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柳文斌這赤裸裸的威脅,江臨風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出了聲。
“扒我的皮?”
江臨風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身子微微前傾,盯著柳文斌的眼睛。
“行啊,柳大少爺。我就在這兒等著。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把我這身警服扒下來。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想想怎麼在牢裡過年吧。”
江臨風那淡定自若的態度,讓柳文斌心裡徹底沒了底。
這警察怎麼油鹽不進?
平時遇到這種事,稍微亮亮背景,對方不都得掂量掂量嗎?
見威脅無效,柳文斌蹲在地上,那股子狂勁兒慢慢退去,冷汗開始往外冒。
他開始冷靜下來分析局勢。
聚眾淫亂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只要咬死了是自願的,頂多就是拘留幾天,罰點錢,名聲臭點,這對他來說無所謂。
但是,剛才打人的事兒......
那個男的被他們打得那麼慘,腿都斷了,吐著白沫被扔出去。
如果人沒死,那就是故意傷害,重傷起步就是三年以上。
如果人死了......
或者是快死了......
那就是故意殺人未遂甚至故意殺人!
這個罪名要是定下來,他這輩子就完了!
就算他爸再有錢也撈不出來!
想到這兒,柳文斌的心臟狂跳。
不行!
絕對不能坐牢!
他眼珠子轉了轉,轉頭看向蹲在身邊的王強和李勝。
這時候,屋裡很安靜,江臨風坐在門口低頭看著手機,似乎沒注意這邊。
柳文斌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
“哎,強子,勝子......一會兒進去了,知道該怎麼辦吧?”
王強和李勝此時也是六神無主。
他們畢竟是跟班,平時狐假虎威還行,真攤上大事兒了,腿比誰都軟。
“斌哥......這,這咋辦啊?警察都說是殺人了......”
王強帶著哭腔小聲嘀咕。
柳文斌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罵道:“閉嘴!別說不該說的!”
他努力把被綁在背後的手往那兩人那邊湊了湊,艱難地比劃出了一個“五”的手勢。
“聽著,所有的事兒,都是你倆乾的。跟我沒關係。我就在屋裡睡覺,甚麼都沒看見。懂嗎?”
柳文斌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和狠厲。
“一人五十個。只要你倆把這事兒頂下來,咬死跟我沒關係。這一百萬我回頭讓我爸給你們家裡送去。你倆出來之後,我再保你們一輩子榮華富貴!”
“一人五十個?!”
聽到這個數字,王強和李勝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他們這種混子,沒學歷沒本事,混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
而且他們家裡條件都不好,早就跟家裡鬧翻了。
現在柳文斌開出這麼大的價碼,那就是買他們幾年的自由。
如果不頂罪,他們作為動手的打手,一樣要坐牢,而且出來後還沒錢。
如果頂了罪,雖然刑期可能會長點,但出來就是百萬富翁了!
“你倆我回頭來想辦法運作,爭取減刑。只要咬死是我不知情,人是你倆打的。明白嗎?”柳文斌再次加碼。
“想清楚了,這是唯一的出路。”
王強和李勝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兩人微微點了點頭。
“斌哥,放心。這事兒是你沒關係,是我倆看那人不順眼打的。”
李勝咬著牙小聲說道。
看著兩人答應了,柳文斌長鬆了一口氣,臉上又恢復了一絲底氣。
然而,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密謀,在江臨風的神識覆蓋下全都聽到了。
江臨風坐在椅子上,表面上是在刷手機,實際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一百萬買兩條替罪羊?
這算盤打得倒是挺響。
可惜啊,若是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柳文斌是指使者,或許真就被他們矇混過關了。
但現在......
江臨風並沒有立刻揭穿他們。
有時候,讓子彈飛一會兒,等他們自以為得計的時候再給予致命一擊,才更有意思。
又過了大概十幾分鍾。
窗外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臨風!在這邊嗎?”
魏遠強的大嗓門還沒進門就先響了起來。
隨後,魏遠強帶著四五個民警衝進了房間。
看到屋裡這一排蹲在牆角的男男女女,以及那一地的狼藉,魏遠強忍不住咋舌。
“嘖嘖嘖......這場面,夠壯觀的啊。”
魏遠強看了一眼江臨風,問道:“都在這了?”
江臨風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都在這了,三個打人的,三個賣淫嫖娼的。”
“好傢伙,膽子是真大啊,這最近嚴打還敢頂風作案。”
魏遠強一揮手,對著身後的民警喊道:“全都帶走!全部帶回所裡突擊審訊!”
幾個民警一擁而上,將六個人全部押了起來。
當柳文斌被押著經過門口時,他死死地盯著江臨風,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挑釁,嘴型動了動,無聲地罵了一句。
“你給我等著。”
江臨風面帶微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連理都沒理。
看著警車呼嘯而去,魏遠強點了根菸。
“一塊回所裡?這案子挺大,張所估計都驚動了,今晚得通宵了。”
江臨風擺了擺手。
“老魏,你們先回去審吧。那三個女的好對付,主要是那三個男的,估計串供了,得費點勁。我這會兒得去趟衛生所。”
“去衛生所幹啥?”
魏遠強一愣。
江臨風看了一眼警車,嘆了口氣。
“受害人還在那搶救呢。我去看看情況,順便......如果人醒了,我得第一時間拿到口供。”
“行,那你去吧。有甚麼情況隨時聯絡。”
魏遠強也不囉嗦,拍了拍江臨風的肩膀,轉身上了警車。
江臨風目送警車離開,轉身向衛生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