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西市委家屬院離國安局的駐地不遠,十來分鐘就到了。
江臨風推開車門,付了車費走下來,剛走到小區門口一抬頭,他愣住了。
溫振華一家三口正站在門口等他。
看到江臨風,溫以寧的眼睛一亮,立刻拉著父母迎了出來。
“你們這大半夜的幹嘛啊?”
江臨風快步走上前。
“外面這麼冷,不是發了微信說讓你們別等了嗎?”
溫振華哈哈一笑,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江臨風的肩膀。
“大過年的,你替我在這大半夜的處理這種爛攤子,我這當長輩的,在這站著等一會兒怎麼了?”
溫振華拉著江臨風往小區裡走,語氣急促。
“快,回家給我講講過程。那個鄭昌倫怎麼樣了?那個詭異的東西抓住了沒?”
溫以寧在旁邊聽到這話,沒好氣地瞪了溫振華一眼,伸手挽住江臨風的胳膊。
“爸!哪有你這樣的?”
溫以寧抱怨道。
“這都幾點了?有甚麼事不能明天早上再說啊。”
陳舒華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啊老溫,孩子在外面折騰了一整天了,連口熱水都沒喝上,肯定累壞了。有啥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說。”
面對老婆和女兒的聯合聲討,溫振華理虧地摸了摸鼻子,但眼神還是不住地往江臨風身上瞟。
溫振華笑著反駁道。
“你看看,這臨風自己還沒說累呢,你們娘倆倒是急了。我這不是關心案情進展嘛。”
江臨風看著這一家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沒事陳阿姨,我不累。”
江臨風擺了擺手,看向溫振華。
“我這要是不把今天晚上的過程說清楚,恐怕溫叔這大半夜的躺在床上也睡不著覺吧?”
溫振華一聽,立刻滿意地點了點頭,指著江臨風對妻子和女兒說。
“看看!你們看看!這是臨風自己說的啊,我可沒逼他。”
四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家門。
一進屋,陳舒華趕緊去廚房燒水泡茶,溫以寧幫江臨風拿拖鞋。
“走,去書房說。”
溫振華連大衣都沒脫,直接招手把江臨風叫進了書房,順手關上了門。
兩人在書房的沙發上坐下。
江臨風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開始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給溫振華說了一遍。
當然,在講述的過程中,隱去了蒲清歡的部分。
他只說那隻鬼非常棘手,他和蒲清歡兩人費了很大功夫,蒲清歡甚至因為施法過度,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溫振華坐在對面,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些內容讓他大開眼界,彷彿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溫振華深吸了一口氣,喃喃自語。
“這世上,竟然真的有這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驚訝過後,溫振華很快就回歸了理性的思考,丟擲了一個現實問題。
“臨風啊,今天這事能這麼順利解決,是因為你正好在蘭西。你第一時間給找了專家,後來又是你親自出手兜底。”
溫振華看著江臨風,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但你不可能一直待在蘭西。那後面如果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或者再出現這種掌握詭異力量的犯罪分子,這對於蘭西的社會穩定來說,依舊是個巨大的隱患啊。”
江臨風放下茶杯,笑著搖了搖手。
“溫叔,您這是關心則亂了。”
江臨風往沙發靠背上一靠,解釋道。
“像鄭昌倫遇到這種級別的鬼物,並且還簽訂了契約,我也特意找人問了,這種情況是極少數發生的,那機率比中彩票頭獎還低。”
江臨風頓了頓,繼續說道。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不在蘭西,就算邢家沒有聯絡蒲清歡過來,您也完全不用過度操心。”
“哦?這話怎麼說?”
溫振華挑了挑眉。
“咱們國家對於這種超自然現象和特殊案件,一直有一套非常成熟且嚴密的應對機制。”
江臨風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當時白院長不也說了,他們第一時間其實就介入了調查。”
江臨風看著溫振華釋然的表情補充道。
“只不過因為他們屬於特殊保密單位,有自己的一套辦案程式,沒有及時跟你們市局以及國安這邊同步資訊而已。”
“極小機率事件。”
溫振華恍然大悟,緊皺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
“不過現在知道了老白的身份,確實後面有啥可以互通有無了。”
“所以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吧。”
江臨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等白院長他們安排特調局的人上點特殊手段一審訊,這件案子就徹底真相就徹底大白了。”
聊得差不多了,溫振華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凌晨三點了。
“好啦好啦,不說了。”
溫振華拍了拍江臨風的後背。
“再多聊兩句,寧寧和她媽怕是要直接衝進來把我吃了。你趕緊回房間好好休息一晚。”
走到書房門口,溫振華又回頭囑咐了一句。
“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這後面幾天你就甚麼都別管了,叫寧寧帶你在蘭西吃好喝好,費用叫她找我報銷!”
“得嘞,謝謝溫叔。”
江臨風笑著答應。
離開書房,江臨風輕手輕腳地回到了溫以寧的臥室。
推開門,房間裡開著暖黃色的床頭燈。
溫以寧已經換好了一套紫色的純棉睡衣,正坐在床邊,雙手捧著手機無聊地滑著螢幕,顯然是在等他。
看到江臨風進來,溫以寧放下手機,迎了上來。
“說完了?”
溫以寧問。
“嗯,跟溫叔把情況彙報清楚了。”
江臨風笑了笑,走到衣櫃前,準備拿換洗的衣服去洗澡。
“快去洗吧,水我剛才已經放熱了。”
溫以寧起身幫他把乾淨的睡衣找了出來遞了過來。
江臨風接過睡衣,順手就抓著自己身上那件短袖下襬,一把從頭上扯了下來,隨手扔在旁邊的髒衣簍裡。
就在江臨風轉過身,光著膀子走向浴室的這短短几秒鐘。
一旁的溫以寧,目光不經意的落在了江臨風的背上和脖頸處。
原本帶著溫柔笑意的溫以寧,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就在江臨風的後背和肩膀上,赫然印著好幾道極其明顯的抓痕。
那抓痕很新,雖然沒有破皮流血,顯然是被甚麼人用極大的力氣撓出來的。
如果只有抓痕也就罷了,可以說是跟歹徒搏鬥時留下的傷。
但是。
在江臨風脖頸的側面,靠近大動脈的位置,有幾塊深紫色的紅斑。
作為一個成年女性,溫以寧太清楚那是甚麼了。
那是吻痕。
俗稱草莓印。
而且這吻痕極其新鮮,顏色深得發紫,絕對是不久前剛剛種上去的,而且對方用的力氣極大,簡直就像是要把江臨風的脖子咬下來一塊肉一樣。
看著江臨風走進浴室,關上玻璃門,溫以寧的心裡“咯噔”一下,彷彿一腳踩空,直墜冰窟。
她一下子沒站穩坐在床邊,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地閃過。
“這些痕跡是怎麼回事?!”
溫以寧咬著下唇,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明顯不是她留下的,她跟江臨風這幾天雖然親密,但她絕不可能在江臨風脖子上咬出這麼深、這麼瘋狂的印子,更別提後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抓痕了。
這絕對是別的女人留下的!
可是,轉念一想。
“他今天一天都在幹正事啊。”
溫以寧在心裡拼命地給自己找理由。
“從下午去見那個特調局的白院長,到晚上去抓罪犯,一直在辦案,根本沒有時間去接觸別的女人。難道是我又多想了?可能是甚麼妖魔鬼怪留下的特殊傷痕?”
就在她試圖說服自己的時候。
一個清冷的身影突然毫無徵兆地闖入了溫以寧的腦海。
蒲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