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士沿著蜿蜒的海岸公路平穩地向前疾馳。
車窗外,明亮的天光與遠處翻湧的深藍色海浪交織在一起,帶著絲絲寒意。
車廂內卻安靜異常,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聲響。
金書雅單手虛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緣。
她在這個國家潛伏了整整七年,釜山的每一條主幹道、每一條輔路,甚至連哪條街的紅綠燈時長,都早已如同本能般刻在了她的腦子裡。
車子跟著前方的目標,連續繞過了幾個複雜的立交橋匝道,隨後切入了一條寬闊的雙向八車道快速幹道。
就在拐入這條快速幹道的瞬間,金書雅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對勁。”
金書雅壓低了聲音,打破了車廂內的安靜。
“前面那幾輛車他們走的是直線。這條路我很熟,一直開到底沒有別的岔路口,直接通往金海國際機場。”
“機場?”
後排的刑天沫聞言,瞬間坐直了身體。
“這是要去機場接人?”
江臨風沒有接話。
他依舊以一種放鬆的姿態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雙眼微閉。
但實際上,在金書雅開口的同一時間。
江臨風已經將神識朝著前方二十公里的極限距離瘋狂鋪展開來。
神識穿透了沿途的建築、車流和喧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金海國際機場的方向。
片刻之後,江臨風在心底暗暗唸了一句。
“找到了。”
在他的神識感知網中,停機坪上,此刻正密密麻麻地交織著數十道靈力波動。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煉氣初中期的嘍囉,可以直接忽略不計。
但真正讓江臨風在意的,是這群人中央的高階氣息。
兩道煉氣十三層大圓滿境界。
這絕對是聖福會的聖父樸宰赫與聖母李美淑的真身。
圍繞在他們周圍的,是整整九道煉氣八層的靈力波動。
江臨風的大腦飛速運轉。
加上此刻正開在他們前方剛從音樂節現場撤下來的那四個人,聖福會在斬首名單上的所有人,已經一個不少,全部到齊。
然而,這都是意料之中的。
在江臨風神識感知的最核心區域,在那兩道煉氣十三層氣息的簇擁下,盤踞著一道恐怖氣息。
築基後期!
江臨風的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迅速收回了外放的神識,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不能自己開口通報這個情報,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外套口袋。
在拍擊的瞬間,神識傳音已經鑽進了躲在口袋裡的薇拉識海中。
“別睡了,起來幹活。前方機場停機坪,兩個煉氣十三層,九個煉氣八層。最核心的那個,是聖聯會派來的特使,修為在築基後期。按我教你的話說。”
原本在口袋裡睡得正香的薇拉猛地打了個激靈。
雖然有些不滿被突然叫醒地撇了撇嘴,但還是十分配合地從江臨風的口袋裡鑽了出來。
她輕巧地躍上正副駕駛座中間的寬大扶手箱上,抖了抖毛髮,一雙金燦燦的貓眼掃視了一圈車內眾人。
“咳咳。”
薇拉清了清嗓子,故意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前輩做派。
“本座剛才用天賦神通探查了一下前面的情況。”
薇拉抬起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指著機場的方向。
“聖聯會派來接頭的特使到了,修為不低,築基後期。現在機場停機坪上,除了那個特使,還有兩個煉氣十三層的大圓滿,外加九個煉氣八層。算上現在開在咱們前面的那四個,名單上的人全部到齊了。”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築基後期!
在修仙界,差一個大境界就是天塹,更何況是差了整整一個築基期!
對方哪怕只是隨意出手,都能把他們四個碾成肉泥。
金書雅轉過頭看了一眼蹲在扶手箱上的薇拉,語氣凝重的問道。
“師姐,對方有築基後期的大修坐鎮,依你之見,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行動?”
金書雅問道。
薇拉舔了舔爪子,一雙貓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看著後排臉色極差的四人,心中暗自覺得好笑。
她按照江臨風提前交代好的話術,慢條斯理地說道。
“慌甚麼?既然之前推測的最差結果已經發生了,那就按備用方案來。一會兒到了高麗大酒店的正面戰場,這四個煉氣期的小傢伙就不要出現在主樓裡面了,進去也是白白送死。”
薇拉抬起爪子點了點金書雅,又指了指自己。
“由我和金書雅負責去正面硬剛,死死拖住那個築基後期的傢伙。至於剩下的那兩個煉氣十三層,外加十三個煉氣八層......”
她故意拉長了尾音,用一種隨意的口吻說道。
“就全交給我師弟來解決好了。”
“甚麼?!”
蒲清歡聽到這個戰術分配,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焦急。
她猛地向前探出身子,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薇拉。
“師姐,這怎麼能行!對方可是兩個煉氣大圓滿和十三個煉氣八層!臨風他一個人......他能同時對付那麼多人嗎?這太危險了!”
蒲清歡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薇拉轉過毛茸茸的腦袋,看著蒲清歡那副關切的模樣,極其擬人化地咧開嘴笑了笑。
它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穩如泰山的江臨風。
“他啊?沒問題的。”
薇拉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她在心裡瘋狂翻著白眼吐槽。
“這小丫頭片子懂個屁!這車裡真正的大佬是誰我還能沒點數嗎?別說是幾個煉氣期的螻蟻,就算那個築基後期的特使,主人也是想怎麼殺就怎麼殺。你擱這兒瞎操甚麼心呢!”
江臨風自然察覺到了薇拉的吐槽,他隨後轉過身,看向後排焦急的眾人。
“別擔心我,就按師姐說的辦。”
江臨風語氣帶著一種能夠安定人心的奇異力量。
“雖然我一個人包攬了他們的高層,但這不代表你們就沒事可做了。外圍的佈置,我還需要你們四個人全力配合。”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讓眾人消化這個資訊,隨後繼續說道。
“最終動手的地點肯定還是在高麗大酒店。我也跟大家透個底,我師傅傳我的手段,全都是大開大合的極致攻擊型別。但那家酒店地處繁華路段,雖然今晚清場了,但難免人多眼雜。真打起來,動靜絕對小不了。”
江臨風的目光掃過蒲清歡、刑天沫和王家兄妹。
“你們四個,誰手裡有能徹底封鎖現場、掩蓋動靜的法門?”
聽到是佈置戰術,蒲清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刑天沫,快速思索了一下森羅殿的傳承秘術。
“如果只是形成一道隔絕視線和聲音、封鎖酒店內外結界的話......”
蒲清歡咬了咬嘴唇。
“我和天沫聯手,利用森羅殿的秘法,應該可以勉強覆蓋住整棟主樓。”
坐在最後排的王世彥也立刻接話,語氣中帶著自信。
“切斷周邊五百米內的所有無線電、網路訊號傳輸,以及干擾衛星監控,這事兒包在我跟世貞身上。”
江臨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那大家都儘量發揮各自的神通。內場的廝殺就交給我們三個,你們不用管。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在外面拉起封鎖線。”
江臨風看著他們,語氣加重了幾分,下達了最終指令。
“做完這一切佈置後,你們就立刻按照之前定好的撤離計劃,撤到五公里外的安全點待命,絕不允許踏入酒店半步。明白了嗎?”
話音未落,後排直接炸了鍋。
“不行!”
刑天沫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猛地拔高,語氣比平時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臨風,我不同意這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