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的那一剎那,一股混雜著廉價香水味、汗臭味以及某種不可描述的腥羶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裡的燈光開得很暗,一張大床上白花花的一片,極為不堪。
江臨風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調整了一下胸前執法記錄儀的角度,將這荒誕的一幕記錄了下來。
此時,處於團戰的柳文斌滿臉通紅,神情亢奮,顯然是到了團戰最為巔峰關鍵的時刻。
他猛地一仰頭,嘴裡發出一聲低吼。
然而,這一抬頭,他的視線恰好穿過糾纏的人體,對上了一雙戲謔的眼睛。
不是別人,正是他最討厭的江臨風!
“臥槽!!!”
這一嚇非同小可。
柳文斌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腦門直衝,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斷。
先是李航那一腳給他踹萎了,這會兒看見江臨風穿著警服站在面前,整個人瞬間又萎了下去!
“啊!!!”
隨著柳文斌這一聲慘叫,剩下幾人也終於反應過來。
王強和李勝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抓過枕頭擋在身前。
而那三個精神小妹更是發出了尖叫聲。
“警察!有警察!”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那個染著黃毛的小妹反應最激烈,她似乎是想趁亂逃跑,也不顧身上沒穿衣服,直接跳下床,直接朝著門口衝過來,企圖從江臨風身邊的縫隙鑽出去。
“滾開!”
黃毛尖叫著,伸手就要去推江臨風。
江臨風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眼神微冷。
就在黃毛即將衝過他身側的一瞬間,江臨風隨意地伸出右腳,輕輕一勾。
“噗通!”
黃毛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啊!打人了!警察打人了!警察殺人了!”
趴在地上的黃毛立刻撒潑打滾起來,另外床上的綠毛和紅毛見狀,也跟著扯著嗓子大喊。
“非禮啊!警察非禮啊!”
這一招惡人先告狀,她們顯然是用得輕車熟路。
江臨風眉頭微皺,這種潑皮無賴他見得多了。他懶得廢話,直接從腰間抽出一條紮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壓住黃毛的肩膀,動作利落地將她的雙手反剪到背後,綁了個結結實實。
隨手抓起旁邊的一條浴巾,扔在黃毛身上,遮住了那辣眼睛的身體。
“閉嘴!”
江臨風一聲冷喝,聲音不大,卻鎮住了場子。
“再喊一句,就是妨礙公務,罪加一等。”
江臨風指了指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看清楚了,記錄儀開著呢,全程錄音錄影。你們要是想給自己加戲,我不介意多送你們個尋釁滋事的罪名。”
這幾句話一出,加上江臨風那冰冷的眼神,原本還在尖叫的三個精神小妹瞬間聲音戛然而止,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此時,床上的柳文斌也終於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他喘著粗氣,看了看這屋裡的慘狀,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江臨風,心裡那個氣啊,簡直沒法形容。
今晚這是撞了甚麼邪了?
前腳剛有個不知死活的服務員來踹門掃興,被他讓人打了個半死扔出去了。
這後腳剛想換個房間把火洩了,警察又破門而入抓了個現行!
這他媽還讓不讓人活了?
柳文斌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畢竟是見過點世面的富二代,知道這時候不能硬碰硬。
他扯過一條被單裹住下半身,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試圖套近乎。
“江警官這是幹嘛呀!”
柳文斌乾笑了兩聲。
“咱們也算是認識的,請你又是唱歌又是吃過飯,你這不聲不響突然闖進我們房間,這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江臨風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門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認識?咱倆可不熟啊。”
江臨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咱們每次見面,好像都不是甚麼好事啊。這次......你們這把人打得半死扔出去,居然還有心情在這兒玩組排?這心理素質,我確實挺佩服的。”
聽到打人兩個字,柳文斌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反應很快,立刻矢口否認。
“甚麼打人?江警官你在說甚麼啊?我可聽不懂。我可沒有參與甚麼打人啊,你別亂扣帽子!”
說著,他指了指縮在牆角的三個女孩,狡辯道。
“再說了,這幾個都是我們女朋友!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開放點怎麼了?我們喜歡六個人一起住,喜歡熱鬧,這不犯法吧?”
王強和李勝也跟著附和。
“對對對!都是女朋友!自願的!”
江臨風看著這群法盲,冷笑一聲。
“女朋友?行啊,那一會兒回所裡,我挨個給你們女朋友的父母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這話一出,那三個精神小妹臉都綠了。
她們都是瞞著家裡出來的,要是被父母知道,腿都得被打斷。
“別跟我解釋了。”
江臨風擺了擺手,打斷了柳文斌的表演。
“監控錄影我恢復了,人證我也問了。證據我現在都已經掌握了。一會兒所裡來人,有甚麼話你們留著到審訊室裡說去吧。”
說完,江臨風厲聲喝道:“都愣著幹甚麼?把衣服都穿上!給你們一分鐘!穿好衣服老老實實去牆角抱頭蹲著!”
在江臨風的威懾下,幾人一個個灰溜溜地爬起來,在一地狼藉中翻找自己的衣服。
剛才脫得太急,內衣內褲甩得到處都是,這會兒穿起來別提多狼狽了。
幾分鐘後。
六個人穿上衣服一字排開,雙手抱頭蹲在牆角。
江臨風走過去,拿出一把紮帶,動作熟練地將剩下幾人的手腕也全部反綁在身後。
等到把柳文斌也綁起來的時候,這位大少爺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看著自己手上的塑膠紮帶,柳文斌只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
他猛地扭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江臨風,語氣裡充滿了威脅。
“江臨風!跟你客氣幾句,我是給你臉了是不?”
柳文斌咬牙切齒,唾沫星子橫飛。
“你就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民警,一個月幾千塊工資,你跟我這兒牛逼甚麼呢?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江臨風拍了拍手,坐回椅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怎麼?是想對我動手啊?還是想拼爹?”
“我告訴你!”
柳文斌虛張聲勢地吼道:“我爸跟你們鎮上、縣上的領導關係都鐵得很!每年給縣裡納稅多少你知道嗎?我勸你最好識相點,不要多管閒事!不然只要我一個電話,我就能讓人把你這層皮給扒了!讓你連飯碗都丟了!到時候我看你還牛逼個甚麼!”