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贇和IU在公寓裡,進行著一場氣氛微妙,堪比諜戰片的尷尬晚餐時,樓下的宋雨琦,也正經歷著她人生中堪稱史詩級別的“速度與激情”。
她剛給田小娟發完那條“你家要被偷了”的告密簡訊,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機智和忠誠點個贊,田小娟的奪命連環call就如同地獄的催命符一般追了過來。在用最簡短的語言確認了情報的準確性後,結束通話電話的田小娟發了一句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感情的“你立刻給我滾回來”。
宋雨琦甚至能透過手機訊號,清晰地感受到自家隊長那快要凝結成實質,足以引發西伯利亞寒流的滔天怒火。
她不敢有絲毫的耽擱和僥倖,跟還在警戒線外抓耳撓腮、急得團團轉的IU助理匆匆告別後,立刻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以一種奔赴刑場的悲壯心情,火速趕回了宿舍。
當她氣喘吁吁地推開宿舍大門的那一刻,迎接她的是一股足以將人瞬間凍成冰雕的,凜冽刺骨的殺氣。
宿舍裡(G)I-DLE的其他成員們,Minnie、趙美延、葉舒華,都像受驚的小鵪鶉一樣,識趣地縮在客廳角落裡,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而她們的隊長,田小娟,正像一尊即將要噴發的活火山,面無表情地站在客廳的正中央。她穿著一身被汗水浸溼的黑色長袖,雙手緊緊抱在胸前,那張一向又酷又颯的臉上,此刻佈滿了陰雲,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將面前的空氣都給切割開來。
“過來。”
田小娟緩緩轉過頭盯著門口的宋雨琦,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這兩個字。
宋雨琦感覺自己的雙腿瞬間一軟,差點當場表演一個滑跪,給她們隊長磕一個。
她顫顫巍巍地,用著小碎步,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歐...歐尼...我回來了……那個,路上有點堵車……”
她的話音剛落,田小娟就猛地伸出雙手,像一隻捕食的獵豹,一把抓住了她可憐的肩膀,然後開始了瘋狂的、劇烈的、毫無感情的搖晃。
“呀!宋雨琦!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把所有事情都給我說清楚!他們兩個為甚麼會封在一起?!要封多久?!他們發展到哪一步了?!有沒有牽手?!有沒有擁抱?!有沒有……”
田小娟的力氣大得驚人,宋雨琦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被裝進了滾筒洗衣機,五臟六腑都快要被搖移位了。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去年年夜飯都快噴出來了。
“我……我……yue……歐尼……別……別搖了……yue…”
眼看著宋雨琦的臉色越來越白,眼神開始渙散,馬上就要口吐白沫,當場魂歸天外之際,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的趙美延終於鼓起勇氣弱弱地開口了。
“小娟啊……你冷靜一點……你再搖下去,雨琦她真的要死掉了哦……”
田小娟這才如夢初醒般地猛然鬆開了手。
失去了支撐的宋雨琦像一灘失去夢想的爛泥,順著牆壁滑倒在地,捂著自己的胸口,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控制不住地乾嘔,眼角甚至還飆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yue……我的媽呀……我特麼……yue……我看到我太奶了……”
在角落裡的葉舒華趕緊遞過來一瓶水,“給,先喝點水緩緩吧...媽呀...”宋雨琦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了大半瓶,又緩了足足五分鐘之後,才終於感覺自己那快要出竅的靈魂重新回到了身體裡。
她不敢再有任何的隱瞞和拖延,立刻將自己今天下午所見所聞的一切,從她是如何歡天喜地地去給梁贇送零食,到IU是如何像女王一樣突然降臨,再到那堪比大型情感倫理劇修羅場的對峙,以及最後那如同神來之筆一般極具戲劇性的封樓,原原本本地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田小娟的臉色,隨著宋雨琦那繪聲繪色的講述,變得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陰沉,彷彿能滴出墨來。
當她聽到梁贇和IU,這兩個人,要在那個與世隔絕的公寓裡,被強制關在一起,共度整整十四天的“二人世界”時,宋雨琦清楚的看到田小娟的頭髮都炸了起來。
客廳裡的其他成員們,甚至感覺空氣都因為隊長的怒火而變得稀薄了,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了起來。
“不行……”田小娟緊緊地攥著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咬著牙,硬生生擠出來幾個字,“絕對不行!”
她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已經被她視為屬於自己的男人,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被別的女人捷足先登。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為憤怒和不安而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和狠厲。
她立刻拿出手機,劃開螢幕給金智妍打去了電話。
……
半個小時後,一場史無前例的跨越了CUBE和星船兩家公司的“反IU同盟”,以線上視訊通話的形式,在一個極其隱秘的聊天群組裡,秘密召開了。
會議的三位核心成員分別是田小娟和安宥真張元英。
“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田小娟的風格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她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你們應該都已經知道,現在梁贇和IU前輩正被單獨關在一起的事情了吧?”
安宥真和張元英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表情沉重地默默地點了點頭。
“很好。”田小娟看到她們的反應,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既然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那我覺得,我們現在就有必要暫時結成統一戰線。”
“統一戰線?”張元英那雙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冰雪聰明的她似乎已經隱隱猜到了田小娟的意圖。
“沒錯。”田小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們的共同目標,是絕對不能讓他們兩個人的感情,在這與世隔絕的十四天裡,有任何一丁點實質性的進展!”
安宥真和張元英的眼睛瞬間“噌”的一下亮了。
這位前輩簡直就是她們肚子裡的蛔蟲,把她們想說而不敢說的話,全都給說出來了!
“那……前輩,我們具體應該怎麼做呢?”安宥真迫不及待地,身體前傾,湊近了手機螢幕
“從今天開始,我們三個人,排好班,輪流給梁贇打影片電話。早上起床,中午吃飯,晚上睡覺前,一天至少三次,一次都不能少!我們要讓他時時刻刻都記著,在外面,還有我們三雙雪亮的眼睛,在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讓他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和那個女人,發展甚麼不該有的危險感情!”
這個計劃,雖然聽起來有點簡單粗暴,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人性,充滿了資本家壓榨員工的無賴氣息。
但安宥真和張元英在仔細思考了三秒鐘之後,都覺得這簡直是天才般的,無懈可擊的完美計劃!
“我同意!”安宥真第一個高高地舉起了手,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我也同意。”張元英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於是在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一個以守護(監視)梁贇為共同目標的,“反IU同盟”,就這麼戲劇性地悄然成立了。
……
而此刻身處風暴中心,被三方勢力聯合“鎖定”的梁贇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正坐在自家客廳那柔軟舒適的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地,接受著來自“同盟”成員的第一輪的無差別影片查崗轟炸。
從晚上九點他剛剛和IU一起收拾完碗筷開始,他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第一個打來影片的,是元氣滿滿的安宥真。她以“關心歐巴晚飯吃了甚麼,有沒有好好吃飯”為由,打來了影片電話。在旁敲側擊地問他和IU是不是分開吃的,有沒有喝酒,有沒有發生甚麼飯後散步之類的危險活動之後,才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緊接著,是張元英。她的方式則更加“高階”,以“有一個編曲上的問題想請教歐巴”為名,拉著他聊了半個多小時的專業知識。期間她那雙銳利的,彷彿帶著X光掃描功能的漂亮眼睛,像一臺精密的雷達一樣,將他身後的客廳背景,仔仔細細地掃描了不下八百遍,連沙發上多了一個抱枕都沒放過。
而最後壓軸登場的,自然是田小娟。
她的查崗方式,更加的簡單粗暴,也更加的令人窒息。
她甚麼都沒說,影片接通後,就只是穿著一身黑色的背心,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手臂,抱著手臂,用那雙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無表情地靜靜地看著他。
梁贇被她看得心裡直發毛,後背的冷汗一層又一層地往外冒,感覺自己像是被班主任抓到在晚自習偷玩手機遊戲的差生,渾身不自在,坐立難安。
他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從今天的天氣聊到明天的天氣,從新專輯的構想聊到最近看的電影,一個人尷尬地,口乾舌燥地說了足足二十分鐘的單口相聲,才終於讓影片那頭的“女王大人”,似乎是滿意了,從鼻子裡發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嗯”聲,然後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當手機螢幕終於黑下去恢復平靜的那一刻,梁贇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了一場耗盡心力的世界大戰,身心俱疲。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沙發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感覺自己未來的十三天,將會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如同山間的清泉一般從他的身後,輕輕地響了起來。
“都…應付完了嗎?”
梁贇一個激靈,猛地轉過頭,看到IU正穿著一身由宋雨琦緊急採購回來的,看起來就柔軟又溫暖的粉色毛絨睡衣,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後。
她已經卸了妝,洗了澡。素顏的她,少了幾分舞臺上的精緻和疏離感,多了幾分鄰家姐姐般的清純和溫柔。一頭柔順的長髮還有些溼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和梁贇浴室裡同款的沐浴露的香氣。
“啊…怒那,是啊。”梁贇看到她這副居家感十足的模樣,有些不自然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辛苦啦。”IU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將手裡的熱牛奶遞給他,然後很自然地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很近。
近到梁贇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她髮梢傳來的,那股清新的洗髮水的香氣,混合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的體香。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又開始瘋狂加速了。
“那個…怒那 ,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他不敢再待下去,端起還很燙的牛奶,視死如歸地一口氣喝完,然後猛地站起身準備以最快的速度逃回自己的“狗窩”。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隻柔軟的帶著一絲沐浴後涼意的手,卻突然從後面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腰。
梁贇的整個身體瞬間僵住了,彷彿被施了石化咒。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一個柔軟的,溫熱的,帶著淡淡香氣的身體正緊緊地,毫無縫隙地貼著他的後背。
她抱住了他。
“...怒那?”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而變得有些沙啞和乾澀,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這個突如其來的過於親密的擁抱。
然而,他剛剛動了一下,身後的那雙手臂卻抱得更緊了。
一個帶著一絲濃濃的委屈和幾不可聞的哽咽,彷彿隨時都會碎掉的,脆弱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輕輕地響了起來。
“反正現在也沒有別人知道……”
“你連抱我一下,都不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