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走進了安保室,屋裡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兩盞應急燈亮著。
兩個穿著聯防員馬甲的年輕小夥正趴在桌子上登記著甚麼,由於一整晚沒睡,兩人的眼眶都熬得通紅。
而在安保室後方的牆根處,兩個長條藍布座椅被拼在了一起。
刑天沫正蜷縮在上面,身上蓋著一件寬大的軍大衣,呼吸均勻,顯然是累極了。
那兩個聯防員聽見開門聲,猛地抬起頭,見是江臨風,眼神中閃過一絲喜色,作勢就要站起來打招呼。
“江警......”
江臨風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他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刑天沫,壓低聲音問道。
“所裡還有其他人回來了嗎?”
其中一個聯防員也小聲回應。
“有,陸續回來了幾個,不過待了沒一會兒,又走了,至於具體的咱這也不清楚。”
江臨風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刑天沫沒打算現在叫醒他。
“咱們所的溫警官呢?見到了嗎?”
江臨風隨口問了一句,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溫警官在後面呢,好像是在食堂幫忙弄早飯。今晚進來了好幾百號人,這早飯可是個大工程。”
聯防員指了指後院。
“行,辛苦你們了。讓......刑警官先睡吧,有甚麼事一會兒再說,我先進去一趟。”
江臨風交代了一句,轉身便穿過走廊往後院走去。
剛走到食堂門口就聞到了蒸包子的味道。
透過窗戶,他看到溫以寧和蘇晚晴正圍著圍裙和幾個阿姨一起站著忙活著。
江臨風站在門口,故意咳嗽了一聲。
溫以寧猛地抬頭,看見門外站著的江臨風,原本疲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小跑著衝了出來,上上下下地把江臨風打量了三遍,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江臨風順勢摸了摸她的腦袋。
“剛進門。今晚辛苦你們了,這兒組織得不錯啊。”
溫以寧沒理會他的誇獎,湊近了一點確定他身上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外面現在到底怎麼樣了?你沒遇見甚麼危險吧?”
江臨風壓低聲音,語氣輕鬆地說道。
“放心吧,鎮子周圍的喪屍已經被我清理得差不多了。回來的路上我還碰見了部隊的先行小隊,今晚的事情很快就結束了。”
溫以寧瞪大了眼睛。
“你一個人清理的?真的假的?”
“哎呀,這事我騙你幹嘛,主要是那種比較厲害的。”
江臨風隨即看向溫以寧身後。
“你們一晚上沒睡,要不先去我宿舍歇會兒?這兒我來幫忙。”
溫以寧搖了搖頭,嗔怪道。
“算了吧你,這兒兩百多人的飯呢,你一男的進來能幫上啥忙?別在這兒添亂幫倒忙我就謝天謝地了。再說,大家都沒睡呢。”
江臨風撓了撓頭又問。
“對了,媳婦,所長和指導員他們回來了嗎?”
溫以寧一邊整理著圍裙,一邊說道。
“沒見回來。回來的是天強哥和老李他們,帶了點裝備,說衛生所那邊聚集了太多的傷員,那邊太亂,他們得過去維持秩序。”
說到這,溫以寧壓低聲音,有些好奇地湊過來。
“對了,那個姓邢的女孩,應該是你們重案組的吧?她說有急事找你,你見到了嗎?”
江臨風聽著“女孩”這兩個字,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說刑天沫啊......”
江臨風苦笑道。
“我在門口看他睡著了,就沒喊他。”
溫以寧“哦”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八卦之色。
“說起來她還挺厲害的,剛才門口來了三四個喪屍幾下就解決了,就是穿著看著不像個正經辦案的。”
江臨風見狀害怕溫以寧把刑天沫誤會成甚麼情敵了。
他湊到溫以寧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道。
“媳婦,我跟你說個秘密,你可千萬別往外傳。那貨......他不是女的。”
溫以寧整個人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江臨風。
“啊?不是女的?那她是......”
“他是純爺們。”
江臨風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就是那種......女裝大佬甚麼的明白不?”
溫以寧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整個人被這個重磅訊息聽傻了。
“女裝大佬?真的假的啊......怎麼看都是個美女啊!這種人,也能進體制內?還能進重案組?”
江臨風嘆了口氣,擺出一副世態炎涼的表情。
“那不然呢?人家家裡肯定有背景,進重案組估計也就是為了攢點資歷,回去好接班。你可千萬別把他當女的看。”
溫以寧皺著眉頭,一臉不可思議。
“我的天吶......臨風,你以後可離他遠點,這種怪人說不定心理都有點不正常。”
“放心放心,我有數。”
江臨風心裡暗自偷笑。
“不過,你當人家面可千萬不敢這麼說啊,這種家庭出身的人自尊心都強,得罪人可不好。”
溫以寧又叮囑了一句,隨後催促道。
“既然人家找你有急事,你趕緊去跟他打個招呼吧。”
江臨風點了點頭。
“得嘞,我就是先回來給你報個平安。那我先去了。”
繞了一圈回到大門口安保室,刑天沫已經醒了。
他並沒有像剛才那樣安穩地睡著,而是半靠在椅子上,大軍大衣滑落了一半。
江臨風一進屋,就看到刑天沫正眼神迷茫地揉著太陽穴。
“醒了?”
江臨風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找我啥事兒啊?聽說你這一晚上可是成了這兒的守護神了。”
刑天沫聽到江臨風的聲音,猛地驚醒過來。
他立馬站起身來,動作有些急促地在兜裡摸索著手機。
“江臨風!你可算回來了!”
刑天沫的聲音有些急切。
“你們功德宗的人,託我大伯聯絡你。你趕緊回個電話,那邊等得都快冒煙了!”
江臨風聽到“功德宗”三個字,動作僵了一下。
嚴廣信嗎?看來他們那邊也遭遇襲擊了。
“他們聯絡我幹甚麼?”
刑天沫此時已經撥通了號碼,一邊等待接通,一邊盯著江臨風。
“江臨風,你到現在還要跟我裝嗎?”
刑天沫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自信。
江臨風一頭霧水。
他心想,難道自己今晚突破築基期被這小子給看到了?還是看到自己殺喪屍了?
不可能,今晚出手的時候都是確定了附近沒有人的。
“你知道啥了?我又裝啥了?”
江臨風挑了挑眉。
刑天沫將已經接通的電話遞到江臨風身前。
“你是修仙者。”
江臨風瞳孔微微一縮,但表情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電話那頭傳來了邢長賦的聲音。
“喂?是江臨風江警官嗎?哎喲喂,您可算接電話了!我是邢家的邢長賦啊!我這會兒跟嚴總還有,呃......前輩在一起!”
江臨風接過電話,沒理會刑天沫淡淡地開口道。
“邢總您好,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不不不,嚴總你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