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刑天沫正快速穿梭在叢林深處。
他感覺到江臨風並沒有第一時間追上來,心中不禁冷笑一聲。
“這傢伙,還真能忍。是真沒本事?還是想繼續隱藏身份?”
不過,此刻的好奇心壓倒了對江臨風的猜忌。
那詭異的山鴉墜落,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刑天沫雖然沒有江臨風那種變態的神識覆蓋能力,但作為鬼道一脈的修行者,他自有秘法。
在奔跑的過程中,他身後的影子突然一陣扭動,兩道黑影悄然從他的影子中分離出來。
這兩道黑影貼著地面,以比他本人更快的速度鑽入叢林,消失在視線盡頭。
這是他的招牌法術,影潛。
大約二十分鐘後,刑天沫跟隨著其中一道黑影的感應,來到了一片地勢低窪的林子裡。
剛一踏入這片區域,一股濃重的腐臭味和死氣便撲面而來。
當刑天沫看清眼前的景象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雪地上,密密麻麻地躺著數十隻山鴉。
這些山鴉的死狀極其悽慘,身體扭曲成各種詭異的角度,雖然已經掉在了雪地裡,但肌肉竟然還在不規則地抽動著。
刑天沫穩住心神,小心翼翼地走到一隻山鴉旁邊,用樹枝撥弄了一下。
“身上沒有外傷,羽毛也沒有燒焦的痕跡。”
他自言自語道。
當他把山鴉的頭部翻過來時,瞳孔驟然縮緊。
那隻山鴉的眼睛已經徹底變成了血紅色。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除了他自己的腳印和剛才帶出的殘雪,沒有任何其他生物活動的痕跡。
刑天沫沒敢亂動這些屍體,立刻拿出手機,對著現場拍了好幾張照片。
就在這時。
“嘎!嘎!”的聲音再次響起。
遠處又傳來一陣嘶啞的山鴉鳴叫。
刑天沫猛然抬頭,只見半空中又有十來只山鴉飛了過來。
它們在那片墜落地的正上方盤旋了三圈,就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
緊接著,同樣詭異的一幕重演了。
這些飛行的山鴉在沒有任何先兆的情況下,直挺挺地從空中栽了下來,精準地掉在原本那些屍體的旁邊。
刑天沫感到後背一陣陣發涼,冷汗順著脊椎滑了下來。
“這群山鴉肯定是有人在背後遠端操控的!”
他大腦飛速旋轉。
這種如此精準、定點、成批次的墜落,只能說明一件事。
有人在透過這些鳥進行某種祭祀,或者是在傳遞某種訊號。
操控野獸的法門,刑天沫倒是見過不少。
但這可是幾十只飛禽,要做到如此精準且大範圍的操控,要麼那個操控者就在附近百米之內,要麼那個人的修為在煉氣六層以上。
想到這,刑天沫立刻催動剛才放出的那兩道黑影分身,瘋狂地搜尋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片刻後,反饋回來了。
除了他以外這方圓五公里內連個鬼影都沒有!
“這不可能......”
刑天沫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危機中。
能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並操控如此多的飛禽,這絕對是修為比他強出一大截的老怪物。
就在他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變故再次發生!
原本躺在雪地上那些還在抽動的山鴉屍體,身上突然“噗”地一聲,冒出了幽綠色的磷火!
那火焰不帶一絲溫度,反而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更加陰冷刺耳。
“不好!”
刑天沫心中暗叫一聲,直覺讓他沒有任何猶豫,腳下靈力爆發,整個人順勢向後躍起,想要立刻撤離這片詭異的林子。
然而,那些渾身冒著綠火的山鴉竟然像殭屍一樣活了過來。
它們怪異地扭動著身體,那些已經摺斷的翅膀強行扇動起來,帶著綠色的火焰,齊刷刷地轉過腦袋。
幾十雙赤紅的眼睛同時鎖定了刑天沫逃離的方向。
二十多隻已經死掉的山鴉化作綠色的流光,飛快地追擊而去。
刑天沫將身法催動到了極致。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陰冷的氣息正在迅速逼近,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這群怪物在空中的速度遠超他在地面穿行。
而且更糟糕的是,剛才那番全力狂奔,已經讓他的氣海開始隱隱作痛,靈力消耗了大半。
眼看跑不掉,刑天沫也是個狠角色,他看準機會,縱身一躍跳到了一棵古松頂端。
他立在樹梢,閉目凝神,雙手飛速結印口中低喝。
“影縛,萬鎖!”
隨著他雙手猛地合攏,比出一個三角形的手勢,他周身散發出滾滾黑霧。
這些黑霧在瞬間凝聚成二三十道兒臂粗細的黑色鎖鏈,帶著淒厲的破風聲,向著衝上來的山鴉群散射而去。
“破!”
黑色的鎖鏈極其精準地將飛來的山鴉釘在了周圍的樹幹上!
一時間,那些帶火的山鴉被死死固定住,動彈不得。
刑天沫剛想鬆口氣,還沒來得及抹掉額頭上的冷汗,局勢卻瞬間逆轉!
被釘住的山鴉突然發出瞭如人類孩童啼哭般的痛苦叫聲!
它們身上的幽綠色火焰不但沒有熄滅,反而順著黑色的影之鎖鏈瘋狂向上燃燒!
刑天沫感到自己的神識像被烙鐵燙了一下,痛苦地驚呼一聲,連忙主動切斷法術,中止了靈力供給。
他失去平衡從樹梢跌落,在林間的樹杈中連續穿跳,落向更高處的一處巖臺。
可還沒等他喘上一口氣,剛才那些墜地的山鴉竟然掙脫了殘餘的鎖鏈,再次盤旋而起。
由於沾染了綠火,它們的軀殼被燒得半焦,看起來更加猙獰恐怖。
二十多隻怪物圍成一個圈,封死了刑天沫所有的退路,然後向他撞來。
刑天沫雙手顫抖著想要再次結印,但體內的靈力已經開始阻塞。
“該死!難道真要栽在這裡了?”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赤紅色的火光突然從林子下方的陰影中激射而來。
那火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精準地命中了飛翔中的山鴉群核心。
“砰!”
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山谷。
赤紅色的火焰瞬間席捲了整片空域,將那些詭異的幽綠火球直接吞噬、引爆。
一股巨大的衝擊波隨之而來,直接將站在巖臺邊緣的刑天沫掀翻了下去。
“啊!”
刑天沫驚叫一聲,徑直摔向了十幾米下的雪坡。
好在下方的積雪積攢了不知多久,足有兩米多厚。
他重重摔進雪坑裡,雖然沒有受到甚麼實質性的筋骨傷害,但被那近距離的爆炸聲震得雙耳長鳴,腦袋嗡嗡作響,半天爬不起來。
天空變了顏色。
被炸碎的山鴉屍體碎片,混合著那種腥臭的粘液,像是一場暗紅色的雪,紛紛揚揚地從空中灑落。
刑天沫晃了晃腦袋,艱難地從雪堆裡撐起半個身子,頭髮散亂,狼狽不堪。
他抬起頭,視線逐漸清晰。
只見在那飛揚的碎肉與餘火中,一個修長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江臨風雙手插在兜裡,還是那副懶散的模樣。
他走到刑天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身法練得不錯,就是這臨場應變......還是差點火候啊。”
他向刑天沫伸出一隻手。
“還愣著幹嘛?起來吧。”
刑天沫呆呆地看著他,又看了看滿地徹底死透的殘渣,心中震撼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