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人就直接回了宿舍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江臨風剛洗漱完,正拿著毛巾擦臉,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臨風,你倆醒了沒?杜所叫你和以寧去他辦公室一趟,馬上!”
門外是老王略帶焦急的聲音。
江臨風把毛巾往臉盆架上一搭,眉頭微微一挑。
這麼早?
溫以寧也收拾好走了過來,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數。
估計是調檔案的事分發到所裡了。
兩人走到所長辦公室門前,江臨風敲了敲門。
“進。”
杜天強的聲音有些沙啞。
推門進去,江臨風的目光立刻被辦公室裡的另外兩個人吸引了。
這是兩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留著極其標準的平頭,身上穿著深藍色的行政夾克,裡面是白襯衫,坐姿筆挺,應該是國安的人。
杜天強坐在辦公桌後,看到江臨風和溫以寧進來,立刻站起身。
“臨風,以寧,你們來了。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杜天強指著那兩名行政夾克男人。
“這兩位是上面派來的同志。”
那兩名國安人員聞言站起身,態度出奇地客氣。
其中一名國安人員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微笑。
“江臨風同志,溫以寧同志,你們好。我們是奉上級命令,專門來協助辦理你們兩位的調離手續的。”
江臨風伸手跟他握了握,那人的手掌粗糙且有力,顯然是個練家子。
“麻煩兩位跑一趟了。”
江臨風客氣地說道。
“不麻煩,職責所在。”
國安人員收回手,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兩份厚厚的檔案袋,放在了杜天強的辦公桌上。
“杜所長,江臨風和溫以寧同志的情況特殊,他們的個人檔案和組織關係調離手續由我倆經辦,這些檔案一會兒就辛苦您幫忙叫負責檔案的同事簽章,回頭快遞寄給我們就行。”
杜天強點了點頭。
“明白,明白,上級領導昨天半夜就已經跟我溝透過了,所裡這邊絕對無條件全力配合。”
杜天強昨晚接到了省廳領導的電話。
被告知江臨風和溫以寧將被調往一個極高保密級別的涉密單位,至於具體去向是哪兒、工作內容是甚麼都涉密。
再加上今天來的國安直接下場提人了,他很清楚這倆絕對是高升了。
國安人員看了看手錶,轉頭對江臨風說道。
“江同志,你倆和杜所長先聊,我們就不在這兒打擾了,手續辦理完畢後,年後會有專人聯絡你們的。”
“好,辛苦。”
江臨風點點頭。
“杜所長,感謝配合,我們先告辭了。”
兩名國安人員雷厲風行,打完招呼後,直接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一關,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杜天強伸手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
“抽一根?”
江臨風擺了擺手。
“天強哥,你忘了我不吸菸了。”
杜天強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看著眼前江臨風眼神裡滿是感慨。
“臨風啊,昨晚接到那個電話起,我就知道這是留不住你倆了。”
江臨風喝了口茶語氣誠懇。
“天強哥這段時間,要不是你頂住壓力,現在這局面也沒那麼容易收拾下來。”
杜天強擺了擺手,連連嘆氣。
“你可別埋汰我了,我這接下所長的位子才知道楊所的壓力有多大,這每天晚上睡覺都閉不上眼,就怕鎮上再出甚麼亂子。”
說到這裡,杜天強停頓了一下,看著江臨風,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惋惜。
“不怕你們笑話,其實前兩天,我還跟上面打過報告,看能不能給你申請個破格提前轉正,誰能想到......”
杜天強將手裡的半截煙摁滅在菸灰缸裡,認真地看著江臨風。
“臨風,我知道你要去的地方肯定不一般,你既然有能力走出去,那就好好幹。不過記住一句話,不管到了多高的地方,權力多大,不要忘記初心。”
“放心。我江臨風知道自己穿的是甚麼衣服,吃的是哪碗飯。”
江臨風站直了身子,語氣嚴肅地保證。
“行了,別整這麼嚴肅,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杜天強拍了拍桌子,站起身來,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剛好指向了上午十一點半。
“快到飯點了,所裡這幾天事兒太多,想湊個整齊的歡送會是沒戲了。”
杜天強想了想提議道。
“不過今兒中午人還算比較齊。這樣吧,就在咱們所的食堂,我讓王阿姨再加幾個硬菜,大家一起吃頓飯,算是為你們倆簡單踐行了,怎麼樣?”
江臨風笑了笑,一口答應下來。
“沒問題,我還愁這鎮上飯店沒開門跟大家去哪聚餐呢,這正好哈哈。”
溫以寧也笑著點頭。
“行,那就這麼定了!我先把你倆這檔案給古麗拿過去,順便叫她給大家通知一下!”
中午十二點半,派出所後院的食堂裡飄出了一股濃郁的肉香味。
到點這味道把所裡上下所有人的饞蟲都給炸引了出來。
除了幾個在鎮子邊緣卡點執勤、實在倒不開班趕回來的同事,剩下的十來號人幾乎全都擠在了食堂裡。
兩張長條桌被拼在了一起,上面鋪著一層一次性的塑膠桌布。
“讓讓!都讓讓!小心燙著!”
王阿姨手裡端著一個碩大的不鏽鋼盆,從後廚風風火火地走了出來。
盆裡裝的是滿滿當當的紅燒牛肉,色澤紅亮,肥瘦相間。
“王阿姨,您今天這量夠紮實的啊!”
哈那提搓著手,眼睛死死盯著那盆紅燒牛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王阿姨把盆往桌子正中央一放下,瞪了哈那提一眼。
“少貧嘴!這是給臨風和以寧踐行的,又不是專門給你這饞鬼做的!”
隨後,大盤雞、清燉羊肉湯、乾煸豆角、還有幾大盤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陸續被端上了桌。
雖然沒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配菜,但這實打實的硬菜,在這災後初定的棲霞鎮,已經是最高規格的待遇了。
杜天強從外面走進來,手裡還拎著兩瓶白酒。
“杜所,您這可是頂風作案啊,中午飯點敢拿酒出來?”
江臨風拉開椅子,笑著調侃了一句。
杜天強把酒瓶往桌子上一頓,拉開拉鍊脫下警用大衣掛在椅背上,大聲說道。
“甚麼頂風作案?今天情況特殊!這頓飯吃完,下次再聚都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兒了。咱們今天中午就破個例,每人少喝一點,不耽誤下午的事兒就行!”
“好!”
眾人轟然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