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net《M! Countdown》的後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又興奮的氣息。
今天是梁贇和IU合作舞臺的首秀，整個Mnet，從導播到實習生，幾乎所有人都處於一種高度戒備又極度期待的狀態。
梁贇坐在待機室裡，造型師正在為他做最後的調整。他穿著一件設計感十足的黑色絲質襯衫，領口和袖口點綴著復古的銀色刺繡，外面套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暗紅色絲絨西裝。他的頭髮被精心打理過，幾縷微卷的劉海隨意地垂在額前，遮住了他那雙總是帶著一絲疏離感的眼睛。
他靜靜地坐著，懷裡抱著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馬丁吉他，手指無意識地在琴絃上輕輕撥動，發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符。
他沒有像其他即將登臺的偶像那樣，對著鏡子反覆練習表情，或是緊張地來回踱步。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緊張嗎？”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梁贇抬起頭，看到IU正倚在門框上，笑著看他。
她今天穿著一條黑色的露肩長裙，裙襬上點綴著細碎的鑽石，在燈光的照射下，如同將整片星河穿在了身上。她化著精緻的妝容，紅唇如火，眼神明亮，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無法直視的強大氣場。
“有點。”梁贇老實地回答。
“看不出來啊。”IU走進來，在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你看上去可比我淡定多了。”
“怒那您也會緊張嗎？”梁贇有些好奇。
“當然會。”IU理所當然地說道，“每一次上臺前，我都會緊張。因為你永遠不知道，舞臺上會發生甚麼樣的意外。但這也是舞臺的魅力所在，不是嗎？”
她看著梁贇，眼神裡帶著鼓勵。
“別擔心，有我在呢。你就當是在我們的練習室裡，盡情地享受音樂就好了。”
“嗯。”梁贇點點頭，心裡那點小小的緊張，似乎真的被她的話撫平了不少。
就在這時，待機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今天節目的MC，(G)I-DLE的趙美延和演員南潤壽。
“IU前輩好，你好！”兩人恭敬地鞠躬問好。
“你們好。”IU笑著回應。
“我們是來提前進行一位候補採訪的。”趙美延舉著話筒，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
梁贇的《小丑》和IU自己的主打歌《LILAC》，毫無懸念地成為今天的一位候補。
採訪的過程很順利，趙美延問了一些常規的問題，比如合作的契機，對彼此的印象等等。
當被問到如果獲得一位，會履行甚麼公約時，IU笑著搶過了話頭。
“如果今天《小丑》能獲得一位的話，”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梁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就罰wuli贇，在安可舞臺上，為我彈唱一首他還沒釋出過的新歌，怎麼樣？”
“哇哦！”趙美延和南潤壽都發出了驚歎聲。
“這個公約太棒了！”
梁贇則是一臉懵逼。
他甚麼時候答應過這個公約了？
他求助地看向IU，卻只看到對方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採訪結束後，趙美延並沒有立刻離開。她走到梁贇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小娟她...讓我跟你說，今天的舞臺加油。她雖然沒時間過來，但一定會看的。”
“謝謝。”梁贇點點頭。
……
終於，輪到他們上場了。
舞臺的燈光暗下，現場的觀眾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巨大的螢幕上，開始播放事先錄製好的VCR。黑白的畫面，哥特式的字型，將觀眾瞬間帶入了一個壓抑而又詭異的世界。
當VCR結束，舞臺的燈光亮起時，全場再次沸騰。
一個巨大的、傾斜的圓形舞臺出現在觀眾眼前，舞臺的背景，是一個廢棄的歌劇院，破碎的吊燈，佈滿蛛網的紅色幕布，無一不透露出一種華麗的頹敗感。
一束冰冷的白色追光，打在了舞臺的中央。
梁贇抱著吉他，安靜地坐在一個高腳凳上。他低著頭，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整個人像是被世界遺棄的孤單小丑。
現場的樂隊奏響了前奏。
大提琴低沉的旋律，如同在訴說著一個悲傷的故事。
梁贇抬起頭，看向鏡頭。
那一刻，所有透過螢幕看到他眼神的人，都感到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一雙甚麼樣的眼睛啊。
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死寂的、看不到任何光亮的虛無。
他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而又充滿磁性。
【“聚光燈下的微笑，是真是假誰知道？”】
他的歌聲，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全世界發問。
現場的觀眾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連應援棒都忘記了揮舞。
所有人都被他營造出的那種強大的氛圍感所吸引，完全沉浸在了他所講述的故事裡。
當歌曲進入副歌部分，他的情緒開始層層遞進，歌聲中的壓抑和憤怒也越來越強烈。
【“畫上油彩，穿上戲服，誰才是真正的小丑！”】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那句積壓在心中已久的吶喊。
就在這時，舞臺的另一側，一束柔和的月白色燈光亮起。
IU穿著那條綴滿鑽石的黑色長裙，赤著腳，緩緩地從陰影中走出。
她像是黑夜中的精靈，又像是來拯救小丑的女神。
她的出現，瞬間沖淡了舞臺上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氛圍。
她沒有看觀眾，也沒有看鏡頭，她的眼中，只有那個坐在舞臺中央，抱著吉他，渾身散發著悲傷氣息的男孩子。
她緩緩地走向他，空靈而又充滿故事感的歌聲，在整個場館裡響起。
【“他們說我是瘋子，他們說我是騙子。”】
【“可誰又知道，我只是個渴望被愛的孩子。”】
她的歌聲，像是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地撫平了小丑內心的傷痕。
梁贇抬起頭看著向他走來的IU，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遙遙相望。
他們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一個充滿了破碎感，一個充滿了憐惜。
那一刻，舞臺上的他們不再是歌手L.Y和IU，而是兩個相互救贖的靈魂。
現場的導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畫面，給了兩人一個長達十秒鐘的特寫慢鏡頭。
巨大的螢幕上，清晰地映出了兩人眼中那複雜而又拉滿張力的情緒。
後臺的待機室裡，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愛豆們，都發出了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哇C……這真的是打歌舞臺嗎？這簡直就是電影啊！”
“他們的眼神戲也太絕了吧！雞皮疙瘩起來了......”
“我宣佈，他們就是我心中今年的最佳舞臺情侶！沒有之一！”
舞臺上，IU緩緩地走到梁贇的身邊，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頰。
而梁贇則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要上演甚麼驚天動地的戲碼時，IU卻只是輕輕地幫他撥開額前凌亂的劉海，然後轉身，與他背對背而立。
激昂的音樂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梁贇的吉他solo。
他站起身，走到舞臺的最前方。聚光燈下，他修長的手指在琴絃上瘋狂地舞動，一連串華麗而又充滿爆發力的音符，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的指尖傾瀉而出。
那是小丑最後的宣洩，最後的吶喊。
而IU，則站在他的身後，用她那極具穿透力的海豚音，為他的solo進行著和聲。
一個在嘶吼，一個在吟唱。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將整首歌的情緒，推向了最頂峰。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整個舞臺的燈光瞬間熄滅。
現場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然後，是如同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尖叫聲。
“L.Y！IU！L.Y！IU！”
整齊劃一的吶喊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場館的屋頂。
……
毫無懸念地，《小丑》以壓倒性的分數，獲得了今天的一位。
在安可舞臺上，IU笑著將獎盃塞到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梁贇懷裡，然後拿起話筒，對著全場觀眾說道：“謝謝大家的支援！那麼，接下來，就到了我們履行公約的時候了！”
她俏皮地看了一眼梁贇。
“有請我們的L.Y，為我們帶來一首，全世界都沒有人聽過的新歌！”
全場再次沸騰。
梁贇看著懷裡的獎盃，又看了看一臉壞笑的IU，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是被這個姐姐給套路了。
他抱著吉他，重新坐回到高腳凳上。
“這首歌…還沒有名字。”他對著麥克風，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我前幾天在練習的間隙隨便寫的。”
他深吸一口氣，撥動了琴絃。
一段溫柔而又帶著一絲憂傷的旋律，緩緩地流淌出來。
【“首爾的夜，亮的有些刺眼。”】
【“漢江的風，吹不散我的思念。”】
他的聲音，不再像唱《小丑》時那樣充滿攻擊性，而是變回了《Isolation》那種柔軟而又溫情。
IU站在他的身邊，靜靜地聽著。她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但眼中卻流露出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複雜情緒。
她聽得出來這首歌裡，有著一個女孩的影子。
但她不知道是誰，更不敢問他是誰。
她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怕得要死。
......
安可舞臺結束後，後臺。
IU以慶祝為名，主動邀請梁贇私下吃飯。
在一傢俬密性很好的高階韓餐廳裡，兩人相對而坐。
“今天的舞臺很成功呢。”IU舉起酒杯，笑著說道。
“多虧了怒那。”梁贇也舉起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
幾杯燒酒下肚，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
“對了，”IU狀似無意地問道，“你對未來，有甚麼打算嗎？”
“未來？”梁贇愣了一下。
“是啊，”IU看著他，“你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南韓吧？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在華國。疫情總會結束的，到時候，你是會留下，還是會回去？”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猛地砸進了梁贇的心湖。
他從來沒有認真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當初留在南韓，只是因為疫情。後來簽約出道，也是一步步被推著往前走。
回去？還是留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帶著一絲期盼和緊張的神情，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我還沒想好。”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是嗎？”IU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被笑容掩蓋。
“那感情呢？”她換了個話題，“你這個年紀，也該談戀愛了吧？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梁贇的心猛地一跳。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好幾個女孩的臉。
安宥真，張元英，田小娟……
以及，眼前這個讓總是讓他莫名心跳加速的，李知恩。
“我……我還是想先專注音樂。”他最終還是搬出了這個萬能的藉口。
他不敢回答，也不想回答。
他害怕自己的答案，會傷害到眼前的這個人。
“是嗎？”IU聽完他的話並沒有生氣，只是低頭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
“也對，你現在正是事業的上升期，確實應該以事業為重。”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梁贇，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溫柔和從容。
“沒關係，我可以等。”
她輕聲說道。
“等你甚麼時候，願意把音樂之外的位置，分給我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