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娟那通堪比最後通牒的電話，讓梁贇一晚上都沒睡踏實。
他甚至夢到自己被田小娟和IU分別綁在兩張椅子上，她們一人拿著手銬，另一人拿著一根皮鞭同時逼問他“說！你到底喜歡跟誰一起做音樂！”
第二天，頂著兩個淡淡黑眼圈的梁贇天還沒亮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已經玩了個通宵的方子頂著黑眼圈看到他嚇了一跳“你特麼這個點是要去哪兒？”梁贇把噩夢的內容跟方子說了“我實在是睡不下去了，我怕在夢裡被弄死...”
“？...少看點不該看的吧，都把自己調成啥樣了”方子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點了根菸繼續在電腦前鏖戰。
梁贇自己在廚房拿剩下的火鍋湯煮了碗麵匆匆吃完就離開了公寓，甚至公司派的車都還沒到。看了眼馬上大亮的天色，他決定直接打車去。
他不敢遲到。一秒鐘都不敢。
當他揹著吉他氣喘吁吁地站在CUBE那間熟悉的練習室門口時，距離田小娟規定的十點，還有整整四十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練習室的門。
練習室裡，音樂聲震耳欲聾。(G)I-DLE的成員們已經在大汗淋漓地練習著舞蹈了。
田小娟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露臍運動背心和一條寬鬆的灰色運動褲。汗水浸溼了頭髮，幾縷髮絲緊緊地貼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腹部因為持續的舞蹈動作顯露出清晰而又充滿力量感的馬甲線。
她的眼神專注而又銳利，就像一頭捕食的獵豹，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充滿了爆發力。當她隨著音樂做出一個帥氣的wave時，那柔韌的腰肢和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反差美。
“欸！大狗哥來啦？”
第一個發現他的當然是眼尖的宋雨琦。她一邊跳著舞，一邊興奮地對著他揮了揮手，那嗓門大得差點蓋過了音樂聲。
她的聲音，像一個訊號。練習室裡的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的梁贇。
梁贇被這陣仗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打了個招呼。
“那甚麼，早啊！哈哈哈哈....”
“噗嗤。”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然後，整個練習室都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鬨笑。
“歐巴，為甚麼會這麼緊張啦！”Minnie笑得捂著肚子。“就是啊，搞得我們好像是甚麼吃人的老虎一樣。”舒華也跟著起鬨。
只有田小娟，依舊板著那張“生人勿近”的臉。她走到音響關掉了音樂，然後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來得挺早。”她淡淡地說道，語氣裡，聽不出甚麼情緒。
“啊...不敢遲到。”梁贇老實地回答。
田小娟瞪了他一眼，然後對著其他成員說道：“你們先休息十分鐘。我和他對一下舞臺的細節。”
“哦~”
宋雨琦立刻發出了意味深長的起鬨聲，還對著梁贇擠眉弄眼。
田小娟一個眼刀飛過去，宋雨琦立刻縮了縮脖子，拉著Minnie和舒華還有美延跑到角落裡，假裝喝水，實則豎起耳朵準備吃瓜。
兩人間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吉他拿出來。”田小娟朝他伸手，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哦，好。”梁贇連忙從背後取下吉他。
“我們下一場舞臺是在《音樂銀行》。舞臺設計和上次的MCD會有些不同。”田小娟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張舞臺走點陣圖。“你的站位，會稍微靠前一些。在Bridge部分鏡頭會給你一個特寫。所以你的表情管理，很重要。”
“表情管理？”梁贇愣住了。他一個臭彈吉他的，還需要甚麼表情管理？
“不然呢？”田小娟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你以為你只要站在那裡，彈好吉他就行了？你現在也是舞臺的一部分。你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會被鏡頭捕捉到。不像上一次鏡頭沒有給你特寫。”
她走到梁贇面前，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引得角落裡四個人捂著嘴一臉嗑到了的表情。
“你看看你這張臉，緊張得跟要上刑場一樣。到時候鏡頭一懟過來，你是不是就準備給全國觀眾表演一個一臉傻樣？”
梁贇被她捏得臉頰有些發燙。他想躲，又不敢躲。
“額……那我要做甚麼表情？”他小聲地問道。
田小娟皺了皺眉頭“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啊？”
“甚麼都不要做。”田小娟鬆開手，淡淡地說道。“你就看著我。”
“啊？”
“我說到時候，你就看著我。”田小娟重複了一遍，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把你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和音樂上。不要去看鏡頭，不要去管觀眾。你的世界裡，只有我和這首歌。就像上次舞臺那樣，明白嗎？”
梁贇看著她那雙漆黑而又明亮的眼睛，非常乖巧的點了點頭
“很好。”田小娟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把Bridge部分再彈一遍。我要看你的感覺。”
梁贇深吸一口氣，把手指搭在了琴絃上。
熟悉的旋律在練習室裡響起。他努力地，按照田小娟說的那樣，將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田小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和他對視著。她的眼神像X光一樣，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都看個通透。
一曲終了，梁贇緊張地看著她。
“勉強及格。”田小娟盯著他看了許久才給出了一個不高不低的評價。“眼神還是有點飄。不過...比上次有進步。”
說完，她轉身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水，扔給了梁贇一瓶。
“休息一下吧。”
梁贇點頭，兩人並排坐在練習室的地板上。
“咳咳。”
梁贇清了清嗓子，決定主動出擊，打破這有些尷尬的沉默。
“那個……小娟，我不是故意不聯絡你的。”
“哦。”田小娟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語氣淡淡地應了一聲。
“因為IU前輩那邊我不能一直讓她等著”梁贇覺得，自己有必要，彙報一下工作進展。“昨天已經把歌全部錄完了。知恩姐……額不是，IU前輩，她真的很厲害，簡直是天才。”
他一提到IU，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像個跟偶像合作完到處炫耀的小粉絲。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身邊的田小娟在聽到“知恩姐”這個稱呼時，握著水瓶的手猛地收緊了。
“是嗎？”田小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冷。“都叫上‘知恩姐’了？看來你們關係不錯啊。”
“還……還行吧。”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偷偷地瞥了一眼田小娟。
只見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卻向下撇著，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我很不爽”的氣場。
“她……她還讓我，加入《Coin》的MV製作組，讓我去參加企劃會議。”梁贇覺得，自己還是老實交代比較好。
果然，他這話一出口，田小娟的臉，更冷了。
“MV製作組？”她冷笑一聲。“呀，你還真是多才多藝啊。不僅會寫歌，會彈吉他，現在連MV導演的活都準備搶了？”
“不不不，我就是提了點建議，然後……”
“所以你以後是打算常駐EDAM了？”田小娟打斷了他，語氣咄咄逼人。“(G)I-DLE呢？我們的歌呢？我們的舞臺呢？梁贇，你把我當甚麼了？”
“不是不是不是”梁贇急得都快站起來了。“我跟星船的合同還在呢！我怎麼可能……”
“那你還有時間來參加我們的排練嗎？還有時間上我們的打歌舞臺嗎？”田小娟湊到他面前步步緊逼。“IU前輩可是國民妹妹，是solo女王。她的MV，製作週期一定很長吧？你到時候不會跟我們說你沒空了吧？”
梁贇就這樣看著衝到面前的田小娟的臉，終於品出了一點不對勁。
他看著田小娟那張緊繃的，寫滿了“不高興”的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原來，這個在舞臺上霸氣側漏，在會議室裡說一不二的全能隊長也會有這麼……幼稚的一面？
“小娟”他收起了臉上慌亂的表情，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放心，《Hwaa》的舞臺，對我來說和《Coin》一樣重要。不不不，是更重要。”
田小娟愣住了，她沒想到梁贇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因為，《Hwaa》是你陪我一起從深淵爬出來的證明。”梁贇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是帶我走出來的那個人。我絕對不會忘記這一點。”
練習室裡一片寂靜。
角落裡的宋雨琦她們，已經要嗑出糖尿病了，幾個人縮在角落裡捂著嘴發出無聲的尖叫。
而田小娟的臉在聽到他這段話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她猛地扭過頭，不敢再看梁贇的眼睛。
“油……油嘴滑舌！”她磕磕巴巴地，擠出幾個字。“誰……誰要你記住了！”
“IC...別看了！休息時間結束了！都給我起來繼續練習！”
她幾乎是吼著喊出了這句話。然後像逃跑一樣，從地上竄了起來，跑到了練習室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