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江臨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心想自己當時真是大意了。
原本以為李航那小子只是個膽小怕事的慫包,沒成想,一把沒幾發子彈的手槍塞到他手裡,竟然能讓他演出這麼一出喪心病狂的大戲。
“所以,你知道今天舉報他的是誰嗎?”
江臨風開口問道。
孟美蕙搖了搖頭,有些不確定地說。
“可能是那幾個寡婦吧。我聽我媽說閒話,說那天解封之後,李航睡的幾個女人好像都出事了。具體怎麼回事我不太清楚,好像是說......她們都染了一些髒病。”
江臨風一聽倒也不意外。
那晚在足浴店李航那是雙飛去的,而且那貨跟那個精神小妹搞高興了,中途把安全防護措施摘掉,肯定是在這個過程中中招的。
解封之後,跟他發生過關係的那幾個女人察覺到身體不對勁,再加上看到秩序恢復了,不怕李航的威脅,直接就把這事舉報了。
“媽的,這狗東西。”
江臨風罵了一句,現在想想,自己今天簡直是大意了。
“這事兒我知道了。我今天也是不知道情況,把他放了。”
江臨風說著,直接掏出手機,當著孟美蕙的面撥通了張營長的電話。
“喂,張營長,是我,江臨風。”
電話那頭傳來張營長爽朗的聲音。
“臨風是有甚麼事情嗎?儘管說別客氣!”
“我現在有個線索得跟您提供一下。”
江臨風的語氣冷了下來。
“今天咱們的人帶走了一個叫李航的,當時不知道情況叫把這人放了,是因為那天晚上動亂的時候槍確實是我借給他的,但沒想到這傢伙拿著槍在巷子裡強姦婦女,這事兒性質極其惡劣,嚴重破壞了戒嚴期間的軍民關係。”
江臨風頓了頓,直接切入正題。
“我想問問,咱們現在對這種趁亂作惡、強迫婦女的人,是怎麼處理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了幾秒隨即變得異常冰冷。
“現在是戰時臨時接管狀態,所有刑事犯罪一律從重從快。像這種強姦、搶劫公私財物且情節嚴重的,尤其是非法持有殺傷性武器的......只要證據確鑿,都不用過法院,直接槍斃。”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們的人再把這人抓回去吧,怎麼處理就秉公看著辦吧。”
掛了電話,江臨風揮了揮手機對孟美蕙說道。
“好了,處理結果出來了。讓部隊的人去解決吧。”
孟美蕙愣住了。
她看著江臨風,雖然心裡也覺得李航死有餘辜,但聽到直接槍斃這四個字,還是給震住了。
她動了動嘴唇,本想說點甚麼,但一想到李航那晚對著她做出的噁心動作,想到他拿江臨風的死騙自己的樣子,那點惻隱之心瞬間就消散了。
“江大哥,謝謝你。”
孟美蕙低聲說道。
江臨風收起手機,看著孟美蕙那張略顯憔悴卻無比清純的臉,語氣柔和了一些。
“美蕙,看到你完完整整的站在這裡,我也就放心了。經歷了這麼多事,人得往前看。這世道變了,以後做甚麼事都要多留個心眼。照顧好你爸你媽,還有你自己,知道嗎?”
孟美蕙乖巧地點了點頭,眼眶又有點發熱。
江臨風看了看時間,隨口說了一句。
“這次來看看你們,過兩天,我可能就要走了。”
“要走?”
孟美蕙的聲音猛地拔高,她往前走了一步神情有些慌亂。
“江大哥,你要去哪?回你的老家過年嗎?”
“不是回老家。”
江臨風解釋道。
“工作上可能會有調動,具體去哪裡上面還沒最後定,但我肯定是不在棲霞鎮待著了。”
孟美蕙沉默了。
她剛才還沉浸在江臨風死而復生的喜悅裡,這一盆冷水潑下來,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著頭,腳尖輕輕踢著地上的石子,弱弱地問了一句。
“那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江臨風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像開玩笑那樣拍了拍她的肩膀。
“瞧你說的,咱們又不是沒電話,你想找我聊天了,隨時給我發訊息。再說了,你不是還在烏市上大學嗎?烏市我也會常去的,到時候你要是遇到了甚麼麻煩,或者誰欺負你了,直接給我打電話,別客氣。”
孟美蕙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她知道江臨風的意思,那是大哥哥對小妹妹的關照。
但這種關照,跟她想要的完全不一樣。
她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
“不一樣的,江大哥。”
孟美蕙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咬著牙說道。
“其實我......我早就想好了,我這輩子可能......也就認定你了。”
江臨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顯然沒預料到這姑娘會突然表白,而且還說得這麼重。
他略帶尷尬地乾咳了兩聲,試圖緩和氣氛。
“胡說甚麼呢。美蕙,之前那些事兒我早就忘了。我知道,你那時候是因為家裡急著用錢,差點走上歪路,那都不怪你。你現在還小,又是大學生,將來肯定會遇到特別優秀、特別適合你的人,就算我沒物件咱倆也不合適。”
江臨風說的是真心話,在他眼裡,孟美蕙就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再加上她之前為了錢差點陷進那些不乾淨的地方,他一直覺得這姑娘是容易被生活壓力帶偏,所以總是帶著一種長輩式的照顧和引導。
孟美蕙的眼淚瞬間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不是那樣的......”
她哽咽著,聲音裡透著一絲卑微。
“不一樣的,江大哥。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心裡其實一直都看不起我?你覺得我以前那種方式遇見你,覺得我不乾淨,所以你才老是把我往外推,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