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堪比偶像劇男主角的深情臺詞,像一顆重磅炸彈,在(G)I-DLE的練習室裡炸開了一片粉紅色的蘑菇雲。
首當其衝的“受害者”,自然是田小娟。
她那句色厲內荏的“都給我起來繼續練習”,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更像是落荒而逃前的最後掙扎。
接下來的排練,整個練習室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而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喜感。
往日裡那個掌控全場,對每個節拍、每個走位都要求到極致的魔鬼隊長田小娟,彷彿突然中了甚麼“降智”的魔法。
她會莫名其妙地在自己最熟悉的part跳錯動作,然後惱羞成怒地大喊一聲“重來!”,但所有人都知道,錯的人根本不是別人。
她會下意識地去看鏡子裡梁贇的身影,但只要梁贇的目光稍微一動,她就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立刻把視線移開,假裝在檢查舒華的舞蹈動作,然後雞蛋裡挑骨頭地訓斥人家一番,搞得舒華一臉委屈又不敢反駁。
而梁贇這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努力地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吉他上,但田小娟那通紅的耳朵,和她時不時投過來的,帶著一絲羞惱和慌亂的眼神,總是讓他忍不住走神。有好幾次他都差點彈錯了音。
於是,練習室裡就出現了這樣一幅奇景:男女主角各自心不在焉,頻頻失誤,而四個“吃瓜群眾”則看得津津有味,樂不可支。
宋雨琦是表現得最明顯的一個。她一邊跳著舞,一邊用只有她和旁邊的Minnie能聽到的聲音,進行著現場解說:
“哎一古,你看我們隊長,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
“哇,大狗哥又在偷看歐尼了!”
“你說他們倆的婚禮我穿甚麼過去好啊?”
她說得眉飛色舞,動作誇張。要不是田小娟正處於“自我混亂”狀態,估計早就被拖出去加練三個小時了。Minnie聽著宋雨琦的偷偷蛐蛐笑得花枝亂顫,好幾次都差點岔氣。美延雖然非常努力的想掩飾自己沒有在笑,但是時不時的笑出聲還是暴露了她和宋雨琦一樣嗑麻了的狀態。而舒華則一邊被田小娟雞蛋裡挑骨頭訓斥一番,一邊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你們在幹甚麼,為甚麼受傷的老是我?”的茫然,完美扮演了一個狀況外的美女角色。
終於,在田小娟第N次因為動作錯誤而差點絆倒自己後,她終於受不了地大喊了一聲:“呀一西...休息!休息十五分鐘!””
話音剛落,宋雨琦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躥到了梁贇身邊。
她一把摟住梁贇的脖子,把他拖到角落,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欸,我說,你給我老實交代!”她壓低了聲音,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閃爍著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你跟歐尼,到底怎麼回事啊?剛才那話是甚麼意思?‘你是帶我走出來的那個人’?我靠,這麼甜的嗎?你老實說,是不是跟我們歐尼表白了?甚麼時候結婚?欸我跟你說我們小娟歐尼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她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掃向梁贇,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你給我等會兒,甚麼玩意兒?”梁贇一臉地鐵老頭手機的表情看著還在滔滔不絕的宋雨琦,他剛想開口解釋一下,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他如蒙大赦的趕緊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是金智妍部長打來的電話。
“你停停停,停一下好吧?說的啥亂七八糟的,是不是還偷摸著罵了我兩句啊?我接個電話”他指了指手機,擺手打斷了已經越說越離譜的宋雨琦。
宋雨琦“切”了一聲,不滿地撇了撇嘴,但還是鬆開了他。不過她並沒有走遠,而是抱著胳膊站在一旁,擺明了要等他打完電話繼續“嚴刑逼供”。
梁贇無語的走到窗邊,按下了接聽鍵。
“喂,部長nim。”
“梁贇xi,沒打擾你排練吧?”金智妍幹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沒有沒有,正好在休息。”
“那就好,打電話是想通知你一下。EDAM那邊剛剛發來訊息,IU-xi的MV企劃會議,定在了後天下午兩點。地址我會發到你手機上。到時候公司會派車送你過去。你這邊時間沒問題吧?”
“後天下午兩點……”梁贇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沒問題,部長nim。”
“好。那就這樣。你好好排練,別太累了。”
掛掉電話,梁贇鬆了一口氣。總算躲過了宋雨琦的盤問。
然而當他轉過身時,卻猛地對上了一雙冰冷得彷彿能殺人的眼睛。
田小娟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到了飲水機旁。她手裡握著一個紙杯,因為用力過猛,紙杯已經被捏得有些變形。梁贇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如有實質的,冰冷的視線正牢牢地鎖定著自己。而宋雨琦則站在田小娟身邊一臉“哦豁,你要完蛋嘍”的表情幸災樂禍的看著他
練習室裡的溫度就跟冬天開了冷空調一樣彷彿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剛剛因為那句告白而升起的一絲絲曖昧和溫情,在這一刻算是白瞎了。
梁贇的心咯噔一下,臥槽,完蛋了,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完蛋了,反正就是覺得他要完蛋了。
接下來的排練氣氛,比之前更加詭異。如果說之前是“尷尬中帶著一絲甜蜜”,那麼現在,就是純粹的“西伯利亞冷空氣過境”。
田小娟徹底恢復了她“魔鬼隊長”的本色,甚至變本加厲。她不再失誤,不再走神,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她用最嚴苛的標準要求著每一個人,包括梁贇。
不如說對梁贇是超級加倍。
“梁贇xi,你的節奏,慢了0.1秒!”
“梁贇xi,你的眼神不要亂飄!看著你的琴絃!”
“梁贇xi,你的力度不夠!這首歌是《火花》,不是《催眠曲》!”
她一口一個“梁贇xi”,叫得生分又客氣。梁贇感覺自己彷彿不是來合作的音樂人,而是來參加《Unpretty Rapstar 3》被她diss的選手。配合著練習室裡的氣氛讓他覺得自己隨時會被田小娟一腳發配到西伯利亞去挖土豆。
好不容易熬到排練結束,所有人都累得像灘爛泥。
成員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宋雨琦臨走前,還同情地拍了拍梁贇的肩膀,小聲的用中文對他說:“大狗哥,耗子尾汁。”
梁贇看著田小娟那冷若冰霜的背影,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就這麼走了,那剛剛好不容易回覆的那一點點好感,估計就得直接清零了。
他心一橫,鼓起勇氣,在她即將走出練習室的那一刻開口叫住了她。
“小娟,你能……留一下嗎?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正準備出門的四個成員動作瞬間定格。
她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演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識時務者為俊傑”。
“哎呀,我肚子好痛,要去趟廁所!”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衣服沒收!”
“那甚麼...我媽叫我回家吃飯!”宋雨琦一邊說,一邊強行拖著還沒反應過來的舒華飛也似的溜出了練習室,臨走前還不忘把門帶上,並對梁贇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讓梁贇哭笑不得。
轉眼間,偌大的練習室裡只剩下了梁贇和背對著他的田小娟。
空氣安靜得可怕。
梁贇嚥了口唾沫,一步一步地走到田小娟身後。
“小娟啊…”
田小娟緩緩地轉過身。她的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裡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點。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梁贇小心翼翼地問道。
田小娟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漂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梁贇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但他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
“我知道你剛才聽到我接電話了。也知道你在擔心甚麼。”
“我承認,能和IU前輩合作我很開心,也很榮幸。但是,”他加重了語氣,“我上午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Hwaa》這首歌對我來說,意義不一樣。它不僅僅是一首合作曲,更是你和我一起創造出來的‘孩子’。你是那個在我掉進深淵時伸手抓住我,帶我走出來的人。所以我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放棄我們的‘孩子’。”
他看著田小娟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往前走了一小步,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卻也更加堅定。
“和IU前輩的合作,是工作。但是和你的合作對我來說,是救贖。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Hwaa》的打歌舞臺還沒有結束,只要你們還需要我,我就會一直在這裡。每一次排練,每一次舞臺,我都不會缺席。”
“所以…”他鼓起勇氣,伸出手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別生氣了,好嗎?”
田小娟的身體在他的觸碰下,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練習室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梁贇以為自己又說錯話,準備把手收回來的時候,田小娟卻突然用極低,但又清晰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
“...誰告訴你我生氣了?自...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