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景朝手握方向盤,猛地向左一打。
捷達直接衝出了綠化帶的陰影,壓過路沿石,朝著那輛即將消失在夜色中的蔚來ES8狂飆而去。
“馬隊!臥槽!馬隊你慢點!”
大張坐在副駕駛上,雙手死死地摳著車門上方的把手,安全帶緊緊勒在胸口,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輛破捷達本來就快報廢了,現在被馬景朝硬生生開出了拉力賽的感覺。
“慢個屁!”
馬景朝右腳死死地將油門踩到底。
“他那車提速多快你不知道?稍微慢一點,轉個彎人就沒了!”
後排的小劉被剛才那一下顛簸直接甩到了車門上,腦袋磕了個大包。
他一邊揉著腦袋,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座位底下摸索剛才掉下去的手機,臉色煞白地喊道。
“馬隊,前面是紅燈!紅燈!”
“闖了!”
馬景朝大吼一聲,直接闖過了一個紅燈。
前方那輛黑色的蔚來似乎沒有察覺到後方的動靜,依舊保持著平穩的速度,在空曠的街道上勻速行駛著。
“這心理素質,絕了!”
馬景朝看著前方那輛不緊不慢的蔚來,冷笑一聲。
大張嚥了一口唾沫,看著前方聲音有些發顫。
“馬隊,他這是......往市中心方向開啊。”
馬景朝沒有回答,只是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跟緊對方的路線。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城市道路上穿梭。
拐過了三個路口,終於,前面的車速開始放慢,打起了右轉向燈。
幾分鐘後,蔚來ES8緩緩靠邊,停了下來。
馬景朝立刻一腳踩下剎車,車在距離蔚來還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順手把大燈也給滅了。
車廂裡,三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馬景朝探著身子,透過擋風玻璃盯著那輛停在路邊的蔚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蔚來ES8停靠位置的正對面。
鴻鈞商廈。
馬景朝激動的一把揪住了身旁的大張。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大張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道。
“看......看到了。他停在鴻鈞商廈對面了。”
“這就對了!全對上了!”
馬景朝鬆開大張,用力地拍打著方向盤。
“鴻鈞商廈!第二起命案的案發地點!”
後排的小劉也愣住了,他看著外面的商廈,又看了看前面的蔚來,倒吸了一口涼氣。
“馬隊......這,這難道不是巧合?”
“巧合?去他媽的巧合!”
馬景朝點燃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強壓著內心的激動。
“大年初二,凌晨十二點多。先是出現在第三起命案的現場。然後,大老遠開到市中心來到第二現場!你告訴我這是巧合?”
馬景朝指著那輛停在馬路對面的蔚來,語氣無比篤定。
“我早就說過!這個兇手是典型的表演型犯罪!白敬榮是吧?市中醫醫院的院長是吧?平時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裡就是個變態殺人狂!今天,他算是徹底栽在我手裡了!”
大張和小劉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如果說在東方紅小區的時候,他們還覺得馬隊的心理側寫有點扯淡,覺得可能是個誤會。
那麼現在,這輛車精準地停在第二個案發現場,這已經徹底打破了所有的偶然性。
真的讓馬隊給猜中了!
這個兇手,竟然真的變態到大年初二晚上跑出來重溫案發現場!
“馬隊,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直接上去抓人嗎?”
抓一個連環殺人案的真兇,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馬景朝吐出一口菸圈盯著那輛蔚來。
“先別動。他在車裡沒下來,我們現在上去,容易打草驚蛇,只要他腳一沾地,靠近商廈,我們立刻動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鐘。
那輛蔚來就那麼靜靜地停在馬路對面。
就在大張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
前方的蔚來突然打起了左轉向燈,車輛平穩起步,融入了主幹道的車流中,朝著前方駛去。
“馬隊,他走了!”
小劉急忙喊道。
馬景朝立刻扔掉手裡的菸頭,猛踩離合,掛上一擋。
“別慌,我知道他下一站是哪!”
“甚麼意思?”
大張懵了。
馬景朝一邊熟練地換擋,一邊快速解釋道。
“他這是一路倒推回去的!如果我沒猜錯,他的下一個目的地,絕對是西郊的夜色檯球廳!”
大張和小劉恍然大悟,對馬景朝的判斷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大張!”
馬景朝突然大喝一聲。
“到!”
大張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立刻給隊裡打電話!就說嫌疑人已經鎖定!目標正前往西郊夜色檯球廳!請求特警隊立刻支援!”
大張渾身一個激靈,立刻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同一時間。
平穩行駛的蔚來車內。
白敬榮雙手握著方向盤,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蒲清歡。
這位森羅殿的大小姐,此刻正閉著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呼吸均勻,彷彿睡著了一般。
白敬榮心裡現在是七上八下,滿腦子的問號。
剛才在東方紅小區,他把車停在案發那棟樓下,本以為蒲清歡會下車上去看看現場。
結果這位姑奶奶連車門都沒開,只是閉著眼睛在車裡坐了兩分鐘,然後就讓他開車去下一個地方。
到了鴻鈞商廈,情況一模一樣。
停在馬路對面,閉著眼睛坐了五分鐘,然後再次下令出發。
全程沒有下車,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問話都沒有。
白敬榮在特調局幹了這麼多年,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這種查案方式,他還是頭一次見。
“這算甚麼?量子調查法?意念破案?”
白敬榮在心裡瘋狂吐槽。
他很想開口問問,大小姐您大老遠跑來,連車都不下,能看出個甚麼名堂?
這三個現場可都是被警察仔細清理過的,早就沒甚麼物理線索了。
難道您隔著一條馬路,就能聞出兇手的味兒來?
但話到嘴邊,白敬榮又硬生生嚥了下去。
不敢問。
這位姑奶奶的脾氣他算是領教過了,冷得像塊冰,而且喜怒無常。
自己要是多嘴問一句,惹她不高興了,指不定在這車裡就給自己來一下。
修仙界高門大派的手段,根本不是他一個在世俗界混日子的低階修士能理解的。
或許人家就是在用神識探查呢?
白敬榮只能這麼安慰自己,老老實實地開著車,朝著最後一處案發現場夜色檯球廳駛去。
白敬榮不知道的是,他其實猜對了一半。
坐在後座閉目養神的蒲清歡,此刻腦海中正在飛速運轉,消化著剛剛探查到的資訊。
就在剛才,停在東方紅小區和鴻鈞商廈樓下的時候,她暗中運轉了森羅殿秘傳的法訣。
森羅殿作為頂級鬼道宗門之一,最擅長的就是搜魂奪魄、御鬼驅敵。
蒲清歡在車內悄無聲息地施展了“幽冥回溯”之術。
這是一種追蹤的鬼道法門,透過祭煉自身攜帶的本命小鬼,讓小鬼遁入案發第一現場。
小鬼對殘存的靈魂碎片極其敏感,能夠在短時間內將當時的能量波動還原在蒲清歡的腦海中。
此刻,蒲清歡的眉頭微微蹙起。
“沒想到,這個邪修,手段比我預想的還要高階一些。”
蒲清歡在心裡暗自盤算。
透過小鬼傳回來的畫面,她已經徹底摸清了兇手的作案手法。
不是普通的採陰補陽,也不是粗暴的直接殺人取血。
這個兇手,應該是施展了一種非常罕見的靈魂出竅之法。
更讓蒲清歡驚訝的是,這個兇手不僅能靈魂出竅,還有一種特殊的手段,能夠將離體的魂魄凝結成近乎實體的狀態!
這就解釋了為甚麼案發現場沒有任何物理線索,沒有任何腳印、指紋,也沒有任何門窗被破壞的痕跡。
因為兇手根本就沒有用肉身進入現場!
他是將自己的魂魄離體,凝結成實體後,像幽靈一樣穿牆而入。
蒲清歡腦海中浮現出小鬼回溯的畫面,胃裡忍不住一陣翻騰,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和殺意。
那個看不見的魂魄實體,壓在那些女人身上。
那些女人根本看不見襲擊自己的是甚麼東西,只能感覺到身體被撕裂。
就在受害者情緒崩潰的那一瞬間,那個噁心的邪修便張開無形的大口,直接將受害者的魂魄生生吞噬!
強姦是為了製造恐懼,吞噬魂魄才是最終目的。
“真是下作至極的手段。”
蒲清歡冷哼了一聲。
但作為森羅殿的精英,她很快就從情緒中抽離出來,開始理智地分析這門邪術的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