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馬景朝話鋒一轉。
“技術科破解了她的手機密碼,調取了她所有的社交軟體聊天記錄,這女孩還挺反差的,表面上看起來很悶,但實際上,她在幾款比較小眾的社交平臺上,有約炮的習慣。”
聽到這裡,溫振華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馬景朝。
“這算是個突破口。查那些跟她聊過天、見過面的男人沒有?”
“查了。全查了。”
馬景朝苦笑一聲。
“這就是最讓人頭疼的地方。線索到這就斷了。”
“怎麼斷的?”
“我們排查了她所有的聯絡人。發現她聯絡上最近的一次,也是在一個多月前了。而且那個男方根本不是本地人,是外省的一個貨車司機,路過蘭西的時候跟她約過一次。”
“案發這段時間,那個司機人都在兩千公里外的南方省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其他的聯絡人,要麼也是外地的,要麼就是很久沒聯絡的,案發時間段全都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
馬景朝把手裡抽得只剩過濾嘴的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所以,關於許多多的社會關係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
就在馬景朝跟溫振華彙報的時候,一直在一旁默默走動的江臨風,其實早就不在乎這些表面的線索了。
他站在一根水泥柱旁邊,雙眼微閉。
體內丹田處的氣息悄然運轉,一絲靈力順著經脈瞬間上湧,直達雙目。
天目訣,開!
江臨風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淡金光。
眼前原本昏暗渾濁的地下停車場,在天目訣的視角下,瞬間變了模樣。
周圍空氣中游離的各種能量、氣息,都以不同的顏色呈現在他的視野中。
江臨風的目光直接投向了警戒線內部,許多多屍體最初被發現的地方。
空空蕩蕩。
除了水泥地本來的灰黑色氣息,沒有任何異常。
沒有怨氣聚集形成的黑霧,沒有厲鬼逗留留下的陰寒之氣,甚麼都沒有。
乾淨得過分。
江臨風眉頭微微一皺,同時發動神識向外散開。
一樓、二樓、三樓......
神識一層層地往上掃,瞬間將整座二十多層的鴻鈞商廈包裹在內。
兩秒鐘後,江臨風收回了神識,眼底的金光也隨之消散。
結果讓他大失所望。
沒有。
整座商廈裡,上上下下,每一個角落,神識掃過之處,沒有任何陰冷的鬼氣,也沒有察覺到任何非人類的邪祟氣息。
這就很奇怪了。
江臨風靠在水泥柱上,雙手抱胸,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按照常理來說,人在遭遇極度恐懼、非正常死亡的情況下,死前會產生巨大的怨念。
這種怨念會導致魂魄無法順利進入輪迴,從而停留在死亡的原地,變成怨鬼或者地縛靈。
就像他之前在棲霞鎮遇見的梅琳一樣。
梅琳被人害死,魂魄就一直徘徊在案發現場,經久不散。
可是許多多這裡,不僅現場沒有魂魄,整棟大樓裡也沒有。
這說明甚麼?
江臨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
目前來看,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比較扯淡。
許多多其實是個骨灰級的變態。
她大半夜跑到空無一人的地下停車場,自己把自己的褲子脫了,尋求某種極致的刺激。
結果因為刺激過度,把自己給興奮得猝死了。
如果是這種死法,那是屬於自身作死,不帶怨氣,魂魄自然離體,直接去了另外一個世界,現場就不會留下任何東西。
但這顯然不符合邏輯。
江臨風直接在心裡斃掉了這個想法。
一個人就算腦子裡再怎麼淫蕩,再怎麼有特殊的癖好,正常行為邏輯下,大冷天的跑地下車庫脫褲子猝死?
還露出那麼驚恐扭曲的表情?
鬼才信。
那麼,就只剩下第二種可能性了。
許多多確實遇見了超自然的東西。
而且,這個東西極其棘手。
它不但為了某種目的玷汙了女性,而且在受害人極度恐懼死亡的瞬間,直接抽走了或者吞噬了人的魂魄!
魂飛魄散,屍體自然乾乾淨淨,現場當然找不到任何鬼魂停留的痕跡。
想到這裡,江臨風的眼神冷了下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對方就不是一般的遊魂野鬼了,而是有可能是某種邪物,或是懂得拘魂手段的邪修!
為了印證自己這個推斷,單看這一個現場是不夠的。
必須去其他受害者的案發現場比對一下,看看是不是同樣的情況。
江臨風站直了身子,走到溫振華和馬景朝跟前。
他直接對著馬景朝開口問道。
“馬隊,離咱們這兒最近的另一個受害者的案發現場,在甚麼地方?”
馬景朝正跟溫振華大眼瞪小眼地琢磨線索,冷不丁被江臨風這麼一問,愣了一下。
他在腦子裡快速思索了一下那三個案發地的位置座標,回答道。
“離這兒最近的......應該是西郊那個檯球廳了。那是第一起案子的現場。”
說完,馬景朝看著江臨風,有些納悶地問道。
“怎麼?這就看完了?這裡不再仔細勘察勘察了?”
江臨風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嗯,不再看了。這裡確實沒有甚麼有價值的地方了。我想去西郊那邊看看現場情況。”
馬景朝聽完,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特麼的,老子早就說這裡甚麼都查不出來了,你非要裝模作樣地轉悠兩圈。
現在轉悠完了,得出個結論叫沒有價值的地方,然後就要去下一個地方?
真拿我們重案組的時間不當時間啊?
馬景朝心裡憋著火,腦子裡飛速轉著,想找個甚麼委婉的理由,不再陪這位國安的公子哥繼續耽誤時間了。
他重案組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要處理呢,哪有功夫陪江臨風在這瞎逛。
他剛張開嘴,話還沒說出來。
江臨風就搶先一步開口了。
他看著馬景朝臉上那副不耐煩卻又極力掩飾的表情,一眼就看穿了這位老刑警心裡的想法。
江臨風轉頭看向溫振華,笑了笑說道。
“溫局,接下來去西郊,就不用馬隊和重案組的同事們跟著了。大過年的,大家都在一線連軸轉,時間都挺寶貴的。咱們自己去現場看看就行。”
馬景朝一聽這話,心裡頓時一塊石頭落了地,頗有些詫異地看了江臨風一眼。
這小子,還挺上道啊?
居然能看出老子不想陪著玩了。
不過這樣最好,正中下懷。
馬景朝連忙順水推舟,臉上堆起幾分歉意,打著哈哈說道。
“哎喲,那是這樣......確實,組裡那邊還有幾個線索要排查,我這實在脫不開身。要不這樣,溫局,我這邊安排個機靈點的兄弟,給你們開個車帶路,路上也順便跟你們說說那臺球廳現場的情況?”
溫振華一直沒說話,就靜靜地看著江臨風的反應。
他雖然不懂修仙者的手段,但他了解江臨風的性格。
這小子說要去下一個現場,而且主動提出不讓重案組的人跟著,肯定是有他的用意。
溫振華腦子裡轉了個彎,立刻恍然大悟。
他以為江臨風剛才在這裡沒查出東西,是因為不好施展他那些法術,所以才要把重案組的人支開。
“行吧。”
溫振華大手一揮,直接拍板定音,看著馬景朝說道。
“這案子你們壓力也大。帶路就不用了,洪建知道西郊那個檯球廳在哪。你們都忙你們的去吧,抓緊時間排查外圍線索。我們三個過去就行了。”
“是!溫局!”
馬景朝如蒙大赦,立馬敬了個禮。
溫振華沒再廢話,對江臨風抬了抬下巴。
“走,上車。去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