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一行人買單離開咖啡店,順著人流來到了海邊的安檢口。
正如金書雅所說,VIP通道確實暢通無阻。
在驗票後,兩名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工作人員恭敬地將他們迎了進去,並安排了一輛加長版的沙灘觀光車,直接將他們送到了距離主舞臺最近的內場VIP專屬包廂區域。
一進入內場,那種狂熱到近乎病態的氣氛便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巨大的舞臺上,鐳射燈光瘋狂閃爍,震耳欲聾的重低音幾乎要將人的心臟都震出胸腔。
沙灘上密密麻麻擠滿了數以萬計的年輕人。他們隨著音樂瘋狂地搖擺、嘶吼,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荷爾蒙和酒精的氣味。
江臨風站在VIP包廂的單向玻璃前,俯瞰著下方的人群。
他注意到,在狂熱的人群中,時不時有一些穿著白衣的聖福會底層信徒穿梭其中。
他們熟練地鎖定那些看起來穿著名牌的年輕人,然後隱蔽地遞出那個粉色小玻璃瓶。
裡面裝的不用想,肯定是那種致幻劑聖露。
“真的是夠離譜的。”
蒲清歡看著下面那些吸食了聖露後,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行為開始失控的紅男綠女,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別看了,正戲要開始了。”
江臨風指了指舞臺方向。
下午兩點整。
震耳欲聾的電子樂戛然而止。
整個會場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緊接著,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尖叫和歡呼聲。
舞臺中央的全息LED大螢幕上,突然亮起了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柔和聖光的標誌,三個嬰兒環繞著一輪太陽。
“聖父賜福!多子多福!”
“世界重生!靈魂交融!”
人群中,那些安插的聖福會信徒開始聲嘶力竭地帶頭高喊起口號。
這種極具煽動性的口號瞬間像病毒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哪怕是那些不明真相的遊客,在致幻劑和群體效應的雙重作用下,也跟著瘋狂地吶喊起來。
一個穿著純白西裝、梳著大背頭的韓國男主持人大步走上舞臺。
他手持麥克風,用一種煽動性的誇張聲調,大聲咆哮著。
“各位虔誠的靈魂!今天,是我們生命得以昇華、罪惡得以洗滌的偉大日子!”
主持人的聲音在巨大的音響加持下,在整個海雲臺的上空迴盪。
“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最虔誠的心跳,恭迎指引我們走出黑暗的燈塔!偉大、全知、無私的聖父樸宰赫先生!以及,賜予我們生命與愛之源泉的聖母李美淑女士!”
伴隨著主持人的咆哮,舞臺後方噴射出幾十道絢麗的冷焰火。
在全場幾萬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一男一女在十幾名黑衣保鏢的簇擁下,緩緩從舞臺後方的升降臺上浮現。
男人大概五十多歲,穿著一身考究的白色長袍,面容慈祥,嘴角掛著悲天憫人的微笑,頻頻向臺下揮手致意。
站在他身邊的女人也是一身白裙,氣質雍容華貴,眼神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聖潔。
“聖父!聖母!”
臺下的信徒們瘋狂了,許多人甚至直接跪倒在沙灘上,涕淚橫流地朝著舞臺的方向磕頭。
包廂裡,刑天沫、王世貞等人看到這一幕紛紛站起了身握緊了拳頭。
“別激動。”
金書雅卻一把按住了刑天沫的肩膀。
“書雅姐,怎麼了?目標都出現了!”
刑天沫焦急地壓低聲音說道。
金書雅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將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舞臺上那兩個光芒萬丈的聖父聖母身上。
她的神識掃過臺上那兩人。
“你們太緊張了!”
一旁的江臨風轉過頭,看著滿臉疑惑的眾人說道。
“你們看看清楚,那臺上的兩個人,身上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嗎?”
此言一出,包廂內的幾人全都愣住了,紛紛釋放體內神識去感應。
片刻後,眾人猛地睜開眼睛,滿臉震驚。
“沒有......真的沒有!”
蒲清歡不可思議地捂住嘴。
“他們兩個......就是徹頭徹尾的普通人!經脈閉塞,氣血虛浮,連最基礎的武者都算不上!”
“這怎麼可能!”
王世彥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情報裡說得清清楚楚,樸宰赫和李美淑都是煉氣十三層大圓滿的高手!這倆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沒甚麼不可能的。因為這倆貨,根本就是他們找來的替身演員!”
江臨風冷哼一聲,眼神中充滿了對這種低劣把戲的不屑。
“替身?!”
刑天沫也是一驚,隨即反應過來。
“難怪你之前說大魚沒來!”
“不僅如此。”
江臨風指了指舞臺邊緣站著的四個戴著墨鏡的黑衣男人。
“你們看那邊。那四個,才是真正有修為的。煉氣八層,氣息內斂,站位極其講究把那兩個替身死死護在中間。”
就在這時,舞臺上的流程已經推進到了下一個環節。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念出了一連串的名字,緊接著,幾個西裝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上了舞臺。
“是釜山市的副市長,還有幾個國會參議員。”
金書雅常年在棒子國潛伏,一眼就認出了這些人的身份。
臺上,那些政客們滿臉堆笑,輪番走到麥克風前致辭。
他們的演講稿寫得十分漂亮,句句不離“慈善”、“博愛”、“解決人口危機”、“聖福會為釜山經濟做出的卓越貢獻”等等冠冕堂皇的字眼。
每一次停頓,都會換來臺下信徒們狂熱的掌聲。
演講結束後,政客們熱情地走到那兩個“聖父聖母”替身面前,親切地握手,甚至還互相擁抱。
隨後,一大群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衝到臺前,閃光燈瘋狂閃爍,留下了一張張所謂的“政教合作”、“共創美好未來”的合影。
整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一場徹頭徹尾的、令人作嘔的政治秀。
“行了,戲看完了。”
江臨風看著臺上那些政客開始與替身們互相道別,在數十名重灌安保的簇擁下,緩緩朝著舞臺後方的VIP通道退場。
他收回目光對眾人說道。
“走吧,我們趕緊出去,繼續留在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江臨風的神識依舊鎖定著那四名煉氣八層的護法,從氣息的移動來看,這幫人應該已經上車離開了。
金書雅明白了江臨風的意思率先起身。
“我先去停車場把車開到VIP出口接應你們。”
看了金書雅以及江臨風都起身向外走去,王士彥一邊快步跟上江臨風的步伐一邊問道。
“臨風,咱這現在是去哪?”
“跟上那四個護法,他們這會肯定是跟其他人一起匯合。”
一行人順著VIP通道的逆人流方向撤離。
剛一出大門,金書雅已經把車開了過來,車窗搖下衝著眾人揚了揚下巴。
“上車!我剛神識掃描過了,他們的車剛上沿海公路。”
金書雅語速飛快地說道。
“好。”
江臨風拉開副駕駛的門,一躍而上,同時對著後排眾人說道。
“都坐穩了。”
車門剛一關上,金書雅便一腳油門踩到底。
黑色的商務車猛地竄了出去,瞬間匯入了車流之中。
江臨風坐在副駕駛上,閉上眼睛,神識牢牢地拴在了前方十公里外那四名煉氣八層護法的身上。
“書雅姐保持距離,別跟得太緊,這幫邪修的反偵察意識不弱。”
江臨風沉聲說道。
“只要不讓他們脫離師姐的感知範圍就行。”
車廂內,沒有人說話,氣氛肅殺。
獵人與獵物的追逐,在釜山這座海濱城市的公路上,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