!起來嗨!”田小娟卻完全不給他這個機會,對於他的哀求置若罔聞。她一把掀開梁贇身上那薄薄的被子,冷空氣瞬間讓他打了個哆嗦。然後,她開始像個辛勤的農婦在秋收時節拔蘿蔔一樣,雙手並用,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床下拖。

“你的補償才剛剛開始!今天還有更重要的行程在等著我們!快點!麻溜的!”

“甚麼行程啊……”梁贇像條被扔上岸的鹹魚一樣,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她從溫暖的被窩裡拖了出來,雙腳接觸到冰涼的地板讓他瞬間清醒了一半,他看到田小娟換了身衣服,撇了撇嘴,這女人果然是有預謀的......“我唯一的行程就是回家躺著……我需要充電……”

“充你個大頭鬼!”田小娟雙手叉腰,意氣風發地宣佈著她的計劃,“繼續上路!我們一路向南,開到路的盡頭!去吹風!去看海!”

梁贇看著她那雙因為激動和期待而閃閃發光的眼睛,感覺自己的未來一片黑暗,充滿了無盡的勞役和折磨。

還吹甚麼風,他現在快瘋了。

……

最終,梁贇的反抗在田小娟“補償”二字的絕對權威之下,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看著興致勃勃的田小娟,梁贇覺得自己也開不了口拒絕她。

他頂著一頭堪比後現代抽象派藝術品的亂髮,睡眼惺忪地刷了牙洗了臉,然後在田小娟一遍又一遍的催促聲中,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一樣被塞進了副駕駛座上,開始了他們這場堪稱“說走就走”的補償性出逃第二天的旅程。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總得有個目的地吧?”梁贇打著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淚水,有氣無力地問道。

“目的地?沒有目的地。”田小娟戴上酷炫的墨鏡,熟練地發動了車子,臉上帶著一絲掌控全域性的,神秘的微笑,“我們一路沿著國道開下去,看到哪裡好玩就停下來。而你,作為補償的一部分,必須無條件服從我的所有安排,滿足我的所有要求,聽到了沒有?不許有任何異議!”

“哈哈哈...”梁贇還能說甚麼呢?他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欠了田小娟一筆鉅款以至於要自己以身還債。

他只能認命地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地繫好了安全帶,準備迎接這未知的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旅途。

於是這場充滿了未知和隨性的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公路旅行,在一聲引擎的轟鳴中再次拉開了帷幕。

田小娟就像一隻掙脫了所有束縛的鳥兒,將所有的規則、行程、身份和煩惱都拋在了腦後。她的快樂變得異常簡單而純粹,往往只是因為路邊一閃而過的一片金色的蘆葦蕩,或者是一家看起來很有復古特色的小店,她就會立刻興奮地踩下剎車把梁贇晃的七葷八素,然後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一樣,拉著差點吐出來的梁贇衝下去一探究竟。

而梁贇也從一開始的被迫營業,一臉不情願,逐漸被她那份毫無雜質的極具感染力的快樂所同化。他發現,當拋開那些複雜的身份和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之後,這樣簡單的,無憂無慮的只專注於當下的時光,竟然是如此的珍貴和令人沉醉。

他們在正東津停了下來。這裡擁有載入吉尼斯世界紀錄的世界上離海最近的火車站,是無數韓國情侶心中的浪漫聖地。因為疫情的影響,曾經遊人如織的月臺此刻空空蕩蕩,顯得有些寂寥。他們買了兩張票,也不坐車,就那麼並肩坐在老舊的長椅上,看著鐵軌一直延伸到遠方,與蔚藍的海平面連成一線,聽著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的聲音。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卻異常的安寧與和諧。

田小娟拿出手機,偷偷地,、將鏡頭對準了身邊的梁贇,拍下了一張他看著大海發呆的側臉。照片裡,他的神情專注而柔和,緊繃的下顎線似乎也放鬆了下來,少了幾分平時的警惕和疏離,多了一絲難得的鬆弛感,像個正在思考人生的文藝青年。

離開正東津,他們繼續南下。

路過一個充滿了煙火氣的傳統市場時,田小娟的吃貨雷達瞬間啟動,發出了最高階別的警報。她戴上帽子和口罩,將自己偽裝得嚴嚴實實,然後像只發現了寶藏的倉鼠,拉著梁贇的手腕,在各種琳琅滿目的小吃攤前流連忘返,興奮地走不動道。

“啊——張嘴!快點!”她舉著一串熱氣騰騰的,刷滿了誘人紅色辣醬的魚餅,霸道地遞到了梁贇的嘴邊,墨鏡下的眼睛笑得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

梁贇看著周圍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有些不自在,感覺自己像是在被投餵的寵物。但在田小娟那不容拒絕的眼神注視下,他還是拉下口罩乖乖地張開了嘴。

辣中帶甜的醬汁,混合著魚餅本身的鮮香瞬間在味蕾上綻放開來,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好吃吧?是不是超級好吃?”田小娟一臉得意地問道,彷彿這魚餅是她親手做的一樣,急切地等待著他的誇獎。

梁贇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點了點頭,表示了肯定。

田小娟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然後自己也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吃得像只偷食成功的小花貓,幸福感爆棚。

她還像個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從一個攤位上買了一頂款式極其誇張,帶著兩個毛茸茸熊耳朵的帽子,不由分說地就扣在了梁贇的頭上,然後舉著手機,強迫他擺出各種姿勢,和自己拍了一張又一張搞怪的自拍。

其中一張照片裡,田小娟對著鏡頭比著剪刀手,笑得燦爛無比,而梁贇則頂著那頂傻得冒泡的熊耳朵帽子,一臉的生無可戀,眼神裡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絕望。

田小娟看著這張照片,笑得差點把手裡的炒年糕都給抖了出去,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梁贇無奈地嘆了口氣,嘴上雖然抱怨著“幼稚”,卻並沒有把那頂傻乎乎的帽子摘下來。

車子繼續行駛在蜿蜒曲折的海岸公路上。

一邊是層巒疊嶂,色彩斑斕的山脈,一邊是無邊無際,波光粼粼的大海。風景美得像一幅流動的,色彩濃郁的油畫。

田小娟開啟了車裡的音響,隨機播放起了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老歌。她跟著那復古又上頭的旋律,扯著嗓子大聲地唱著,有些地方還故意跑調,唱得不亦樂乎,完全放飛了自我。

“喂!到你了!別裝死!”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那個戴著熊耳朵帽子,正在昏昏欲睡的梁贇。

“哈?我不會唱啊?!”梁贇一臉的抗拒,他都沒聽過這歌。

“我不管!補償!這是補償的一部分!必須唱!”田小娟再次祭出了她的萬能法寶,不給他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梁贇張了張嘴,還是放棄了爭辯。最終他還是被迫加入了這場充滿了魔性的“車載KTV”。

兩個人的聲音,一個五音不全卻熱情奔放,一個百般不願卻音色動人,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妙又和諧的化學反應。他們笑得前仰後合,毫無顧忌的歌聲和笑聲一起,被鹹溼的海風吹散,飄向了遠方蔚藍的天空和大海。

夕陽西下,他們抵達了虎尾岬。這裡是朝鮮半島的最東端,以一座從海中伸出的巨大“相生之手”雕塑而聞名。

金色的餘暉毫無保留地灑在海面上,將整個世界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橙色,美得令人窒息。

他們站在觀景臺上,看著那隻青銅巨手在落日的映襯下,彷彿真的在託舉著一輪即將沉入大海的太陽,景象壯觀而又震撼,帶著一種悲壯的美感。

“你說,”田小娟靠在欄杆上任由海風吹拂著她的髮絲,輕聲地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如果我們能一直這樣,沒有工作,沒有煩惱,就這麼一直開下去,該有多好。”

她的聲音裡帶著對現實的疲憊和對這種簡單自由的嚮往。

梁贇沒有說話,那隻沒有受傷的手下意識地抬了抬,田小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主動站到他身前向後靠在了他的懷裡。梁贇愣了愣,還是從後面輕輕抱住了她。兩個人就這樣一起看著那輪紅日緩緩沉入海平面

夜幕降臨,他們沒有再選擇住房車,而是在附近的一個小鎮上找了一家乾淨的汽車旅館住了下來。

當然,是在梁贇的強烈堅持下,開了兩個房間。

田小娟雖然有些不情不願,嘴裡嘟囔著“小氣鬼”,但最終還是沒有再用“補償”這個理由來強迫他。或許連她自己也覺得,在經歷了這樣美好而純粹的一天之後,再用那樣的方式去逼迫他,似乎有些破壞氣氛了。

一夜無話。

第三天,他們再次上路。

經過了兩天的瘋狂和釋放,田小娟似乎也找回了一些理智和冷靜。她不再像個脫韁的野馬,而是變成了一個真正享受旅途的遊客。

他們的車速慢了下來,整個旅程的節奏也變得更加悠閒和愜意。

他們會停下車,在一家面朝大海的咖啡館裡發呆。田小娟會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就著咖啡的香氣和海浪的聲音,寫下一些零碎的充滿了靈感的歌詞。而梁贇則會點上一杯苦澀的咖啡,看著窗外的海鷗在空中盤旋,讓自己的思緒徹底放空。

偶爾,他們也會聊起音樂,這個他們之間最堅固的也是最特別的紐帶。

當談到自己最擅長的領域時,田小娟的眼睛裡會迸發出一種驚人的光彩。她會滔滔不絕地跟梁贇分享她對於(G)I-DLE新專輯概念的構想,對於編曲和舞臺設計的各種大膽想法。

而梁贇,也會一改平時那副懶散的樣子,認真地傾聽,並且時不時地,從一個旁觀者和製作人的角度,提出一些一針見血,甚至讓田小娟都感到驚豔和茅塞頓開的建議。

在這樣的交流中,他們之間的那層因為各種誤會和拉扯而產生的隔閡,正在一點一點地消融。

他們不再僅僅是互相試探互相拉扯的男女,更像是找到了彼此的能夠產生靈魂共鳴的人

就這樣,他們一路開開停停,笑過,鬧過,也認真地交談過。

當那座充滿了活力和海洋氣息的,韓國第二大城市——釜山終於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時,已經是第三天的夜晚了。

田小娟將車子停在了廣安裡海灘附近的一條沿海公路上。

他們沒有立刻下車,只是搖下了車窗靜靜地看著遠方那座在夜色中亮起了璀璨燈光的廣安大橋,以及沙灘上三三兩兩正在散步的行人。

海風從視窗灌了進來,帶著一絲鹹溼而又清新的屬於釜山的味道。

“到了。”田小娟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旅途即將結束後的悵然若失。

“嗯,到了。”梁贇應了一聲。

車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三天兩夜的出逃,像一場不真實的,過於美好的夢。而現在,夢似乎要醒了。他們終究還是要回到那個充滿了規則和紛擾的現實世界裡去。

“下去走走吧。”最終,還是田小娟打破了沉默。

他們下了車,並肩靠在冰涼的車頭上。

晚上的海風有些涼,吹亂了田小娟的頭髮,也讓她裸露在外的面板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將自己裹得更緊了一些。

然後她像是做出一個很自然的動作一樣,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身體輕輕地,靠在了梁贇的肩膀上。

梁贇能清晰地聞到她髮間傳來的淡淡的香味混合著海風的味道,很好聞。也能感受到她透過肩膀傳來的溫熱的,帶著一絲依賴的體溫。

他應該推開她的。

理智和之前的經驗都在告訴他,他應該保持距離,不能再讓這本就混亂的關係變得更加複雜。

然而,他的身體卻比他的大腦做出了更誠實的反應。

他那隻一直插在口袋裡,完好無損的手緩緩地抬了起來,然後幾乎是下意識地,輕輕地環住了她那有些單薄的肩膀,將她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讓她靠得更穩一些。

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保護的意味。

田小娟的身體微微一顫,但並沒有抗拒。她沒有抬頭,只是將自己的臉更深地埋進了他的懷抱裡。

遠處的廣安大橋上燈光璀璨,如同一條墜入凡間的銀河,在黑色的夜幕上閃耀。

近處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倒映著城市的萬家燈火,如夢似幻。

海風拂過,帶著夜的微涼和海的呢喃。

在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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