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婷走在最前面提著溫以寧的行李箱,一口氣上到了三樓開門,江嶽平和江臨風父子倆則是提著剩下的東西跟在身後。
“來來來,快進來。”
陸婷把行李箱往門邊一放,拉著溫以寧走進了屋子。
“以寧,來,外套脫下來,阿姨給你掛著。”
陸婷一進門就開始忙活,熱情地伸手就要去幫溫以寧脫衣服。
“阿姨,我自己來就好,真不用麻煩。”
溫以寧受寵若驚,趕緊自己拉開拉鍊,把羽絨服脫下來遞給陸婷。
陸婷剛把羽絨服掛在門後的帽架上,就從鞋櫃最上層拿出一雙新拖鞋擺在溫以寧腳邊。
“跟自己家一樣別客氣啊。”
陸婷笑著說。
溫以寧看著陸婷為了迎接自己忙前忙後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阿姨,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弄得你和叔叔一晚上也沒休息好。”
“說這甚麼見外的話!你能回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有甚麼麻煩的。”
陸婷拉著溫以寧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拉著她的手不放。
“你們在那邊受了那麼大的罪,臨風這臭小子在電話裡也說不清楚到底有多危險,我都擔心死了。現在看到你們平平安安地站在我面前,我這顆心才算是放回肚子裡了。”
江臨風把紙箱靠牆放下換了一雙拖鞋,看著坐在沙發上親如母女的兩人,抱怨了一句。
“媽,不帶這樣的,您從下樓到現在,是一正眼都沒瞧過我啊。”
“看你幹甚麼?你有甚麼好看的。”
陸婷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然後催促道。
“行了,緊帶以寧去洗把臉,我去廚房把菜端出來,你們洗完就直接吃飯。”
說著,陸婷站起身,轉頭看向江嶽平。
“老江,別愣著,跟我進廚房端盤子去!”
江嶽平尷尬的看了江臨風和溫以寧一眼,乖乖地跟著老婆進了廚房。
江臨風走到沙發前,朝溫以寧招了招手。
“走吧,陸長官都發話了。”
溫以寧臉微微發紅,點了點頭,站起身跟在江臨風身後。
走到洗手檯江臨風開水試了試水溫,隨便抹了把臉然後讓開位置。
“熱水好了,你洗吧。”
溫以寧挽起袖子洗手的時候,看到了一旁的新洗漱用品。
無論是杯子、牙刷還是那條毛巾,全都是淡紫色的。
溫以寧洗手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江臨風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立刻明白了她在看甚麼。
“我前天在電話裡跟她提過一嘴,說你最喜歡的顏色是紫色,沒想到她記住了。”
溫以寧沒有說話,拿起旁邊那條紫色的毛巾,仔細擦乾臉上的水漬,又理了理頭髮。
她沒想到這麼微不足道的細節,陸婷居然能夠記住。
這一點結結實實的擊中了溫以寧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洗好了?”
江臨風走上前搓了搓手。
“嗯,洗好了。”
就在這時,衛生間外面傳來了陸婷的喊聲。
“臨風!以寧!趕緊出來吃飯!這粉蒸肉再不吃可就要涼了!”
江臨風衝著門外大聲回了一句。
“來了!這就來!”
他轉頭看向溫以寧,朝著飯廳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走吧,嚐嚐陸女士的手藝。”
溫以寧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
剛一出來,就看到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盤子。
冷盤很有長安特色,臘牛肉、豆芽麵筋、涼拌三絲還有椒麻雞,分量極大,熱菜則是粉蒸肉、清蒸鱸魚、紅油大蝦、清炒時蔬,正冒著騰騰的熱氣。
而在桌子正中央,放著一個極大的海碗。
裡面盛著滿滿一碗湯汁紅亮、飄著肉沫和雞蛋皮的湯麵,正是長安這邊人待客常做的臊子面。
“來來來,以寧,趕緊坐。”
陸婷手裡拿著四副碗筷從廚房走出來,看見溫以寧,立刻熱情地招呼她入座。
她把一副碗筷擺在溫以寧面前,隨後轉身一腳踢在剛從衛生間晃盪出來的江臨風小腿上。
“去,給你爸拿酒盅去!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江臨風揉了揉小腿,無奈地走向廚房。
江嶽平拿了瓶西鳳酒過來笑呵呵地拉開椅子坐下。
“以寧啊,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江嶽平搓了搓手,看著桌上的菜。
“你阿姨這手藝還算可以,這菜啊肉啊的都是家裡自己做的。”
“叔叔,阿姨,真是辛苦你們了。”
溫以寧趕緊站起身,雙手接過陸婷遞過來的一小碗臊子面。
“坐下坐下。”
陸婷一把將溫以寧按在椅子上,又順手夾了一大塊粉蒸肉放在她的碗裡。
“吃點熱乎的暖暖胃。你嚐嚐阿姨做的飯合不合胃口。”
溫以寧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
麵條勁道,湯汁酸辣醇香,帶著濃濃的肉香,一口下去,從喉嚨一直暖到了胃裡。
“好吃!阿姨,這面太好吃了。”
溫以寧眼睛一亮,發自內心地誇讚道。
“好吃就多吃點!你看你瘦的,這尖下巴,風一吹都能刮跑了。來這邊了阿姨天天變著法給你做好吃的,非得給你養胖十斤不可!”
陸婷高興得眉開眼笑,又不停地往溫以寧碗裡夾菜。
“來,嚐嚐這個牛肉,昨天剛滷好的。”
江臨風拿著兩個酒盅走過來,在江嶽平面前放了一個,自己面前放了一個。
他看著溫以寧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菜,撇了撇嘴。
“媽,您這也太偏心了吧。我可是您親兒子,我這碗裡怎麼連個肉末都沒有?”
江臨風端起自己的空碗,在陸婷面前晃了晃。
陸婷瞪了他一眼,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你想吃甚麼自己不會夾嗎?”
“行,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個撿來的。”
江臨風嘆了口氣,自己拿起筷子盛了一碗臊子面。
江嶽平在旁邊看著這對母子鬥嘴,笑呵呵地擰開一瓶西鳳酒,給自己倒了一小盅。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一邊隨口聊著天。
江嶽平問了問兩人在棲霞鎮的情況,江臨風避重就輕地把特調局和喪屍的事情糊弄了過去,只說是多虧了溫以寧他爸,給兩人年後從那邊調回長安工作了。
一聽是溫以寧父親給調動了工作,還是從疆外省調回了長安,江嶽平和陸婷大吃一驚。
“臨風,這麼大事情你咋都沒給我們說呢?”
江臨風夾著菜無所謂的說道。
“哎呀,這事溫叔特意交代了不要聲張,要告訴你了,這七大姑八大姨不都知道了。”
陸婷白了江臨風一眼,給溫以寧碗裡又加了一筷子牛肉。
“你把你媽當成啥了,我是那種人嗎?”
江臨風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態,岔開了話題。
“哈哈當然不是,說說你那邊餐飲生意搞得怎麼樣了唄,給我攢下家產了沒?”
溫以寧在旁邊默默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她發現,在這張飯桌上,自己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尋找話題,陸婷的熱情和江臨風的插科打諢,讓整個氣氛始終保持著一種輕鬆愉快的狀態。
吃到一半,溫以寧想起甚麼,放下筷子,拿出手機。
“我給我爸媽發個訊息報聲平安。他肯定還在等。”
溫以寧輕聲說道。
“對對對,趕緊給親家......不是,趕緊給你爸發個訊息。”
陸婷差點順嘴禿嚕出來,趕緊改口。
“當父母的肯定操心。你告訴他,人在阿姨這兒,一根頭髮絲都沒少,讓他把心放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