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幾百公里外的金山市。
雖然已是深夜,但作為地級市的行政中心,這裡的繁華程度遠非棲霞鎮可比。
市委家屬院內,環境清幽,這裡住的都是體制內的頭面人物,安保森嚴連巡邏的保安都比別處多了幾分精氣神。
鄭乾和夏迪婭並肩走在小區的林蔭道上。
夏迪婭穿了一件質感極佳的栗色皮草短款外套,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褲配長靴,整個人顯得時尚又貴氣。
她雙手緊緊摟著鄭乾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媳婦,讓你受委屈了。”
鄭乾輕輕拍了拍夏迪婭的手背,語氣裡帶著一絲愧疚。
“本來咱這兩天已經辦酒席了,結果因為我這邊臨時有任務,婚期又得推遲。你說這叫甚麼事兒。”
夏迪婭抬起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哎呀沒關係的啦。推後一陣而已,又不是不結了。誰叫我是警察的女兒,現在又是警察的老婆呢?這種覺悟我還是有的。”
鄭乾哈哈一笑,心中暖流湧動。
“那必須的。咱們這叫警察世家......哦不對,雙警家庭。以後咱倆要是生個孩子,那肯定也得是個小警察。”
“討厭!”
夏迪婭臉頰一紅,嬌嗔地捶了一拳鄭乾的胸口。
“誰要跟你生小警察,整天不著家。”
不過下一秒,她眼珠一轉,伸出兩根手指,又加了一根。
“不過嘛......我要生兩個。嗯,不對,三個!一個太孤單了。”
“三個?”
鄭乾樂了。
“好傢伙,你這是要給我生個足球隊啊?行,只要你願意生,我就負責賺奶粉錢。”
夏迪婭把頭埋進鄭乾的懷抱裡,聲音軟糯。
“我特別喜歡小孩。你也知道,我家就我一個獨生女,我爸媽又都是警察系統的領導,忙起來根本顧不上我。我小時候大多時間只能自己跟自己玩,對著洋娃娃說話。我可不希望我們的孩子以後也那樣孤單。”
鄭乾摟著夏迪婭眼神變得溫柔無比。
“放心吧,我來養家。你就別那麼拼命工作了,在家好好帶孩子,或者找個輕鬆點的班上。我絕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冷落。”
“大男子主義!”
夏迪婭哼了一聲,但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夏迪婭突然問道。
“對了,你們局裡最近是不是有甚麼要緊事啊?我看我爸最近天天回家也吊個臉,電話不斷,脾氣也大得很。”
鄭乾聞言,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才有些遺憾地壓低聲音說道。
“最近隊裡是在配合省廳的專案組查一個大案子,販毒的,級別還挺高。聽說都驚動國安了。”
“這麼嚴重?”
夏迪婭有些驚訝。
“是啊。”
鄭乾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一股懷才不遇的酸味。
“唯一比較遺憾的是,雖然我是從基層上來的,但這案子沒把我調進核心組,只是把我分到了外圍協查組。也就是跑跑腿、查查檔案的活兒。真正立功受獎的機會,都在專案組手裡捏著呢。”
對於鄭乾這種一心想要往上爬、想要證明自己不僅僅是靠“老丈人”的年輕人來說,這種被邊緣化的讓他感覺無比難受。
夏迪婭卻鬆了一口氣。
“專案組多危險啊!你也別不知足,外圍挺好的,安全。哎,我還想著找個機會跟我爸說說,後面把你調到機關或者後勤這種安全點的部門呢。咱們都要結婚了,平平安安才是福。”
“別別別!”
鄭乾一聽這話急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本來從鎮上把我調上來,局裡非議就挺多的了,都說我是靠裙帶關係。這要再給我換到養老部門,那我鄭乾成甚麼了?吃軟飯的?這帽子我可戴不起。”
“行行行,你有志氣,聽你的行了吧。”
夏迪婭無奈地搖搖頭,眼裡卻滿是愛意。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夏迪婭家所在的三號樓樓下。
夏迪婭指了指樓上。
“都到樓下了,上去打個招呼再走?”
鄭乾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錶。
“這麼晚了,方便嗎?而且我這空著手來的......”
“哎呀都一家人了,別這麼客氣!”
夏迪婭不由分說,拉著鄭乾就進了電梯。
“我媽剛才還發微信問是不是你把我送回來呢。”
電梯上行到了三樓,夏迪婭拿出鑰匙開門。
鄭乾站在身後,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挺直了腰板。
無論他在外面多風光,到了這個政法口一把手的老丈人家門口,還是本能地有些拘謹。
“咔噠。”
一進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夏迪婭的母親吳淑霞正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看到鄭乾,臉上立刻堆滿了丈母孃看女婿的笑容。
“哎喲,小鄭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吧?”
“阿姨好。”
鄭乾連忙換鞋上前,畢恭畢敬地打招呼。
“這麼晚打擾您休息了。”
“說這話就見外了。”
吳淑霞笑嘻嘻地接過鄭乾的外套掛好,然後對著夏迪婭說道。
“你爸在書房跟人談事兒呢,估計還得一會兒。你先招呼著小鄭,我去給你們洗點水果,剛買的草莓。”
“談事兒?”
鄭乾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接過夏迪婭遞過來的熱茶,眼神卻不自覺地向走廊深處那間書房的門瞟了一眼。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老丈人玉蘇甫江作為市局的高層領導,雖然公務繁忙,但一般談工作都在局裡。
即便有人來家裡拜訪,通常也是在客廳喝茶聊天。
甚麼人,甚麼事,需要在這個點在書房裡談到這會兒?
而且,鄭乾剛才進門的時候留意了一下門口的鞋櫃。
有一雙黑色皮鞋。
看款式和磨損程度,不像是體制內常見的皮鞋,倒更像是......做生意的人穿的高檔貨。
“怎麼了?”
夏迪婭拿了一顆草莓遞到鄭乾嘴邊。
“發甚麼呆呢?”
鄭乾回過神,一口咬住草莓,含糊地笑道。
“沒啥,就是覺得書記太辛苦了,這麼晚還在工作。”
“是啊,最近也不知道忙甚麼,神神秘秘的。”
夏迪婭隨口抱怨了一句。
鄭乾嚼著草莓,目光卻再次掃過那扇緊閉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