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前車大概又走了十幾里路,周圍的景色徹底變了。
原本還能看見一些枯黃的紅柳和灌木,現在只剩下漫無邊際的雪原,兩側的山勢越來越陡峭。
江臨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車載大屏,上面的導航介面已經是一片灰白,訊號格顯示為一個刺眼的叉。
“沒訊號了。”
江臨風輕輕敲了敲方向盤,側頭問向副駕駛的哈那提。
“哈那提,你對這邊比較熟。咱們現在走的這個方向,是往薩吾爾巴斯村走的嗎?”
哈那提剛才這一路也沒閒著,雖然外面風雪大,但他一直貼著車窗努力辨認路邊那些公里樁和指示牌。
他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又對比了一下手裡的紙質地圖。
“方向沒錯。這條路是進山的唯一主路,往老鷹溝走就是這條道。過了前面的鬼見愁盤山路,應該就能看見岔路口了。”
“希望能有點收穫吧。”
江臨風心中暗道。
兩輛車一前一後,保持著幾十米的安全距離,緩緩爬上了那段被稱為“鬼見愁”的盤山路。
這裡的路面極窄,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護欄早就不知道被哪年的落石砸沒了。
好在江臨風現在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加上坦克700的效能強悍,開得還算穩當。
穿過盤山路,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丁字路口。
一塊歪歪斜斜的藍色鐵皮路牌立在雪地裡,上面用雙語寫著。
【薩吾爾巴斯村10KM】。
前方吉普車打著轉向燈,拐入了右邊的岔路。
“就是這兒了。”
哈那提指著窗外介紹道。
“老鷹溝在我們這邊其實是個泛指,指的是這一大片溝壑縱橫的地區。而薩吾爾巴斯村,就坐落在這片林子的最深處,緊緊靠著邊境線。”
“那邊情況怎麼樣?亂嗎?”
江臨風問道。
“恰恰相反,以前聽老輩人說,因為這附近不遠就有一個邊防哨所,駐紮著解放軍,所以這附近的走私和販毒活動很少聽說。畢竟誰也不想在軍隊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哈那提指了指遠處那片黑壓壓的森林。
“你看那邊,過了那個山頭,就是邊境線了。對面就是T國,那邊是一片原始森林,據說起碼二三百公里內都沒有公路或者村落,全是野獸。”
“嗯。”
江臨風點了點頭,看來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如果是王三寶那種級別的毒梟,反其道而行之也不是沒可能。
“那這個村子的基本情況你瞭解嗎?”
“瞭解一些。”
哈那提雖然是哈薩克族,但對轄區內的少數民族情況如數家珍。
“這個薩吾爾巴斯村比較特殊,住的基本都是塔吉克族。據說幾百年前,也是從T國那邊為了躲避戰亂遷徙過來的。”
“村民主要以畜牧業為主,養點犛牛和黑羊。但因為山裡草場退化,加上交通不便,收入都很低,這村裡大多數都是低保戶。”
哈那提嘆了口氣。
“早些年這裡特別封閉,幾乎不跟外族人通婚。後來改革開放,政府給修了這條水泥路,又拉了高壓線通了電,情況才好點。不過跟周邊那幾個村一樣,稍微有點本事的年輕人都出去了,村子裡基本沒啥人了。”
江臨風聽完,心裡大概有了個底。
這情況跟坳背村差不多,甚至更原始、更閉塞。
正說著,車速突然慢了下來。
這條通往村子的水泥路路況極差,年久失修,坑窪不平,加上昨晚的一場暴雪,積雪足有半米深!
前方的吉普車雖然也是四驅,但車況屬實有點太差了,動力跟不上,在一個上坡路段,那車後輪瘋狂空轉,捲起漫天雪沫,車身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向側面滑去,最後“轟”的一聲,右前輪陷進了一個被雪覆蓋的深坑裡。
“又趴窩了。”
江臨風搖了搖頭,踩下剎車,將車穩穩地停在了五米開外。
前車駕駛位的門開了,那個滿臉胡茬的領頭男人跳了下來。
他先是看了看陷住的輪胎,又踹了一腳保險槓,這才裹緊了羊皮大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江臨風這邊走來。
“咚咚咚。”
胡茬男敲了敲江臨風的車窗。
江臨風降下車窗,一股冷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兄弟!還好你們跟我們一路,不然今兒真得交代在這兒了。”
胡茬男一臉苦笑,指了指前面。
“這路太滑了,坑也被雪埋了看不見,車又陷住了。你看能不能麻煩你,車走前面幫忙拖一下?”
江臨風看了一眼那輛歪在路邊的破吉普,點了點頭:“行,沒問題。不過我這車上沒有拖車繩,你車上有嗎?”
“有呢,有呢!常跑山路哪能不帶這個,我現在去取!”
胡茬男連忙轉身跑回車邊,招呼另外兩個同伴下來。
那兩個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從後備箱裡翻出兩把鐵鍬,也不說話,悶頭對著陷住輪胎的地方開始剷雪。
動作雖然有些僵硬,但力氣看著不小。
江臨風掛上低速四驅模式,輕踩油門,坦克700發出一聲低吼,輕鬆地從吉普車旁邊的雪地上繞了過去,然後倒車,將車尾對準了吉普車的車頭。。
哈那提下了車,從兜裡掏出一盒煙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根,眯著眼睛打量著那三個忙活的人。
胡茬男手裡拿著一根滿是油汙的黃色尼龍拖車繩走了過來,熟練地掛在了坦克700後保險槓的拖車鉤上,打了個結。
“好了兄弟!麻煩你慢點給油,這繩子有點舊,別崩斷了。”
胡茬男衝江臨風喊道。
“放心。”
江臨風在駕駛室,掛上一檔,隨著發動機轉速緩緩提升,拖車繩瞬間繃得筆直。
坦克700那恐怖的扭矩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四條寬大的輪胎死死抓住地面,沒有絲毫打滑。
“起!”
只見那輛深陷雪坑的吉普車,一點一點地被拖了出來。
“好了好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